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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部分

凤凰台上凤凰游 作者:l、(晋江12-07-26完结)-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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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却无力睁眼,只得拼命与体内那股力量斡旋,掌心处便成了一个着力点,他所有的力量均来自掌心的烈火焚烧,从眼耳口鼻,开始倒转回他的五官。
  待到功成,已是天色朦胧半明。屋内灯火早已熄灭,乌鸦浑身湿透,像是彻夜征战不休,那奔腾的战马嘶鸣还在耳畔。
  他浑身无力,几欲倒下。强撑着,但见门主仍是悠然自得,他虚弱道:“多谢门主相助。”
  门主道:“不必言谢,你们都是我门下弟子,倒是需得早日找到那位独孤姑娘才是。如此心狠手辣,我倒真想见识一下!”
  乌鸦道:“属下定不负门主所托。”
  退出门去,屋外是灰茫而刚亮起的白昼,那少女就候在门边,见了他,连忙走到前面引路,除此之外便是一言不发。她将他送至门口,便退回门内,重新关上那扇时常紧闭的大门,乌鸦顺着回廊一直走,这时正是山间懵懂而醒的时分,天空依稀还散落些遥远而模糊的星子,一轮青白的弯月匿在云影之后,几乎分辨不出。
  一些勤奋刻苦的门徒正在练剑,舞剑的呼喝声,夹杂着空气中满是从山涧深处吹来的清晨花草香。
  乌鸦停在长垣厢房跟前,轻扣房门。
  隔着厚厚的窗纸,还依稀闻到几声低低的咳嗽,长垣披着外衣来开门,不过这数日里,他脸颊便生生消瘦下去,只剩了嶙峋瘦骨,身子单薄,与原先的意气风发相去甚远。
  两人一同进屋里坐下,乌鸦点了灯,问道:“这几日感觉可好?”
  长垣微微苦笑:“你觉得我可好?”
  瞧上去也是不好的,像是血液都被吸干殆尽,走起路来也是柔弱无骨。功力尽失,与废人无异。
  乌鸦道:“如今幽梦有意隐藏,我们要找她,简直就是大海捞针。”停一下,又道:“我已经让若笙下山去打探消息了,这几日你便先忍着,虽是苦楚难熬,但终要再见天日的。幽梦她在你身上施下的蛊毒,他日我定要她十倍偿还!”
  长垣笑道:“多年兄弟倒也不算白做,我可是将希望都寄予你了。”
  “你倒是不客气。”乌鸦笑道,“我自当尽力而为。”
  长垣轻轻笑了两声,眼神不由自主便望向角落那台案桌。不曾被光线染色的阴暗处,望见地上一只透明的琉璃字画筒,安置着几副笔墨。他记得也有她的一副,将此事忘了许久,此刻方想起来,应是草草了事的粗糙小字,书有:
  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
  纤纤擢素手,札札弄机杼。 
  终日不成章,泣涕零如雨。 
  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 
  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屋里点着盏微弱的油灯,那风从户外吹来,便恍惚明亮起来,凤凰眼睛看得生疼,便搁下那书,揉着眼睑。眼中像是进了风沙,越揉越疼,眼眶都红起来。山谷间风卷得愈发响了,凤凰走到屋外去,那夜浓烈色渐而翻越蔓延至远处的山头,心知是要下大雨了。
  云都不见颜色,她闭户回去屋里,风进不来,她就着油灯看书,眼中酸楚。雨似忽如其来,便在窗外狂敲猛打。
  来得这样迟。
  她惴惴不安,书却并看不进去。只是将它执在手里,做样子倒是忒像。却从未觉得这般这般力不从心。
  他们那么多次与幽梦正面相迎,却始终未曾将她置于死地,让她侥幸逃脱,这真是个万般该死却又命大的女人。凤凰心想,若是叫她碰见,定要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却又思及自己的武功,连幽梦的一根小指只怕都伤不到。
  那种灌顶般的无力感又升腾而至,窗外雨点下得愈发密了,她忽而将那书本扔下,取了佩剑,便冲出门去。
  淋在雨中,天地的力量都在与之为敌,她无力颠覆,只是下意识回忆起长垣教过的剑招,在院中斜劈横刺。
  院里种了株桃树,还未到结果的时候,却隐约随着雨滴飘来一阵芳香。树影稀疏,雨点溅在树叶上,迅速滴落地面,又溅起泥泞星点。
  凤凰心中火焰腾腾燃烧,瞧劳什子都觉得甚是仇视,一剑又一剑,毫无招数可言,朝那株桃树劈去。
  乌鸦的剑忽然从一旁而至,“铮”地一声双剑相交,他翻过手腕,轻轻扣住她持剑的右手,那剑便跌落在大雨滂沱的泥泞中。
  她忽然怒从中来,狠狠一耳光便径甩到乌鸦脸上。
  可谓是响亮的一巴掌,她愣在那里,见他神色变了变,却未说话。
  凤凰也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现下方觉后怕,怯弱地直低下头去,任由他目光如炬。良久,他松开扣得她生疼的手,道:“我真是吃力不讨好,白白辛苦自己这一遭了。”
  只见他手中提着一笼食盒和一青布包,凤凰心中愈发过意不去,觉得万分窘迫,道:“是我不好,无缘无故让你挨了这一巴掌,实在对不住,我是小人,你可莫要往心里去。”见乌鸦脸色并未缓和,心下着急,又说:“我真不是故意,你大人有大量,可得原谅我。”手小心翼翼攀上他的衣角,轻轻扭捏撒娇。
  他倒愈发严肃起来:“若你这般说,我不原谅你,便是小人了。”
  她咬唇不语。
  乌鸦只见她浑身湿透站在雨里,似忘记自己也在雨中陪她淋着,风雨拍打着她的衣衫脸庞,人愈发显得单薄了,眼望她含着柔弱胆怯,立在风中瑟瑟发抖。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她,忽然便心软了。其实本就未想着要找她啰嗦,只是那巴掌刚落下来的时候,他心中当真气极,心知她是为何发怒,但她为其他男子生的怒气,为何要施到他身上来?他又不是天生的受气包?暗里咬牙许久,方忍下来。
  二话不说拉她站到屋檐下,檐头下哗啦啦滴着雨,忽然没了那股寒意,凤凰只觉眼眶一热,于是别过头去。隐约闻见河水哗哗,风声呼啸,遥遥穿过树林摇曳而来。
  “可冷?这风好大。”他忽然开口。
  两人这时方一同进屋里去。他带了些许糕点及换洗衣物来,走到半路方下了大雨,将东西护在怀里,才还是完好的。她不好不领情,于是接过来。乌鸦道:“去换身衣裳,免得夏日里着了凉,可倒真叫人笑话。”
  她脸上一红,窘迫地站在原地不动。
  他转过身子,走出屋外去。雨一直下,打湿了他的裤脚,浑身还湿漉漉的,好在因是气候尚未闷热,并不觉得冷。那株桃树影子却在风里单薄得瑟瑟发抖,树叶沙沙作响,一片叶子打落下来,那门扉就在此刻开了,他回过头去,见她换了身浅黄衣衫,那黄白相间的袖子轻轻煽动,发丝松散,还滴着水。
  凤凰道:“进来吧。”待迎他进去,又说:“我这里也没有可供你换的衣裳,你得暂时委屈一下了。”
  他点点头,低低“嗯”了一声,并不看她。只径直走近桌前去,打开食盒来。
  他一番好意,凤凰于是取了尝了一口,又结结巴巴问道:“他……你……为何这么大雨还来?”
  他淡淡答:“意外。”
  当真是意外。
  她却仍旧心中一暖,不由解颐,那暖意从心底生出来,却不知为何口齿发冷,桂花糕吃在嘴里,味同嚼蜡,身上还湿漉漉低着水,寒意渐生,她禁不住打了个喷嚏,头晕脑胀,几乎坐不住。鹅黄的光晕下,乌鸦的面容这样恍惚,像是前世的一个梦。
  她犹豫再三,恍恍惚惚问道:“他可好?”
  他在模糊的视线里轻声道:“好与不好,倒是难说。不过身子乏力行动不便,无法练武,整日嗜睡罢了。”
  凤凰说:“那与废人有何区别?”对他来说,那样反倒比死更难受,如何忍耐下去?她心中微颤,听见乌鸦道:“他只是需要等下去,若是不等,则半点机会都没有了。我们能做的,也就是尽量拖延时间了。”
  凤凰忽然站起来:“我去找幽梦!”
  乌鸦料想她是如此反应,依旧不动声色,淡然说道:“天大地大,你倒是去哪里找?”
  他说得极是。初时凤凰也是这般想法,于是干脆一直在这里守株待兔,但如今实在坐不住,道:“难道我们要在这里坐以待毙?”
  “除了等,我们再无他法。”
  “除了等……”她口中像是下意识重复他的话,长垣真的能等吗?他们真的能等吗?若是有一人,待长垣真正去了,他们倒能伺机等候,来日方长,报仇雪恨,为时不晚。但如今,人还未亡,就要等吗?她望着他,说不出话来。
  乌鸦只见她眸色黯然,猜不透她心中所想,定定望着他,像在求助。他一时情动,便不由去握她的手,她手掌冰凉,乌鸦吓了一跳,抬眼看她,愈发觉得她一张脸苍白不透血色,低声问道:“你怎么了?”
  她却来不及答话,直挺挺栽倒下去。乌鸦心中一紧,连忙扶住她纤弱的身子,方觉得她浑身滚烫,似烈火焚烧,双眼微微睁开,瞳孔却已然失色。
  他焦急难耐,连忙将她到抱到床榻上去,盖了张被子,又去拧了毛巾来,敷在她额头。窗外一直下雨,他竟一时没了主意,只是不停替她更换着毛巾。烧却苦苦不退,他急得满头大汗,紧抿双唇。屋里一直亮着油灯,晃得人心烦意乱,桌脚磕破了个不齐整的缺口,密密麻麻长着根根分明的木刺,桌面腻了层黑油,折出光来。
  静谧的夜中,偶尔凤凰的几声轻咳打破沉默,和着雨声,如此漫长。




☆、第 34 章

  那雨时大时小,乌鸦坐在窗边,思虑再三还是站起身来。衣裳还湿黏地裹在身上,又重新进入雨中。
  凤凰神思一直清醒,只是身子乏力难当,动弹不得,见乌鸦冒雨而去,张了张嘴,半句话都喊不出来。夜色逐渐沉黯,她眼皮沉重,却不知为何难以入睡,挨到天明仍不见他回来,撑着肘子便欲起身,却不支倒下,眼光迷离,竟就此沉沉睡去。
  是被一股浓郁的药味惊醒。说是惊,眼皮却是缓缓张开。他站在桌前,小心翼翼逼出一碗幽黑苦人的药汁子,垫了枕头在她腰背下,将药碗递到跟前来。
  那药汁极为腥臭,她一副欲呕的姿态,将他的手推开了。
  “别使性子,快把药喝了。”
  凤凰扶着胸口不敢拿眼去看他,他待她如此,她再不明白,可就真是蠢钝了。可一旦知道了心意,就连装傻充愣都仿佛不自在,干脆将头别开埋在颈子里,一丝乌黑的秀发垂在耳鬓,揪着衣襟,宛如揪在心口。
  却拗乌鸦不过,被他一只手钳住下巴,扳过头,狠狠灌进汤药去。她呛得七荤八素,却好歹喝进去,胸口犯恶,吐不出来,只得一直抚着,一时不记得应有的羞怯,狠狠瞪他一眼,真不懂怜香惜玉。
  他确实是不懂怜香惜玉,万事全凭自个儿的感觉来,他心里想什么,她从来不知。她想什么,却好像都给他窥尽了,于是不敢在他跟前作怪,从认识开始,他就像最初架上脖子的那柄剑,她是恨他的,然而又是怕他的。
  如今这个又恨又怕的人却义无反顾在身边照顾,她受宠若惊,一时竟变得畏畏缩缩起来。
  每日的饭菜也是他做,虽然她只食粥,但他却不能日日陪她喝着清粥,见那桌上的饭菜色相俱佳,乌鸦一个人坐在桌边大快朵颐,她不禁觉得委屈,将那碗清粥往凳上一扔:“我不吃了。”
  他停下筷子眄她一眼,又低下头去继续吃。
  凤凰气不打一处来,其实她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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