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舞·颖妃辞-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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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冰艳回转身。迟迟不叫起。良久,悠悠地道:“本宫怕生受不起从容妹妹地礼。”
婉辞微笑仰头。“娘娘过谦了。”
知她意指她不让她起身之事,于冰艳挑眉道:“果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从容妹妹永远给本宫惊喜。”“很少有人能在娘娘的权威下却没有半分自保之心,嫔妾亦如此。”婉辞坦然微笑,只是笑意难以到达眼底。
“本宫权威之下,却也甚少有你这般聪明之人。”于冰艳柳眉微扬,似笑非笑。
“也许这也是嫔妾此刻还活着的缘由。”婉辞眼底静如深湖,波澜不惊。
四周宁静安和,繁华褪尽般澄澈。
“跟着一个自以为聪明的顽童,慕从容不觉得辛苦么?”于冰艳问道。月光洒下,照在她脸上,却并不分明。
婉辞悠然笑道:“起码心安理得。”
“怕就怕,一着不慎,满盘皆输。这宫里,最稳当的往往最容易被撼动。”
婉辞心中对她并非没有半分钦佩。这般聪明绝顶又懂得适时藏愚守拙的女子其实最为适合生存在皇宫里,抑或,换种身份,她能做到的比此刻更多。她笑容清浅,回道:“嫔妾想说的,与娘娘是一样的。”外戚专权历来是各朝天子所忌惮地,尤其安国将军于运龙手握兵权。
于冰艳凤目清凛。“本宫真希望,作为对手,你能攀得足够高、活得足够久。不然,倒真的会让本宫失望很多。”
她未等婉辞回话,傲然的转身离去。一直隐在一旁地李嬷嬷适时的把手递过去,搀扶她往前走。“娘娘,老奴看着娘娘自进宫以来,心软了许多。”
于冰艳微微挑起唇角。“她指望恪纯做她地靠山,她所报地希望越大,将来失望亦越大。有时未必要亲手将她铲除,留着看到她的笑话不是更好?”
李嬷嬷点了点头,却又皱起眉头。“娘娘,明霞这丫头几度做事没有分寸,连累娘娘,老奴看,怕是留不得她了。”
于冰艳冷笑道:“你懂什么。若非留下她自有本宫地用意,且凭她不知死活的蠢笨脑袋,足够本宫让她死无葬身之地!不过,再蠢笨不堪的人总也有她的用处,尤其是她这种自以为是的聪明,也能为本宫办不少事情。”
“娘娘做事深谋远虑,老奴不及万一。”李嬷嬷感佩道。
“赵婕妤那,萧湛的情形如何?”这是她目前最关心的事。
李嬷嬷回道:“回禀娘娘,赵婕妤生怕被疫症传染,把他关着从不让他见定嫔。二皇子倔强固执,屡屡因此在宫里顶撞赵婕妤。”
摘下身旁的花瓣,一点一点揉碎,于冰艳慢慢的挑起冷锐的笑意。“本宫所料一点都没有差错,好个孝顺的二皇子。”
“依娘娘看,时机可谓成熟?”李嬷嬷问道。
于冰艳抬手。“不可。疫症尚未清除,加上这件事情很容易迫得皇上翻脸无情。如今他不得轻举妄动,相同的,我或者我爹同样不能。你嘱咐他们,皇上已然生疑,事情可以告一段落,不要弄巧成拙。”
“老奴明白。”李嬷嬷心下更是服帖。
“本宫就等着萧湛给本宫跟皇上来场好戏,叫那自作聪明的皇后有苦说不出。”于冰艳两颊漾起深锐的笑意,清寒的减去才有的暖融。月色如霜,人亦如霜。
镜舞·颖妃辞 上部 第四十一章 暗惊心(再下)
章节字数:3899 更新时间:08…08…28 18:36
第四十一章暗惊心(再下)
和风送暖,一季的清冷逐渐远去,处处欣欣向荣。纤纤如丝的垂柳吐出鲜亮的新绿。垂柳婆娑、水影摇曳。柳絮轻扬,间错排开的桃花绽开绯红的笑脸。恪纯巧笑倩兮,折下两枝娇嫩鲜艳的桃花向紫宸宫琼华殿走去。
才刚进屋,婉辞生生的撞进她的视线,她惊讶的叫出声来,桃花被掷落在地。她惊恐的指着她,叫道:“婉姐姐,你,你怎么会长了疹子?”
婉辞抿嘴一笑,正色道:“若是知道害怕就别靠近我,是会传染的。”
恪纯急得眼圈都红了,忙把霜娥唤来。“我问你,你是怎生照顾你家小姐的?竟让她生了疹子,你要我如何是好?你,你要赔我完好无损的婉姐姐。”
霜娥却只是瞅了一眼,幸灾乐祸地道:“依我看是我家小姐怕了公主殿下,想尽法子躲你呢。你还是乖乖的回太后娘娘那去吧。”
恪纯狠狠瞪她一眼,上前想要抱住婉辞,婉辞灵巧的躲开,呵斥道:“你是金枝玉叶,岂能容你胡来?”
恪纯偏生不依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婉辞扑哧笑道:“我真拿你没辙,你放心,并没有你想象的那般严重,我只不过是拿自己做了尝试罢了。回头等皇上来了,我自会解释给他听。”
恪纯这才拍着胸口。不住的呼气:“你真是把我吓坏了婉辞一本正经道:“不过霜娥说得对,最近我的确有些烦你了。”
“为何?”恪纯可怜兮兮的望着她,“人家不过觉得你身上凉快。靠着你我额外睡得安稳。”她眼珠子一转,取笑道。“该不是你怨我霸着你,让皇叔不能亲近你吧?”
婉辞两颊飞上两朵红云,忙道:“霜儿,帮我按住她,可不能让她再胡言乱语了。”
霜娥笑道:“小姐。遵命。”说着把她按在椅上,拧她地脸颊。恪纯咯咯笑着,不住的求饶。“婉姐姐,我再不敢了。”
“这儿好生热闹。”萧霁睿才进来,看见婉辞不觉一愣。“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生了疹子?”
婉辞示意霜娥把恪纯带出去,待只剩他们二人时,她盈盈跪下,应道:“婉辞不才,斗胆一试。以查证疹子地由来。”
“你拿自己来试验么?”萧霁睿心中无由的烦闷,“胡闹!朕素日以为你稳重妥当,心思细腻。才准许你插手这件事,你竟是如此回报朕?你太让朕失望了。”
婉辞不想他如此生气。心平气和地道:“回禀皇上。婉辞是有绝对把握地,不会以身犯险。辜负皇上的重托。”
萧霁睿脸色稍霁,沉吟道:“你且起身慢慢道来,朕再做裁决。”
婉辞敛容起身,道:“我私下里查过这次疫症的发病区域,似乎目标很明显,便是对准净荷宫附近以及颐华宫附近等四处。原本是怀疑御膳房里的膳食被人动了手脚,但我翻看过记录,并没有看到几处有特别的膳食,而我们回来以后,我一直要求与颐华宫相同地膳食。结果,颐华宫的疫症迟迟反复无常,而我与恪纯却平安无事,因此便排除了这种可能性。”
萧霁睿缓缓的点头,俊眉深锁,显然也思考过同样的问题。“你继续说下去。”
“婉辞私下揣测,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疫症既大面积却又很有目标的散播开来,唯一的方法是——水。”婉辞缓慢而清晰地道,眼神无比确定。
“你的意思是说,每个宫里都有她的人?”能只手遮天在宫里行凶之人,除了于冰艳不作他想。
婉辞淡淡摇头。“此次宫里修缮,牵扯地外人很多,未必是各个宫里都有细作。倘若即便是真的,此刻千头万绪也很难理个分明。当务之急,是从御医院里查出不轨之徒。若是留下他们继续为非作歹,下一个受害的绝不会这么简单。”
萧霁睿长身而立,意识到婉辞地警示并非危言耸听。“看来朕继续坐以待毙倒是给了她猖狂的本钱。朕若不削掉她地一只胳膊,当朕奈何不得她。”
“事到如今,唯有请皇上下令追查,严办所有涉案之人。”婉辞微微叩首道。
萧霁睿凝眸注视,春日融融地阳光洒下来,婉辞冰雪般的面庞折射耀目地光辉。屋里那般的寂静,她不待反应,已被他轻身带起,揽入怀里。
她花容失色,试图挣脱他。“皇上!皇上不能拿万金之躯冒险。”
“别动。”他下巴抵在她额头,“朕不怕。”
他的气息包围她,陌生却让她十分安心。“可是我怕。”她盈盈微笑,萧霁睿淡淡的失神,她却趁机推开,“请皇上保重龙体。”
萧霁睿无奈地笑笑。“你有时却也蠢笨愚顽。”
婉辞却拿过纸笔,匆匆写下方子,行至门口唤霜娥去御药房配药,回头复道:“奴婢纵有十个胆子,也不敢轻慢皇上。”
“如今还只肯称自己是奴婢么?”萧霁睿笑问。
微微红了红脸,婉辞垂眸微笑。
“待御医院的风波告一段落,朕会下旨慕翰林官复原职。”他冷凝的眸子跳跃利光,“朕从前奈何不得的事情,一点一点会慢慢的讨回来。”
婉辞轻笑,他眼眸里有一种掌握全局的坚定与霸气,那是真正的王者,无论处在怎样的环境下,宠辱不惊。坚定信念地霸气。
她忽然萌生一种笃定,这样的他,或许值得她守下去。
“你心里可有对策?”一同坐定后。萧霁睿问道。
婉辞微微思索,答道:“目前只能确信问题出现在水里。具体的缘由却还要御医院地御医巡查,婉辞不敢妄自揣测。再者,我怀疑御医院开出的药方里混杂了属性不明地中药,以至于疫症反复发作。”
萧霁睿眸光锋锐。“御医院要查出谁人作祟并非难事,让他们吐真话却并不是件简单的事。朕得好好筹谋才可。”
婉辞微微一笑。问道:“皇上真心想要听到真话么?萧霁睿被她问住,半晌,嘴角漾起轻笑。“问得好,问到朕心坎上了。”
“其实皇上心里是明白的。戏不过是做与人看的,能起到震慑的作用便可。”婉辞进一步道。
萧霁睿赞同地点头,嘴角牵起的冷笑有杀伐决断的意味。“而有些人,未必要大张旗鼓他的罪行才能依法惩处。”繁星点点、浩瀚无垠。婉辞倚着窗边抬头望去,怔怔的出神,一抹宁静恬和的笑容驻足。清婉柔美、楚楚清幽。恪纯双手托腮,不知在房里待了多久,看了多久。忽而叹息地问道:“霜娥,婉姐姐为何生得这般好?”
霜娥骄傲的扬起下巴。道:“那是自然。她可是我的小姐。”
恪纯斜睨她,不满地道:“幸而你还知道她是你的小姐。不然还以为那副好模样都是你地功劳,也不知羞。”末了,仍不忘取笑。
霜娥笑打道:“你那是妒忌我跟小姐亲近。”
恪纯晶亮的眸子忽闪道:“你答对了,我可是嫉妒得很。今晚我一定跟你一起睡,不缠着婉姐姐了。”
霜娥忙不迭地摇头道:“你跟火炉似的,除了小姐谁生受得了你。”
恪纯抿嘴笑道:“我以为你很想呢?若非如此,你何必夜夜跑来看我几次,真当我都不明白么?好姐姐,今晚我一定遂你地心愿。”
霜娥瞪大眼睛,嘴角牵出苦笑。“我还是去小厨房看看,有什么点心能让你放过我得好。”她起身往外走,脚步飞快,似是担心被恪纯缠上。
恪纯大摇大摆的走到婉辞身边,伸了个懒腰,愁眉苦脸地问道:“婉姐姐,你地疹子何时才会退去?”
婉辞安抚地笑道:“很快的,我嘱咐霜儿去御药房拿药,并没经过任何人地手,不会有事。你又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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