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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部分

陌北--兰亭-第32部分

小说: 陌北--兰亭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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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棂下一高一矮俩人影手里端着衣服和热水,转身默默离开。兰树走到一半,摸摸鼻子脚步一顿:
  “阁主既然说了要出去。”
  兰草一个白眼:
  “听里面那声音,还能出去?”
  “可是阁主向来说一不二——”
  “兰树你这个大白痴。”兰草摇摇头叹口气,“你何时见阁主忍辱假扮过别人的脸?”
  “……当时去见重阳姑娘时。”
  “那不就结了。”
  “啊……嗯?什么意思?”
  “……当我什么没说。不过……有件事倒有些奇怪。”
  “怎么?”
  “阁主不愧是武学奇才,触类旁通,举一反三。”
  “什么意思?”
  “刚才咱们不小心偷听到的那几句话,啧啧。”兰草咋舌,压低了声音疑惑摇头,“那本‘三寸秘籍’上可是一句也找不到。”
  “……”
  晚饭时分花重阳被轻轻敲门声惊醒,揉揉眼披了衣服坐起身。兰无邪梦里笑着勾她的腰,她一把推开他踩着颤巍巍的脚步去开门,看到安平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个捧药的兰影宫弟子,态度恭敬:
  “重阳姑娘,主子的药。”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蹂躏成了抹布所以变得聪明了,花重阳第一次注意到,兰草兰树总是喊兰无邪“阁主”,而安平则一直规规矩矩称他“主子”……这有什么不同?
  她皱眉笑笑,接过药碗:
  “知道了,安平。”
  关门端着药回屋里,花重阳用美色为饵诱惑兰无邪喝下汤药,随手从地上扯起衣袍胡乱穿好,踩着鞋就往外走。兰无邪躺在榻上懒懒问一句:
  “重阳?”
  “我去如厕。”
  丢下一句话,花重阳便拖拉着鞋头也不回冲出门去。
  暮色疏朗天色澄碧,她顺着与回廊平行的小径走到小湖边,而后转头越过回廊一直走到厨房,进去随意一瞟:
  “有水吗?”
  正是方才捧着药站在安平背后对她使眼色的兰影宫女弟子,端了一碗水递给她,张望四周压低声音:
  “叶青花想同重阳姑娘见面。明日一天,她都在青楼等你。”

  叶青花

  花重阳若无其事的离开半帘醉的厨房,同时意识到一件事:兰无邪在将她与周围隔断了,不然,不会透过这个叫兰香的兰影宫女弟子偷偷来找自己。叶青花不是武林盟的人,青楼在江湖行事向来也是亦正亦邪;上次英雄宴叶青花明明还让兰无邪进了门,至少说明,青楼跟兰影宫应该没什么大过节。
  所以,叶青花偷偷摸摸避开兰无邪来找她,原因应该在兰无邪身上。
  她边想着,边回到房里。
  推开房门,兰无邪正披衣坐在榻沿发呆,白色亵衣半敞,黑发垂在肩膀胸前,肌肤雪白。烛光颤颤巍巍,照着他眸光微垂,那孩子似的神情,叫花重阳想起她第一次见他时的样子——那时,他还是祖咸。
  花重阳忽然又有心动的感觉,仿佛那晚第一次在凉亭里看见他醉酒时候的感觉。
  听到声音兰无邪抬头,一看到花重阳立即笑开。花重阳回过神,在门口停住脚步打量他片刻,色迷迷摸着下巴笑道:
  “越看越好看。难怪外头的人都说,兰无邪武功样貌,都是天下第一。”
  她边说边走近木塌,顺手拖过一条软被披上,斜倚到兰无邪身上。厚密的软被正好将两个人一起盖住,她转身搂住兰无邪的腰,懒洋洋半阖眼:
  “这么好看一张脸,你怎么舍得把它遮起来?”
  兰无邪细细眯眼。
  黄昏刚过,细细的窗缝中透进半空烈焰似余晖,照着兰他幽深黢黑的眼和唇边温柔一抹笑意,他一下一下抚着花重阳发梢,声音温柔懒散:
  “易了容,多少自在些。”
  花重阳靠在他胸口,闭眼状似假寐:
  “唉,真是。要是……”
  说了这两个字,她便打住。
  要是他不是兰无邪,那该有多好。兰无邪是兰无邪,那时他要挟她跟她回兰影宫修炼碧落心法,她跟着他回了兰影宫,要生要死自有天命;祖咸是祖咸,祖咸离开了兰影宫从此放任天涯天马行空,乃至有可能在某个安乐的地方隐居下来,偶尔如果他能想起她——又或者,某年某月某日,如果她还没死,就在什么地方遇见了他……
  当然,一切都是“要是”,可惜没有这样的“要是”。
  花重阳曾经这样设想,而设想就到此处,她那时还没来得及细想若干年后倘若她同祖咸重逢会是什么样的情景;那样的设想,对她来说实在已经太长远。
  就算是一开始跟祖咸在一起,她也并没有做长远打算。
  “没有做长远打算?”
  叶青花一脸寒霜的皱眉。
  青楼仍是旧气象,唯有楼主叶青花看似比往日忽然沉稳许多,一见花重阳难得的没有大呼小叫,只是朝着桌边座位轻一点头:
  “坐。”
  花重阳忽然有种错觉,仿佛自己是叶青花的弟弟妹妹,犯了大错被她抓来要狠狠教训。她老老实实坐下,正对上叶青花百年难得一见的一本正经的神情:
  “你跟兰无邪在一起?”
  “是。”
  “我叫你离祖咸远点,结果你就甩了祖咸,跑去找兰无邪?”
  “祖咸就是兰无邪。”
  叶青花一怔:
  “你的意思是,兰无邪易容成祖咸?”
  “我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祖咸这个人,不过……无所谓了。”
  叶青花脸上几乎结起霜雪:“无所谓?”
  花重阳捧着茶,慢慢低头:
  “他是祖咸,我喜欢上他;如今他是兰无邪,我还是放不下他。”
  “那你是怎么打算的?”
  “……没什么长远打算。”
  叶青花皱眉看她,许久,慢慢说道:
  “重阳。”
  花重阳抬眼看她。
  “这话你未必爱听……不过,这个兰无邪——”
  叶青花欲言又止。
  花重阳几乎可以预料她要说什么,微笑抬手:
  “青花,你不用说——”
  “这话我非说不可。”叶青花看着她,一字一句,“重阳,认识这么久以来我从来没求过你一个字。但是今天,我求你,不要跟兰无邪在一起。”
  花重阳一怔。
  “能离他多远,就离他多远,”叶青花的神情一点也不像是开玩笑,凝重的很,“就当你从来没认识这个人。”
  一定有什么事情,花重阳想,但她却没问出口。若是能说,想必叶青花一定告诉她了,而她没说就意味着即使问了,她也不会告诉她,
  叶青花端详着花重阳的神情,唇边笑容带上苦涩:
  “我知道自打那次你被兰无邪劫走,我没有救你,你便不怎么信我了。我这么要求你,你大概也在怀疑,我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你。”
  花重阳沉默着,不说话。叶青花继续苦笑着,轻叹口气:
  “那么,就当是为了我,好吗?看在我跟你认识这么多年,也帮过你不少的面子上,你听我一句,离他远点。至于为什么要你这么做,日后,你自然会知道。”
  花重阳还是垂着眼不说话。白天时候,青楼里分外安静,只能从外间临街的窗口,隐隐听到街市上的喧闹。她站起身缓缓走到窗口,定睛对着街上人流发呆片刻,然后走回桌边,看着叶青花:
  “你曾经喜欢过一个人吗?”
  叶青花一怔,眼神有瞬间的飘然茫远,片刻回神苦笑:
  “……喜欢过。”
  “喜欢到什么程度?”
  “喜欢到……几乎不顾一切。”
  “那你应该知道,我不会轻易离开他。他曾经为我,连命都不要;他对我好,疼我疼到骨子里。这世上,除了我娘,我找不到第二个对我这么好的人——青花,你也比不上。”
  说完,花重阳定定看着叶青花,潜台词是,她不会离开兰无邪。
  叶青花又叹口气,站起身走到墙边,凝视着墙上悬着的一柄剑许久,然后回头,又是满脸苦笑:
  “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我以前的事,是吧?今天顺便给你讲讲。”
  她别开眼看着窗外,眼神忽然忽然茫远。房里的背景是一贯的华丽喜庆,水红床帐水红帷幕,红木条案上摆着富贵的孔雀翎,地上金线银丝交织的波斯地毯,木榻上金线绣的明黄锦缎软垫,缀着雪白狐狸毛——可是这一切被那样的眼神看着,瞬间变得微不足道,连满屋里明亮的阳光仿佛也在瞬间变得苍白。能有这样痛彻心扉又亦无所谓的眼神,花重阳忍不住想,叶青花的过去,不知道该有多惨淡悲戚。
  可是叶青花回头,脸上还是云淡风轻的微笑:
  “当年我看上一个男人——其实该说是他先对我示爱,总之,好像就那么两情相悦了。他对我不知道有多好,好到我觉得为他豁出命去也值了。结果,我为了他差不多把能豁出去的也都豁出去了,他却跑了。”
  叶青花边说着,边端了茶水,小口小口的喝着,然后继续笑着:
  “后来我打听出来他的消息,原来是去找人报仇——不外是门派里的恩怨情仇。可惜我那时候跟你一样傻得像条咸鱼,听说他受伤直接就找去想帮他——结果——”
  她放下手中茶碗,笑得一脸荒凉,声音无所谓的不能再无所谓:
  “原来他喜欢我,也不过是为了我手中的秘籍。打那时候我才知道,这个世道这个江湖,情情爱爱才是真的狗屁。”
  花重阳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些事,只怕说也是跟你白说。”叶青花迤逦在屋里走着,神情恢复一贯的懒散妩媚,“十七八的小姑娘没见过男人没开过荤,被骗个一次两次是正常,要你答应离开他看来是不可能——”
  看她的神情,花重阳忽然觉察有异:
  “我不答应,你能怎样?”
  “我就知道求你根本不成,所以,”叶青花回过神摆摆手,“只好敬酒不吃吃罚酒。”
  她话音刚落,花重阳就觉得眼前一阵恍惚,看叶青花要笑不笑走过来,冲着她一挥手:
  “你还嫩着呢。茶里有蒙汗药,最简单的江湖伎俩都招架不住,你还混什么江湖?”
  青天白日,花重阳就这样被绑走了。等她醒来,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小黑屋子,吓得她第一反应就是:叶青花不会把她扔进棺材买进土里了吧?
  但稍微镇定下来她才发现这地方要是个棺材,未免就太大了。慢慢的脑子越来越清醒,手脚也能动了,她挣扎着坐起身小心伸手,才发现自己是在床上,四周垂着的不过是床帐,只是因为没有光所以看起来黑乎乎的。
  她抬手,缓缓掀起帐子。
  外头没有点灯,窗口门口缝隙也没有灯光,只有模糊到不能再模糊的月光。她摇摇仍有些昏沉的脑袋,慢慢站起身往门口走去。
  意料之中的,门从外头被锁住了。
  再开窗,窗也推不开。
  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仿佛筋骨全被抽走。
  花重阳试着运气,结果几个身上几个大穴全被封了——等于武功全废。她慌张了片刻,摸摸浑身衣衫整齐也没有伤处才稍微镇定些,便拖着脚步走到屋子中间茶几旁坐下。茶几上放着茶壶,她探手一摸,水竟然还是热的。
  叶青花不杀她也不伤她,却对她下了蒙汗药把她关到这个暗无天日不知道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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