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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部分

帝都殇-第107部分

小说: 帝都殇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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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阳王焚信?也即是说,哥不知潜光在向他打听我的下落。而潜光对我的去向一无所知下,这才执意南下购粮,借机去找哥询我的消息。结果谦益得知,设计将他诱来了淼水国。依谦益当初的话,倘若潜光没来淼水,而是去了墨阳,想必墨阳正设好了圈套,等他去钻。
  我猛然想起,莫非我曾经写给哥的那些英文信也是被墨阳王拦截进而焚毁了?
  谦益又道:“老祖宗纵使不知老七执意南下的意图,对他此举却是极为恼怒。怕是那时便细细斟酌了法子,只待老七回去,势必逼他娶了毓儿。因这样做,有三点好处。其一,让右相党群誓死效忠;其二,断了老七的纷杂念想;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保老七福寿延绵。。。。。。”
  “别说了。”我凄然一笑,“我明白你想说什么。”你只是想让我知道潜光定是中了太后的招,逼不得已娶宁毓儿,你不希望我为此自伤自哀。
  谦益嘴边浮现一个无奈的笑容,“你若明白,最好不过。”
  我转过身,不咸不淡道:“你去歇吧,我也累了,想再睡会儿。”
  谦益叹息离去,我只觉累极,转头入梦。正因明白潜光的逼不得已,我才更受煎熬。潜光,若不是逼不得已的理由,绝不会迎娶宁毓儿。他选择向太后妥协,我亦只能向残酷现实妥协,不能不顾一切去找他,不能让他带我远走天涯。
  我甚至连责怪他,亦不能。
  他的决定,我除了尊重,别无选择,因为他或许比我更没选择。
  况且,我怀了谦益的孩子,又有何资格去要求他什么?守望天涯,我与谦益,大抵只剩下守望天涯了。
  一腔情思,几杯泪,虫唱燕呢,无限苦。
  素手握不住红尘,美梦消不去惆怅,无情岁月更抹不去爱恋相思。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或许,这样的结局,也好。
  淼水历,淼水国很多年前对中土天朝——大洛称臣的时候,已改用了大洛历法。
  淼水历,等同大洛历。
  九月初九。
  大祭司言:诸事吉,宜迁居。
  大祭司离耶,大将军索里率文武百臣跪迎妮雅公主殿下移驾尔水皇宫。我身着纯黑公主礼服,头顶翡翠高冠,在数百臣子虔诚追随的眸光中,一步步踏上御辇。御辇缓动,沿途万民跪拜,匍匐身子高呼,“公主殿下万福金安”。
  声浪一波波涌来,一浪高过一浪,竟有股排山倒海的壮观气势,令人闻之,血脉亢奋,犹如脚踏仙云,直上了九霄凌云殿一般。
  一路上,漆黑灯笼高高挂,丈余一只。
  在淼水国,红灯笼用以照明,黑灯笼内无灯,只表喜庆。
  黑色,在淼水国是最喜庆的颜色。
  九月十二日。
  新帝登基。
  这日,我四更起身,三十侍婢伺候沐浴更衣,着龙袍冠冕。
  龙袍,黑领、黑褾(袖端)、黑襈(衣襟侧边)、黑裾(衣襟底边),织白水纹。腰系玉革带,青绮鞓,描白水纹,带间用金、琥珀、透犀。大绶、小绶皆为黑、白、赤、缥、绿五彩色,纁质,织成。
  身携玉佩一组:一玉珩、一瑀、一冲牙、二琚、二璜,瑀下垂以一玉花、二玉滴,各饰水纹。行时,冲牙与璜触而有声,琅琅动听,如神谕下达;大绶、小绶飘逸,似五彩流水送神嘱。
  我头戴九旒冠冕,每旒珠九颗。足上为黑袜舄,饰以描金水纹,皁纯,每舄首加珠三颗。
  这一身龙袍冠冕脱胎于大洛天子之服。
  多年来,淼水与大洛虽无甚交往,但多多少少还是受了天朝文化的影响。加之名义上大洛为君,淼水为臣(但淼水对大洛无定期上贡义务)。是以除了龙袍的颜色保留了淼水特色之外,其他皆与大洛龙袍无二,只是涉及数目时,都有削减。
  譬如大洛天子身携两组玉佩,而我只戴了一组;大洛天子的冠冕为十二旒十二珠,而我为九旒就珠。
  如此种种,未敢逾越。
  整个登基过程,沉闷而乏味。先于祖宗神庙祭祀淼水神,紧接祭拜青噬先皇陵寝,再受百官跪拜,擢升赏赐功臣良将,最后检阅军队、赋祭歌追悼为国捐躯的将士。
  钟、鼓、磬、埙、萧、笛和木鱼等乐器之声不绝于耳。大殿内朝臣高呼“吾皇万福金安”声,此起彼伏,绵延不绝。我高坐大殿龙椅之上,俯看玉阶下的文武百官。仪态端庄,威仪含笑,静听离耶于玉阶下朗诵擢升赏赐令。
  那令上诸人,直到昨日,我方弄清楚谁是谁,有过何等功勋?擢升赏赐些什么?
  我想,我一定是史上最无知、最闲赋、也最可笑的一任青皇。说是傀儡似乎不对,我的意见毕竟被人尊重。说不是傀儡,似乎也不对,对于一件摆设而言,我也只多了会走动会说话两样。
  我这个皇位,不仅不是自己筹谋打拼得来,反而是被人逼着坐上来的。我是被人逼着当了这个皇帝。当然,史书不会这么记载,即便如此记载了,怕也只会成为史学界一个千古笑谈。
  我始终面含微笑,登基仪式举行到这里,我一直没有看到谦益。但我知道,他定是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看着我,看着我被他一手推上了淼水国的至高之位。我想他心里必定很有成就感。这天下还有比他更大手笔的人么?
  别人为所爱的女子送金送银,送珍珠玉石,了不得送一顶后冠,宠冠六宫。可他偏要做天下第一人,送我一国皇位。这空前或许也会绝后的行为,值得他一生骄傲。如果我还爱他,也值得我生生世世感动。
  可是,我却不爱他了。而我爱 的人,又在今日,不得不迎娶他人。
  老天似乎正在愚弄我。
  红尘纠葛,这种混乱,这种伤害,何时才会结束?
  擢升赏赐令颁完,众人激动谢恩。我领着这群新皇朝的新臣们摆驾皇宫城门高楼,检阅军队。
  一眼望去,黑压压只见头盔不见人,远处围观的百姓,更是多不胜数。我正诧异,那些百姓站在一两里地外,又能看见什么?我虽在这城楼之上,可他们能看到的顶多就是一个米粒般大小的黑点儿,却是扯着嗓子高呼“吾皇万福金安”,响彻天宇。
  十几个老臣闻了,激动不已,声音也颤抖起来,道:“吾皇英明睿智,此等振奋人心的盛状,老臣甘余年未见了。老臣,老臣。。。。。。”言语着竟似要哭了出来。
  幸好这时,万人军队亦呼“吾皇万福金安”,声音整齐而统一,声声刺痛我的耳膜,刺穿了天。我原以为,除去伪皇不过几日,登基时日定得太早,登基典礼难免仓促。不想典礼却是有条不紊,就连待检阅的军队也这般气势恢弘。
  大约受了这等亢奋氛围的影响,我也渐渐振奋了精神,饱含激情的高诵《国殇》(屈原)一篇以慰死去的将士。
  “操吴戈兮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
  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
  凌余阵兮躐余行,左骖殪兮右刃伤;
  霾两轮兮絷四马,援玉枹兮击鸣鼓;
  天时怼兮威灵怒,严杀尽兮弃原野;
  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遥远;
  带长剑兮挟秦弓,首身离兮心不惩;
  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
  身既死兮神以灵,子魂魄兮为鬼雄。”
  我诵完,声音虽大,却到底传不去多远,能听到的,也只有城楼上的大臣和城楼下百丈内的高级将领们。一个内侍高举黑色大旗,楼下军士们见了,明白我已诵完,又是统一高举手中兵器,举一下大喝道:“吼!吼!吼!”
  那声波涌来,就像大海卷起了惊涛骇浪,扑一下能将整座皇宫掀翻。楼上大臣们更显激动,我扫了一眼,竟没一人面色淡定,我算是最不激动的一个。此时就有人说了,“吾皇天命所授,无人之姿,神蕴其身,气度非凡。。。。。。”
  第二卷   水龙吟  第41章   我要孩子
  我颔首淡笑,忽而有些明白,为何越接近权力顶峰的人越渴望坐上冰冷皇宫里的那把龙椅。对平民百姓而言,是绝对没机会品尝这种至高无上的权力带给人的癫狂激动的。
  阅军结束,下了城楼,我被众人簇拥回了后宫更换礼服。不多时,万民同乐宴,是谦益补送给慕容植语的生辰宴,作为青妮雅,我的生辰其实不在九月十二,而在十月初八。
  第二日,淼水国新青帝的时代到来。
  我登宝殿升殿早朝。
  宣布改元同乐,大赦淼水。改名隽,史称青隽帝。
  之后,我的青皇生活单调而无趣。每日在皇朝初建的繁杂事务中忙忙碌碌。但也只有忙碌才能让我不去触碰心中那一块敏感的地方。

  半月后一日,有确切消息证实,潜光确于九月十二当日,迎娶了宁毓儿为楚王妃。
  那一日,我对月梳妆,孤笔画眉,静坐良久。
  本以为自己不会在意,却原来心里还是有伤有痛,嘴里咸咸都是泪。
  又是大半月过去,期间,青妮雅的生辰在我的坚持下,只草草办了办。
  不久,有消息传来。称潜光诱引太子入愆德城,双方进而大战三日夜。均损失惨重,最终太子败,为潜光生擒。此战为潜光大军赢得了“无命军”的称号,说他们厮杀起来,简直不要命。楚王大军士气空前高涨,潜光挥军东进,连破三座城池,直逼东面临海的一座小城——豪城。
  外人多不解潜光此举,太子势力虽集结在帝都以东,但并不知豪城。谦益却是再明白不过,他的智囊团高级成员多隐藏在豪城,尤以荣沐为主。且豪城是他最重要的军备物资与军队的输转港口之一。对他而言,战略地位尤为重要。潜光此举,谦益不会想不到,只是没想到潜光这么快生擒了太子,给他来了一个措手不及。
  谦益不得不及早赶回大洛。
  他笑道:“老七这是要逼我出手。”潜光是要将谦益从幕后遇到台上,逼出水面。
  谦益选定了回去的日子。这之前,我下诏,认磐儿为义妹,封长博公主。由谦益携长博公主回大洛,与他手下已获封将军的阎三成婚。我此举,既是为成全磐儿与阎三,亦为表明淼水国对大洛混乱战局的态度——拥护景王竹谦益。
  且不说,我手中这片淼水江山是谦益打拼得来,毕竟有份情谊在,即便单从淼水的国家利益出发,也该如此为之。
  大洛的江山争夺战,谦益的胜算最大。
  谦益走的前一日,与我秉烛夜谈,说了许多话。但基本是他在说,我只是听。他跟我要了承诺,要我务必保住这个孩子,同时也给我承诺,孩子出生前,他定会回来。这次,他没提后位,他终于明白,一年前他在泰州给我的那个承诺对我而言什么也不是。
  我对他说,“我可以尽力保住孩子,但你也要尽力为我保住两个人。”
  谦益俊眉斜提倒:“你说。”这两个字,他从牙缝里挤出来。他知道我要说谁。
  我道:“无论何时何地,若你占了先机胜算,请一定为潜光与祁千夜留一条生路。”
  谦益深吸了口气,闭了闭眼,再睁开精光四射,道:“好。”
  翌日,谦益走时,我答应不去送行,他让我不要去。他说道:“你若来了,我怕自己会忍不住留下,又或是忍不住将你带走。”
  我站在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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