官人,提枪上阵 作者:苏行乐(晋江金牌vip2013.05.21正文完结,布衣生活)-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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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也不紧着要回答,这三个月里余灿怎么照顾人事不省的妻子他是全看在眼底的,这份生死不弃的情意他活了这么大,听是听了好几回,可看却是头一回看到,于是也多多少少有些感动,所以见他闷不吭声只盯着自己看,便想着大概是这事太突然他一时接受不了了,于是拍了拍肩头以示理解后,他道,“阿鱼,好好想想叔说的。”
手是拍在肩上的,可余灿却感觉那一下一下全拍在了心上,他猛地一醒想要说些什么,可村长已经走开了。
于是这一下午,余灿干活都干得有些心不在焉。
等到了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余灿收拾东西回村,只是走到村口木桥那却又停住。木桥那,灵芝正提着个竹篓过来,肩上的辫子一晃一晃的,显得她的身姿很是曼妙,而她去的,正是他家的方向。
灵芝一抬头就看见了他,抿唇就是一笑,然后走了过来。灵芝不算出众,但很是耐看,笑起来更是让人觉得暖暖的。
以往余灿看到这笑容总会觉得心上一松,可今天,他的弦一下绷紧了。
灵芝不知他的心思,只揭开竹篓上面的盖布,继续笑着看着他。布下搁着四个鸡蛋,下面是一些单薄的衣裳,这是昨天说着要给容兰换的。
余灿看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不好拒绝,只得低下头转身往回走,至始至终,都没抬起眼皮对上灵芝的眼睛,都没跟她说一句话。
灵芝感觉到了不对,想着刚才父亲跟她说已经把事情跟阿鱼说了,她就有些明白过来了,于是那双明亮的眼睛就黯淡下来。
她看了一会余灿的背影,然后默默的跟了上去。
回到屋中,两个小孩还在照看着容兰,见到灵芝过来,抢着喊“小姑”。灵芝有心事,笑容便有些勉强,见余灿去屋外了,犹豫了一下放下东西就走了出去。
余灿正在打水洗脸,白日的余热还在,他卷着袖子露出了半截胳膊。胳膊已经晒黑,常日劳作之下很是有力,水珠从上面滚落,在夕阳里泛着些光。
灵芝的目光在上面定格了一会才又挪开视线,她看着余灿侧面的样子,开始期盼她刚才想的都是错的。
余灿心事重重,没在意边上站了人,等转过来时才发现,却一小心却对上了她那副热切纯净却又带着些忧伤的眼神。他下意识的就低垂下双眸想要避开,可是想了想,又抬起了头。
他看出了灵芝目光里的期盼。
“我不能娶你的。”他说。
灵芝的目光一瞬晃动了,她紧抿双唇,定定的看着他,似要得一个答案。
为什么不能呢?是嫌弃她是个哑巴么?可是接触了这么久,从没见他拿过同情或异样的眼神看自己,有的,只是不用说就明白的默契——村里这么多人,他是唯一能看穿自己的心思的。
那么,是放不下他的妻子么?
想到他日夜照料着她,灵芝就有些鼻酸,是感动,是心疼,隐隐的,还有些羡慕。她张开嘴,“啊啊”出了声,说的是:“可是如果她不醒了呢?”
如果不醒来,你难道这辈子都守着她吗?难道这辈子都一个人了吗?
我不是要取代她,我只是想要在你身边陪着你。
灵芝看着他,似要将他整个人看破看穿。
余灿不能正视,低下了头,声音莫名低落,“可是如果她醒了呢。”
灵芝被他声音里的悲伤扰乱了心神。
余灿顿了顿,又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颤声道:“她会不高兴的。”眼眶却是热了。
……
看着灵芝带着两个孩子离开,余灿发了会呆,开始转身做晚饭。今晚是炖鸡蛋跟菜粥,他觉得这样不是很补,便想着明天可以再往山里走些打些野味回来。
容兰,又瘦了。
喂完了吃的,余灿没向往常一样回到炉边将剩下的吃完,虽然他已经很饿了,可是这会儿,他根本没有吃饭的心情。他只定定的看着容兰,看到鼻子发酸眼眶肿胀。
“你再不醒来我就跟别的人好了哦。”他想要硬着气说,可声音到底有些嘶哑。
见床上的人始终不回应,他又泄了气,低声哀哀道:“你该起来跟我生气了,这回是真有人找我了。”
依然无人应答,余灿目光就没了生气。从前他一直嫌容兰聒噪烦不甚烦,现在他却无比期望她能醒来在自己耳边叽叽喳喳,哪怕是生气大骂。
“我再也不嫌你烦了,再也不惹你生气了,你快醒醒吧。”
他的视线落在了桌上的那一团衣裳上,耳边又想起灵芝走前的“啊啊”声。
她说:如果真的一直不醒了,该怎么办呢?
……
第二天早上,余灿在喂容兰喝粥的时候,外面来了个人。
余灿见着秦业回来,便忙让他去看容兰,“她一直没醒……都已经这么瘦了……”
语气里满是担忧,因为秦业说过,这样的情况即使一日日的照料着,可吃的不够,到最后耗干净了,还是会死的。也正是因为他说了这话,余灿猜一日日不辞辛苦千方百计的想弄些好吃的喂给她吃。
秦业是村里的大夫,他的父亲老秦大夫死后他就子承父业了,容兰便是自他手中救活的。他走到床边看了一下,神情有些不忍,但还是宽慰道:“你能把她照料成这样已经很好了。”
言外之意:还能活多久,这就难说了。
余灿焉能听不出,顷刻间眼泪就下来了。他拉着容兰的手,浑身发颤,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秦业站着叹了口气,他已是爱莫能助,想着要转移他的注意力,便又道:“我这次出去特意记了下路线,如果你要出去可以按着这个走。”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张发黄的纸给他。
余灿打开一看,上面歪歪扭扭的,正是画着出山的路径。
这几个月他虽然一日日在这里安稳的过着,可始终都在想着外面的事,他们消失了,余家会怎样,宫里会怎样,他很想立刻出去看看,保平安或者探安危,可是他不能出去。凤凰山太大了,就凭他一个人,想出去简直是妄想,而这里的人早已经习惯了这里的太平,是根本不会愿意陪着他一道走的,更何况,就算他有了那个本事出去,他又怎么能放心一走了之?容兰可还是人事不省着啊!
余灿丢不下容兰,就只能留在深山里等着,然后在让自己强大同时,开始借着打猎的时候一点点摸清这里的路。在与这里的人熟识后,他也暗暗询问当初他们来时的路。只是当初他们是胡乱走的,记得的已经死的差不多了,剩下的要么记得含糊要么根本就不记得,所以打探了一番都没什么结果,为此他很是心灰。
而在一日无意的对话中,他得知,这里不是所有的人都不出去的,有一个人,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离开这里,或者去山中搜寻些药材,或者进入世间去买些这里必需却又缺少的东西,这个人,就是大夫秦业。所以赶忙的,在一个月前秦业收拾行囊再次离开之时,他连夜找上他,拜托了这件事。
只是,他本来以为最后得到的只是一张山中局部的路线图,可谁知……
看着纸上路线的指向,余灿的目光颤动了。
秦业笑了笑,道:“我采好了所需的药材正好无事,便想着去你所说的延国看一下。我们并非延国人,没有路引凭证,混进去还真是不容易。”
秦业常年身居山野,可因为时常行走在天地间,身上带着一些世人难有的豁达,说起话来也是洒脱的很。
“可有听说延国最近发生什么事了吗?”余灿压制着内心的悸动问道。
秦业看了他一眼,目光有些深意,不过转瞬他又笑道:“我只逗留了半日,看了一角而已,不过街头巷尾都在传着你们延国打了胜仗,一个少年将军勇猛过人什么。”
余灿听着不是自己想知道的,便没了精神,目光就又转向了容兰——不自禁的他又想刚才秦业那话里的言外之意。
如果再不醒来,她就活不长了啊!
秦业看出他的悲伤,也不知该再说些什么,又宽慰了几句后留下两株野山参就离开了。
当夜,余灿抱着容兰失眠了,他抚着她的头发,一遍遍的流泪。
快醒来吧,再不醒来就晚了啊!
容兰,我们还要一起回家啊!
在之后的几天,他拼了命的把吃的往她嘴里灌,生怕她少吃了一口,第二天醒来就没了气息。可是饶是他饿着自己把所有的吃的都快让给她了,容兰还是一日日的瘦下去,并且体温一日日的冷下去了。
而在后来的几天,就算他再努力的喂食,可容兰已经怎么都咽不下去了。
余灿,真的快要崩溃了。
71章
余灿躺在床上;抱着容兰想要把她捂热;小屋寂静;他的表情平静又悲伤。
一整夜,他都没睡好。
外面传来公鸡打鸣声,是天亮了。余灿转过头,看着依然睡着的容兰;目光颤动,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开始想;如果她真的醒不过来了该怎么办。
想着想着,他掀开被子下了床,然后开始收拾东西。
不管她醒不醒的过来,他也要带她一起回家。
收拾衣物的脑海里,想的是那句——“官人,我做梦梦到我回不去了。”
怎么可能回不去呢,傻丫头。
衣服收拾完,炉上的粥也熬好,余灿吹凉后,抱起容兰,道:“吃饭了,吃完了我们一块儿回去。”
一碗稀粥艰难的灌完,给她擦了擦嘴,然后转过身,将她背在肩上。边上已经放好了绳子,他拿起将两人绑得牢牢的,是生怕在半路她掉下去。等检查完一切都妥当了,他背起身上的人,拎着一路所需的东西,向门口走去。
回去的路势必艰辛,身上的人也必然难以支撑到最后,可是心里已经有了决定,那么,再大的艰难都不怕。
你不要怕,我不会把你一个人丢在这的。
“容兰,我们回家了!”
余灿眼睛通红,可表情凝然,他一步步的走向门外。
这时,一声轻微的咳声突然一下从身后传来,余灿听到后,心中一惊,他顿下脚步僵直了身,不敢相信。
是幻觉么?
而待他感觉到背上有东西动了一下后,全身血液都凝固了。
“官人……”又一声传来,细弱无力,可再真切不过。
刷的一下,余灿的眼泪就下来了,他扭过头,紧张道:“容兰!容兰!”说着,急忙去解身上的绳子。
回应他的,是又一阵咳嗽。
……
“秦业!秦业!她醒了!她醒了!”半晌后,余灿飞奔出小屋,直向秦业住的地方跑去。
……
容兰醒了一下,很快又昏了过去,然后一反常态的发起了高烧。
秦业诊断了一下,道:“能醒来就是转机,如果能把这次烧热熬过去,应该就能醒了。”
余灿听着,很是激动,然后日夜不分的守在床边,熬药喂食,换洗帕子。
如此,一过三天,容兰的烧热终于退了,她也醒了过来。
……
容兰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被射了一箭,整个人便像风筝一下掉下了悬崖,然后悬崖上传来一声惊呼,是阿灿在叫她的名字。于是她便想,阿灿应该是舍不得自己死的。
不过想啊想,她又想起这个梦是真的,她确实被刺客射中箭掉下了悬崖,阿灿也确实喊了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