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无痕-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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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龙欣儿,那个辕冥教的圣姑下的毒!”冷昔咬牙切齿地说着,眉眼间杀气腾腾。一听这话,冷清寒脸色大变,双臂瘫软地自膝盖上滑落两侧。“宇文卓,你、好狠毒!”
冷昔一听,恍然大悟,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娘,没事的,他不是已经炸死了么?没什么了。”
“他没那么容易死,”冷清寒无奈地看了儿子一眼,视线飘飘忽忽望向洞外的高枝上。天湛蓝湛蓝的,不远处漂浮着一大片鳞状的积云,渐而地近。“都怪为娘太大意,一直都没察觉他功力竟如此深厚。”
“我去杀了他!”冷昔猛地站了起来拂袖就走,戾利之气笼罩全身。
“算了,”冷清寒毫不迟疑地扯住了他的衣袖,望着他无力地笑,“你不是他对手。况且,小羽是你的新婚妻子,她的毒也耽误不得了。”一提到小羽,冷昔紧绷的肌肉顿时松了。他站在光亮处,日光灿灿地撒满全身,洒落的身影落在冷清寒足下,显得如此颓废与无助。冷清寒逆光望去,心也隐隐作痛。
“昔儿,”冷清寒柔声唤到,“我们虽拿他没辙,可辕冥教攻打绝尘宫,这么大的动静必定早已惊动了官府,还有,你带小羽回来解毒,想必上官逸也知道,他们若是得到消息,看在你为小羽解毒的份上,定会前来相助。”
“没用的,”冷昔缓缓地回过了头,看着自己的母亲,心中无比凄楚,“小羽的爹爹在虎跳峡时,一得到她大师伯在辕冥教的消息后,上山救人去了。娘,这是一个早已布好的局,除了官府,谁也帮不了我们。”
“昔儿,要不你……”听懂冷昔的意思,冷清寒几乎绝望。迷茫间,她突然想到一个主意,禁不住脱口而出。冷昔明白母亲想要说些什么,果断地制止了:“不,不管怎样,我都会为她解毒!”
“那之后呢?”冷清寒急了,腾地站了起来,母子二人相视而立。“难道我们三个就在这里等死么?这里离渺尘山不过百里,我们能找到这里,难道他宇文卓就找不到了?”
“不解也成,”冷昔看着情绪激动的母亲,反倒镇定了。“从始至终,我就没打算离开她苟且偷生。”
“你……,啪!”冷清寒气急了,一巴掌掴在冷昔脸上。冷昔冷冷地睨她一眼,一声不响地转身出了山洞。
儿子的神情表明他坚定的心念不容忤逆,看着那毅然决然的背影冷清寒浑身一软,瘫倒在地泪如雨注。
第六十五章 御心诀
御心诀
小羽醒来午时已过,冷昔在外找了个铁木疙瘩,用小刃施以内力削成一瓦钵,正在内洞的篝火上熬煮菌菇鱼汤。闻到菌菇的香气,小羽腾地掀开覆身的兽皮制成的大毯就要下床。冷昔听到响动,转身一看,小羽竟裸了身子坐在床边,不觉痴了。看到冷昔神色不对,小羽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上一丝不挂,当即羞愧不已,倒在榻上用毯子遮住全身,还有那张红霞满布的俏脸。
“小羽……”冷昔握住小羽的手,顺势向下拉皮毯,怎奈小羽羞涩过度,愣是不愿松手。瞧到小羽这番模样,冷昔笑了,俯身贴在小羽发际柔声说道:“娘子,出来吧,汤熬好了!”
一想到昨晚之事,小羽着实羞噪,哪敢再看冷昔,奈何她这一睡也有八九个时辰,加之昨日睡前又曾有过‘运动’,腹中早已是饥肠辘辘。闻着不远处传来的阵阵香气,肚中的馋虫更是叫得欢快。
“你、你出去,”小羽躲在毯下瓮声瓮气,“我要穿衣服了!”
听她这话,知道她必是忆起昨日之事,羞于见他,冷昔的笑容霎时璨若桃李:“我们已是夫妻,我是你的夫君,你忘了?”小羽一听这话,慢慢滑下毯沿,露出一张含羞带俏的脸,圆圆的眼眶里,一双眸子隐隐泛出紫芒四下闪躲着冷昔的视线。“看着我,从今往后,你是我娘子,我是你夫君,我的一切都是你的,而你就是我的生命。”
“昔……”听到冷昔深情的告白,小羽感动得一塌糊涂,她忘了自己正赤身裸体,伸出雪白的胳膊环住冷昔的脖颈,起身将脸深深埋入他的肩窝,不停地点着头。冷昔小心地用毯子包裹住小羽裸露的脊背,脸上的笑意愈发醇浓。
“哦,对了!”相拥半晌,小羽突然想起那日风石寨夜宴前,义父交于她的绣花荷包。第一次离开绝尘宫时,她原本故意将之留在冷昔寝屋内,没想到小雪会在她第二次离开前重又叼还了她。记得当义父将之交给她时,神色极是严肃。义父说:此物需随身携带,不可遗失,待你成亲之后,将它赠与你夫君,权做长辈给你的嫁资。那时她一心独自等死,以为此生将孤独而去,身边并无贴身之物,本能地将它留给冷昔作个念想,那曾想当日她走后,冷昔生怕睹物思人,追她而去,便再未重返旧居,独居寒冰洞。阴差阳错下,冷昔还是成了小羽夫君,而这被小雪念念不忘的荷包注定属于冷昔之物。
小羽顾不得穿衣,玉臂挥挥地在榻上的衣物中翻找荷包,倒是急得冷昔忙不迭为他四下遮盖。“先穿好衣物,这洞里凉!”冷昔这里急,小羽那头也是咕咕啷啷地自言自语:“咦?东西呢?”
眼看着毯子已遮挡不够,裸露的肌肤越来越多,冷昔脸色即将变青的当儿,小羽喜不自禁地抓起脚头的一个荷包,朝着冷昔大嚷大叫:“找到了!找到了!”
冷昔板着脸,拧了小羽的内衫就往她身上套:“伸手!”小羽瞧冷昔面色不善,知他着实恼了,偷偷吐了吐舌头,顺从地穿好衣物。直到这时,冷昔的脸色才稍稍放缓。见他开口似要说教自己,小羽蹭地从榻上跳了下来,挑着眉举了荷包在冷昔眼前晃:“不问问我为什么急着找它?”
见小羽一脸神秘,眼角笑意盈盈,冷昔的脸再也板不下去了,强忍了笑意故作不屑地哼了一声,并不搭小羽的茬。小羽弯下腰,将脸凑得越发地近了,对冷昔挑衅地笑道:“真不想知道?”冷昔的嘴角已掩不住笑意了,只得别过头故意不理她。
小羽怎会瞧不出冷昔的火气早已不在,直起了身子径步走到篝火边,手指间的荷包在火上晃着晃着,摇摇欲坠。“荷包啊荷包,你真命苦哇!义父和爹娘都说要我把你交给我夫君,可我夫君不要你,怎么办呢?看来你只有焚身以火的命咯!”
这厢小羽像唱独角戏一般地跟荷包说着话,那厢的冷昔坐在榻上是越听越不对味,一个箭步冲上前将荷包紧紧抓过。“给我!”
小羽嫣然一笑,转身看着忙不迭拍去荷包锦面上扬尘的冷昔,心中甘甜无比。“义父说,这个送给我的夫君,权做我的嫁妆。”说完,小羽伸手要拿荷包,冷昔连忙闪过。
“想后悔?没门!这是我的!”看冷昔一脸的紧张,引来小羽一阵大笑。笑得太畅快,反吸到几口焰灰,呛得小羽又是一阵猛咳。冷昔见状,又慌了,连忙拉她入怀远离火堆,大掌在小羽背后不停轻拍顺气。
“你呀……”待得小羽咳嗽稍平,冷昔这才长舒一口气。“你这样,叫我怎么放心得下?”
冷昔这句,话里含话,小羽却未曾听出它意。气平后,小羽趴在冷昔怀里,轻声地说:“我不后悔,真的,永远不!”冷昔一听,身子一怔。继而,小羽突然后退,夺过冷昔手中的荷包,跳到洞口俏皮地向他挥了挥荷包,笑道:“我拿到了!”
冷昔脸色一滞,纵身至她跟前伸手要夺,却被小羽下一句话给止住了:“我只想知道这里面究竟是什么。”
打开荷包,里面飘出一张暗黄的牛皮,牛皮上墨迹并不陈旧,显然是相赠之时方书写上去。牛皮仅有一掌大小,一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字。翻看背面,虽无正面光洁,也书有数行小字。二人见此,不禁相视一望,继而,小羽拿着它靠近篝火,借助火光细看其详。
‘羽儿,近来可好?’题头的字迹她再熟悉不过,正是其父上官逸亲手所书。想起当日绝尘宫看到的那个紫眸男子,小羽心头一酸,眼泪啪地滴到了牛皮之上。小羽见状,赶忙收回了眼泪,小心翼翼的用指去拭,还好此处无字。冷昔轻轻地为小羽抹去了脸上的泪珠儿,将她紧紧揽在怀中。
‘当你看到此物,必已择好佳婿。婚姻乃人生大事,身为父母的不能亲临身旁,我们心中着实有愧。不过,为父倒真想知道,到底他是怎样令我那骄傲的小孔雀甘愿以身相许?!
羽儿,你自幼聪黠伶俐,虽玩劣却也善良侠义,这性情跟你娘如出一辙。这么多年来,为人父母的,我们不曾约束于你,为的是让你生活得幸福快乐,这,也注定你在武学上必然无所建树。关于这点,为父和你娘亲一直都很担忧。如今你已为人妻,行事再不可莽撞任性,倘若闯下什么祸端,会为累及夫家安危。切记切记!
羽儿,你近来波折不断,婚事也这般草草,都是命中注定。为父虽能观星看相,却无法扭转乾坤。你要记住:尽心做好每一件你认为对的事,珍惜地过好每一寸的光阴,这就够了。要知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努力了也就心中无憾。
羽儿,当你难过的时候,你要相信,每一颗爱你的心都不会因为时光的流逝而改变,只要坚持,太阳终究会照亮大地。
为父身无所长,无音门亦是后继乏人,这本御心诀权做贺礼,交于我婿,愿它能消融宿世之仇,化解百年恩怨,以慰祖师在天之灵!祝你们幸福!’
署名是:父、母欣贺爱女出阁之喜
看到这里,小羽愣愣地将视线转向冷昔,二人面面相觑。没过多久,小羽看着冷昔,掩嘴偷笑。冷昔一时还没回过神来,不解地望着已经笑得趴在他怀中直不起腰的小羽,手足无措。
“原来,原来这一切爹爹早就料到。”
“怎么会?”看这信的口气,倒像上官逸早在大半年前便已知晓今日这场婚事一般。他明知冷昔母子手中握有天方心决和绝尘剑,却还将御心诀相赠于他,为的竟是化解数百年来绝尘宫与无音门的那场恩怨。上官逸有此胸襟无法不让冷昔敬重,但是,倘若小羽不嫁予他,那这御心诀岂不又会掀起在江湖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冷昔不相信有谁能预测未来之事。
“别猜了,爹爹上通天文,下晓地理、琴棋书画、医林八卦无所不知,我娘就说了,爹爹这种人搁在她老家,就叫做天才。天才,知道么?”小羽早已直起身,歪着头有趣的打量着冷昔,他那神情就像是满肚子的疑惑想要问,当着师尊偏就问不出的孩童那般可爱。
“天才?”冷昔实在听不懂,坦率地摇了摇头,“什么是天才?”
小羽心惑已解,立马意识到自己腹中空空。于是她牛皮塞回冷昔手中,转身拾起已被火舌烤得黑糊糊的钵罐,小心翼翼喝着鱼汤、吃着烤羊肉。“天才就是奇才,”小羽边吃边含着食物跟冷昔说叨“娘说像爹爹那样的全能型几百年才出得一个。”又喝了口汤,她看冷昔愣愣地看着自己,依然不解,笑道“对了,爹爹也不是全能,他对乐律是九窍通了八窍,”说到这里,她又住嘴了,狡黠的眸子斜斜地瞅着冷昔,在火光的映照光彩熠熠。冷昔一见,心跳顿止,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