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大梦-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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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司香忽然蹲下身抱着脑袋尖叫起来。
香宝微微一愣,他怕打雷?那样天不怕地不怕的孩子怕打雷?没有多想,她忙上步上前,“怎么了,怎么了?”伸手却摸到他满面的泪痕,香宝微惊。
“娘……娘啊……”司香一下子扑入她怀中,冲力之大,险些让香宝跌了个四脚朝天。
感觉到他浑身冰凉冰凉的,还在不住的颤抖,香宝下意识地拥紧了他。“没事了,没事了,别怕啊。”香宝轻拍他的背。
司香却仍是闭着眼睛在她怀里不停地颤抖哭泣,仿佛完全听不到香宝的话,只是将自己封闭在一个黑暗的世界里。
有些吃力地将他抱起,香宝想带他回房,却被梓若拦住了。
“怎么了?”香宝不解。
“太子殿下已经不是孩子了,夫人毕竟不是他的亲娘,有些避讳……”
“我是他娘。”香宝截断她的话,“你快披件衣服去找医师,他看起来不太对劲。”香宝急急地说着,吃力地抱着司香回房去。
这副身子骨经过那么多折腾,早已不比当年,更何况还抱着这么大一个孩子,香宝有些力不从心。天空骤然下起雨来,电闪雷鸣,香宝好不容易抱着司香回到房间,将他放在榻上躺平。
“娘……娘……司香也可以保护你的……娘……娘啊……”司香双目紧闭,神智早已不太清楚,只是双手在空中乱舞,仿佛想抓住什么,但却又什么都抓不住,“娘……不要……不要杀司香……”他闭着眼睛,大声嚷嚷着,声嘶力竭。
心里猛地一揪,香宝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司香不怕,娘很好,娘陪着你呢。”放柔了声音,香宝轻声道。
“娘……司香真的……可以保护你的……”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早已被泪水打湿,满面狼藉的泪痕,他仿佛梦呓一般喃喃轻语。
“嗯,司香可以保护我的。”顺着他的话,一手轻抚着他的头发,香宝低低地应。
握着香宝的手,司香这才慢慢平缓下来,身子也不再抽筋了。
“你怎么了?!”一个声音冷不丁地响了起来,十分急切的样子。
香宝微微一惊,忙回头,竟是夫差。他仅着单衣,浑身皆被雨水淋透,连额前的发丝都在往下滴着水。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检查啊!”夫差对着傻在一边的医师扬声道。
那可怜的医师愣愣地站在原地,一会儿看看香宝,一会儿看看夫差,一会儿又看看躺在榻上的太子殿下,搞不清楚哪个才是病人,哪个才是正主儿。
香宝疑惑地看向夫差身后的梓若,她也是淋了一身的雨,正指着榻上的那位努嘴。香宝立刻明白了,忙往旁边让了让,好让夫差看清躺在榻上的正主儿。
看到司香,夫差微微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狼狈。
“传令下去,搜寻太子殿下的可以撤走了。”恢复了一贯的神情,他有些漠然地吩咐。
香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是不见了一会儿而已,居然出动侍卫搜寻,是不是有些夸张了?
“他娘死在雷雨夜,所以每逢雷雨天他都会心绪大乱,状如疯癫。”动了动唇,夫差道,顺手接过一旁侍女捧来的布巾,拭了拭脸上的雨水,淡淡道。
香宝微微蹙眉,没有出声。
医师忙上前替司香诊了脉。
“怎么样?”见司香刚刚那副样子,香宝有些担忧。
“脉相平和,没有大碍了。”医师点头道。
夫差没有再说什么,淡淡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一下!”香宝咬了咬牙,喊道。
夫差顿住脚步,转身扬眉看向香宝,“莫非夫人要寡人留宿在醉月阁?”说着,他转身便向香宝逼近,一步一步,神情危险至极。
一旁,梓若忙自作聪明地带着医师和侍女出了房间,还服务周到地转身带上了房门。
眉头微微一跳,香宝感觉到他强大的压迫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背后一凉,她的背已经贴上了墙,再也无路可退。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挑上她的下巴,“是你要留下寡人的,你必须负责。”他看着她,眼中幽黑一片。说着,他微凉的唇已经压了上来,狠狠在她唇上肆虐,不像是在亲吻,倒像是在惩罚。
香宝的唇被他吻得生生地疼,她知道他在生气,可是又不知道他在气什么,只得一动不动地任他肆意亲吻,直到他垂下头,将脸埋在她的颈间。
“那……那个……”香宝讷讷地开口,感觉唇上又疼又痒,那哪里是吻,分明是啃。
“你就那么不信任我?”耳边,他忽然道。
香宝眨了眨眼睛,“呃?”
“只是补药。”他闷闷地道。
“呃?”香宝微微一愣。
“医师说你身子虚弱,必须药补。”耳边,他的声音闷闷的,听在香宝耳中,竟有几分别扭的委屈。
三年来,每天一碗的药汤,都是用最珍贵的药材熬出来的,那么费尽心思,全让这没良心的家伙当成毒药了……
放在心头三年的大石落了地,香宝呆了一会会儿,唇微微弯起,弧度越来越大,垂在身侧的手抬起,紧紧抱住他。
夫差哼了一声,推开她,转身要走。香宝上前一步,笑嘻嘻地拉着他的衣袖不放。
“放手。”斜睨了她一眼,夫差冷冷开口。
香宝仰着脸冲他笑,一点也不知道害怕。
“放手。”声音又冷了几度。
“不要……”香宝姑娘的胆子肥了,不怕了。
“放……手!”咬牙切齿的声音。
“不要嘛~”香宝姑娘扯着他的袖子晃了晃,笑嘻嘻地道。
夫差看着眼前这个咧着嘴笑出一口白牙的小女人,忽然一阵头疼,瞧他宠出这么一个无法无天的家伙……真是自作孽。
“哼。”他冷哼,却没有拍开她的爪子,由着那只爪子将他的袖口握得皱成一团。
“不要生气嘛……”软软粘粘的声音带着三分娇气,香宝挨近了他,讨好道。
“哼。”
“诶……我最怕吃苦药了耶,可是你给我的,我都吃了呀,是毒我也认了。”嘟着嘴,香宝扁了扁嘴,可怜兮兮地道。
明明知道她在装可怜卖乖,可是听她这样讲,他的心里忽然就软了下来。
“不气了?”见他面色缓和了,香宝小心翼翼地道。
夫差勉强瞥了她一眼。
香宝红着脸在他唇边啄了一下,“讷,不气了?”
他忽然低头,香宝以为他要亲她,忙闭上眼睛,等了半天,也没动静。有些疑惑地刚要睁开眼睛,只听他在耳边轻声道,“司香在看……”
香宝愣了愣,捂着脸飞快地跑了出去,只听到身后夫差嚣张的大笑。
《春秋大梦》梦三生 ˇ八、卫琴莲心ˇ ——晋江原创网'作品库'
越女听说卫琴行刺失败,被车裂于市的消息后,失手打碎了药罐子。茫茫然蹲下身子,收拾着地上的残渣,越女只觉心痛如绞,耳中嗡嗡作响。
“越女在吗?”一声轻问。
越女恍恍惚惚,没有理睬。
“请问,越女在吗?”
越女终于抬起头来,看向眼前侍女打扮的女子,“我就是。”
“奴婢是馆娃宫的侍女喜乐,我家夫人请您到馆娃宫中替卫公子治伤。”喜乐道。
“你说卫公子?”越女瞪大眼睛,上前一步,“卫琴卫公子?”
“是。”
越女面露喜色,忙点头,“好好好,你快带路,我这就去。”
车裂到一半给救下来的,除了卫琴也真没第二人。
香宝坐在榻前,看着卫琴手足无力地躺在榻上,泪眼婆裟。越女仔细地查看他手脚处的勒痕,那些勒痕已经深深地嵌入皮肉之中,若是再晚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小心翼翼地上了药,越女侧头觑了香宝一眼,一时想不明白她和卫琴是什么关系,身为吴王妃子,怎么可以大喇喇地放了一个男人在自己的榻上。
最离奇的是……吴王夫差正黑着脸站在一旁。
“越女。”黑面王忽然吱声了。
“在。”被吓了一跳,越女忙不迭地起身应道。
“看看她。”指了指香宝,夫差道。
越女忙应了一声,捉起香宝的手腕,替她把脉。
“只是受了一些惊吓,我开一副定神汤就没什么大问题了,只是夫人的身体过于虚弱,需要好好养胎。”越女道。
“好好养胎?”夫差扬声。
“是。”越女忙点头道。
“好好养胎?”声音又拔高了几度,夫差的眼睛却是斜向坐在榻上挺着肚子的某个家伙。
越女意识到这一句不是问她的,忙噤了声。
香宝被身后阴森森的目光盯得发毛,终于后知后觉地扭头,抽噎了一下,可怜兮兮地点头,“是。”
不一会儿,喜乐便按着越女的方子煮了药。
“大王,伍相国求见。”
“让他在外面候着。”夫差淡淡道,顺手接过药碗,递给坐在榻上红着眼睛的大肚婆。
“大王!”说话间,伍子胥已经硬闯了进来,带着一队侍卫。
“伍相国好啊。”夫差扬了扬眉。
“大王,这逆贼本该已经车裂于市,为何竟会在西施夫人的榻上!”伍子胥指着躺在榻上的卫琴,极为不满地大声道。
“哦?”夫差淡淡的应。
“他身为监国,本该在越国为王尽忠,如今却擅离职守,并想刺杀大王,此等乱臣贼子,若不杀之,大王今后如何服众!”
“伍相国。”香宝将药碗递给站在一旁的喜乐,忽然站起身。
伍子胥冷哼一声,不屑理睬。
“你认识要离吗?”香宝也不恼,只问道。
“要离是为吴捐躯的大英雄,何人不知?”伍子胥虽然清高自傲,说起要离,却也是一脸的敬意。
“当初要离为了成全苦肉计,杀妻成仁,伍相国知不知道他有一子二女尚在人世?”香宝淡淡开口。
“尚在人世?”伍子胥微惊。
“那一场浩劫,那三个孩子倾刻间变为无依无靠的孤儿,姐姐带着妹妹逃出生天,而那个小男孩……他在血里挣扎,为了活下去,他在比武场表演杀人,那样幼小的身躯,面对那些比他强大数倍的对手……”看着伍子胥,香宝缓缓开口。
伍子胥略略动容,“他们在哪儿?”
“他。”香宝指向躺在榻上,神智未明的卫琴,“就是要离的儿子。”
伍子胥大惊,随即冷哼,“你有何证据?”
香宝转身,走到卫琴身边坐下,抬手捋起他左边的衣袖,他的左臂之上有一个刺青。
伍子胥当然认得,那是要离家的刺青。
“虽然是要离的儿子……可是他弑君犯上却是事实!”伍子胥皱眉。
“让他戴罪立功吧。”夫差忽然开口。
“大王的意思是?”伍子胥看向吴王。
“让他随军出征,伐齐。”夫差侧头,笑盈盈地看向香宝,“夫人,你说可好?”
香宝咬唇,半晌没有开口,但她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卫琴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房间里没有点灯,黑漆漆的一片,卫琴警觉房中有其他人在,忙支起身子,“谁?”
夫差随手点起灯,映出半边容颜,阴晴不定。
见是夫差,卫琴下意识地伸手,却没有摸到剑。
“为何要刺杀寡人?”夫差淡淡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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