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封一品丫鬟 作者:千枝万叶(起点vip2013.09.20完结)-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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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浚 �
碧枝等见她情形不对,忙围了上去,掐人中的掐人中,喊人的喊人。
正屋里的灯都暗着,月旃氏却并没有像别人以为的那样睡下了,她半躺在窗边的炕上睁大了双眼,耳朵却听着外头的动静。不久,绿蕊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说道:“太太,外面的动静都停了,看样子老爷是回书房去了,您看要不要叫个人进来问问?周妈妈她们一直守在西厢房,应该知道里头都有些什么事。”
“不用了。”月旃氏冷笑了一声,放松地躺了下去,说道,“要是老爷问出什么,那便该是直接冲进来兴师问罪,而不是回书房去了,这会儿叫人进来让人家知道我还没睡岂不显得我心虚?看来,这个李大夫倒还真有几分本事,明儿替我把银票送过去。”
“太太说的是。”绿蕊笑了一下,又说道,“奴婢记下了。”
月旃氏点了点头,摸着黑从榻上转到内室里去睡下了。
第二天一大早,月旃氏如平常一般在花厅里处理家事,不一时,门房上的人便来回报说普庆寺的普济大师来了。月旃氏便亲自前去接了人,又带到老太太那边去了。普济大师年龄比老太太还大些,蓄着白胡子、白眉毛,看上去端的是慈眉善目、德高望重,很得老太太信奉。老太太便把月华的情形的讲了,问普济大师会不会是真的月华生母作祟,普济大师便到府里各处看了一下,又问了月华母子俩的生辰八字,尔后也只是皱了眉,说:“若是能做上一场法事,贵府自然能得以安宁清泰些。”
老太太异常信服,立即就拉着月旃氏商议开了,当场把七七四十九天的水陆道场定下来才放普济大师离开了。
午后,月望下衙之后听说这件事也只是点了点头。
月旃氏也松了一口气,以为月望终于不再怀疑了,结果,之后一连几天月望都歇在了书房。月旃氏常年保持下来的温和面孔也垮了下来,黑沉沉的直如锅底一般,而身边稍有眼色的丫鬟都远远地避了开去,来往的仆妇越发连口大气都不敢出了。如此沉闷了几天,普济大师所选的吉日到了,派了三十六名僧众来到月府,月旃氏专门僻了蓉华院旁边一处空阔的大院子做水陆道场之用,又给普庆寺的僧众们拨了院了休息的院子,安排了人手专管斋菜素饭的供应,又在蓉华院正屋、月华住的西厢房里供了佛像,月望和老太太以下的所有人都素衣素服,一场声势浩大的水陆道场便开始了。
敲敲打打的声音一直传到了关着汪妈妈几个的杂物间里。
这几天,外头几个看守着的婆子知道她们已经要被撵出去了,所以并不将她们放在眼里,只送去些冷菜冷饭不说,还有一顿没一顿的,四个人早已饿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各自盘踞一个角落昏昏欲睡。
汪妈妈听见了声音却忽然坐了起来,扒着门框向外头问道:“外面出什么事了?在吵些什么呀?”她自小在大户人家里做奴婢,虽然为人愚钝,但却也见过些事,听着声音便知道是道场,她第一个反应便是月华出事了。越想越心惊,不由得大力地拍起门,把里头的碧枝、碧玉几个都惊醒过来。
外头的婆子起初不愿意理她,后来实在吵得不行,有个婆子便讥讽着说道:“普庆寺的普济大师说了,大少爷之所以生病都是先太太的阴魂作祟,正在做法事驱鬼呢!”
“驱鬼?”汪妈妈咬着牙,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
碧枝冷笑着说道:“折腾活着的人还不够,连已经死了的人她也不放过?”
就连直嚷着饿晕了头的碧云脸上也现出几分义愤之色。
卷一花褪残红青杏小 第二十三章刺杀
因法事就在蓉华院旁边,月旃氏怕吵着月弦,便把他送到了老太太那里,老太太看着还在襁褓中的小孙子直喜欢得不行,连月华也少提了。而月旃氏每日只带着两儿两女在月华生母的画像前上一柱香,其他的事自有普庆寺的僧众们料理。这天,月陈氏上完了香,吩咐妈妈们把几个孩子都带走,只自己带了周妈妈和绿蕊仍旧站在佛堂中,旁边有个照看香烛的婆子远远地立着。
“你们瞧,先太太生得可美?”月旃氏站在画像前,指着画像说道。
周妈妈上前半步,笑道:“美则美矣,以前就只是一个空壳子,现在更不过是一幅画像罢了,太太何必放在她在心上?”
月旃氏头上梳了一个十分温婉的堕马髻,髻上只用银制的海棠点缀着,身上穿着的也是一件月白色银丝绣海棠花的素服,低下一件石青色的长裙子,却显得更加婀娜多姿。她伸出手抚着墙壁上挂着的画像,自言自语一般地说道:“一幅画像而已,偏偏却碍着我的眼……”说着,她叹了一口气,又向周妈妈两个说道,“做原配的可真是好,都变成了一幅画了,还能得享如此尊荣,而我如今虽然也是正房太太,却还得每日给她上香。”
“不过是些虚礼罢了。”绿蕊轻笑了一声,音量不大地说道,“一幅画像能知道些什么?不过是做给活人看的。”
月旃氏不置可否地轻笑了一声,然后一个转,指尖轻轻一勾带倒了案上的烛火,那烛火本来燃得正旺,这会儿往旁边一倾挨着了墙壁,瞬间便将画像点燃了。绿蕊立即大惊失色地叫道:“哪个负责照看烛火的?怎么能让烛火离先太太画像这么近?”
那个婆子连忙扑过来跪倒在地,说道:“都是奴婢的错!奴婢没有看好烛火!”
“说这些做什么?还不快去把先太太的画像救下来?”周妈妈也跟着急匆匆地说道。
“是是……”那婆子忙不迭地跑了过去,但是,火势已将画像烧着了一大半哪里还救得下来?月旃氏惋惜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可惜了这么美的一幅画像,还不再去拿一幅过来?”
绿蕊摇了摇头,说道:“大太太有所不知,先太太生前总共就留了这么一幅画像,哪里还有第二幅?”她的声音十分低落,但毕竟没有周妈妈和月旃氏的道行,嘴角忍不住地向上翘起。
“既然如此,那就用你们的命来赔吧!”斜里冒出一个不小的声音,月旃氏几个人慌忙回头一看,竟然是如疯魔一般披头散发的汪妈妈,手里拿着一把剪刀从斜里冲了出来,直直地刺向月旃氏的胸口。也不知道她在旁边藏了多久,此时竟已离月旃氏不过两步远,眼看着就要刺着月旃氏,绿蕊伸出手想抓住剪刀,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汪妈妈手里的剪刀扎透了手掌,直直钉在了月旃氏的胸口上。
主仆两个齐齐痛呼出声,被汪妈妈疯牛一般的力道扑倒在地上,而汪妈妈却已经完全红了眼眶,抽出剪子要再往下扎时,周妈妈和方才那婆子一边一个牢牢抱住了汪妈妈的胳膊。汪妈妈的双手被制住,脚却依旧全使劲地往月旃氏身上踩着,叫骂道:“你这个黑了心肝的贱婢,也不怕天打五雷轰!害了我大少爷还不够,连死去的大小姐都不放过,真真是猪狗不如!若我家小姐真作了鬼,第一个不放过的便是你这个贱人!老娘现在就送你下地狱去见她,拔舌、抽筋、下油锅,把你斩成十八段!”
月旃氏自嫁入月家以后早已经养尊处优惯了,哪里见过这等阵仗,胸口受了伤,脸上、胸上、手上又被踩了好几脚,不由得哭着大声求助。一旁的绿蕊已经受了伤,见月旃氏这会儿如此狼狈,而汪妈妈已经被周妈妈等制住,索性一狠心一咬牙扑在了月旃氏身上,替她挨了汪妈妈那些拳脚。
“外头的都是死人吗?”周妈妈声嘶力竭地叫道,“还不快过来救人?”
方才月旃氏只送走了几个儿女自己却仍旧留在佛堂中,周妈妈便知道月旃氏心情不好,她便将其他人都遣了出去。月旃氏的身边的丫鬟仆妇都是训练有素的,这种情况下听到什么声音也不敢擅自进来,直到周妈妈这一声喊,才一齐涌进了佛堂,拉的拉胳膊,抱的抱腿,还有人上前夺了那把沾血的剪子,汪妈妈整个人都被抬了起来,犹不死心地叫嚷道:“贱人你不得好死!没了我这老婆子还有苍天在上,还有诸天神佛,还有大小姐在天上看着你呢!你迟早会有报应的……”
得了空的周妈妈顺手抄起角落里的抹布塞进了汪妈妈的嘴里,然后再指挥着众人七手八脚地扶起了月旃氏。
这时,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如同天籁一般出现在屋子里:“这是怎么回事?”月望看着乱成一团的佛堂,再看看满地的血迹和疯子一般的汪妈妈,整个眉头皱成了一团。
“老爷!”月旃氏刚刚站直身体,在纠缠中也是发髻散乱,一身月白的衣服被染得通红,看起来越发触目惊心,她挣开了身边下人的手,摇摇欲坠地扑向了月望,说道,“您怎么才回来?再晚一步……妾身可就见不着您了!”
“怎么了?”月望也是被她这样子吓了一大跳,心中一紧,连忙上前一步接住了她,月旃氏便顺势软倒在月望怀中。月望横抱起月旃氏大步地往旁边的蓉华院走,一面叫道,“快请马太医过来!”
不一会儿,一个身穿官服的老迈老者匆匆地走了进来,月望忙扯过他,说道:“马太医,你快给内人看看,伤得怎么样了?”
因伤处在胸口上,马太医不好直接上前看诊,一旁边的周妈妈上前帮着解了襟口,查看了伤势之后报告给马太医,又按照马太医的吩咐洗了伤口,撒了上好的金创药,然后再把伤口裹了起来,其间,昏睡中的月旃氏疼得几次低吟出声。之后,马太医又上前给月旃氏把了脉,说道:“不防事的,伤口并不深,好好地养个几天也就好了,只是,结痂之前最好不要碰到水。”
“可是……”月望仍旧不放心,犹豫地看着马太医。
马太医在宫中行医多年,早已是人精中的人精,见月望的神色便知道他想问什么,笑着理了理胡子,说道:“夫人之所以会晕厥,多半也是受惊过度所致。”
周妈妈一直守在一旁,见状连忙拿帕子抹着眼睛哭道:“别说是大太太了,就奴婢也差点没被吓死,要不是绿蕊机灵,帮着伸手挡了一下,大太太可真就……那汪妈妈可真的是疯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月望问道,方才着急于月旃氏的伤势还没来得及问清其中的缘由,现在见周妈妈提起便出声追问。
马太医连忙起身,说道:“大人请老夫过来不是为着令郎的病么?大人可差个小厮带老夫去看看令郎。”
月望这才意识到自己失了态,连忙差小厮领马太医去西厢房。
周妈妈便添油加醋地将照看烛火的婆子如何烧了先太太的画像,汪妈妈如何藏匿在里面伺机杀害月旃氏都说了一遍。最后还是忍不住哭了起来,说道:“我老婆子活了这么些年,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了,却还从来没见过这等穷凶极恶的事情,那可真的是要杀人呀!”
这时,月旃氏幽幽地醒转过来,声音微弱地说道:“周妈妈,你快去看看绿蕊怎么样了,她可是为了救我才受了伤……”
“大太太放心,已经请了李大夫给她医治了,只是手上扎穿了洞,还得花些时间才能包扎好。”周妈妈说道。
月旃氏挣扎着坐起来,说道:“我去看看她。”
“你这个样子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