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亭-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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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力咬着她的颈,仿佛要将她的脖子咬断。青亭吃痛的低叫出声,到了唇齿间,却变成了婉转的呻吟一般的音调。咬到最后,他的力道慢慢减轻了,渐渐变成了吸吮,一点一点的,将青亭的灵魂都快抽走。
她听见自己又开始说话了:“你究竟是谁?”
伏在她身上的人周身的气场又冻结了起来,按住她手腕的手微微用了点力,立刻痛得她嘟起了嘴:“我错了,你是歌德,歌德。”
他满意的松了她的手,迟疑了一下,抚上她□的肩胛。有点发抖。
“你不是哑巴啊?”青亭有点战栗,可是声音管不住。
他头一低,直接埋头在她胸前,装鸵鸟。
“你本来叫什么……名字……”青亭还想继续问下去,可是他的动作使得她讲不下去,声音渐渐消失了在喉咙深处,被一声一声细软的满足的叹息代替。
天色渐冥,激情却刚刚才开始上演。
“我叫翼。你永远别想和我两不相欠。”在迷糊中,青亭似乎听到有人在她的耳际如是说。她扭了扭酸痛的腰,无意识的往被子深处滑去。
青亭一觉睡得很好,等笑笑来敲门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大上午了。
青亭刚刚想叫他进来,因为平时还真没把这妈妈当男人,可是今天一坐起来好像有点冷,低头一看,自己光光的一个,心中一惊,忙又躺下了。一时昨日的种种如倒带一般从心头影过,千头万绪,不能清净。只得扬声和笑笑说自己不太舒服,有事就在门口说吧。
笑笑就在门口低声的说:“也无他事,云将军让我捎个口信,大神官病危。”
“什么?”青亭尖叫出来,伴随这这声尖利的叫声,她发现有一种更尖利的、无法抵挡的疼痛的伤在心底裂了开来,简病危。简病危!
头脑瞬间从原本的混乱状态,变成了一片空白,想去取衣服,可是抖了半天,好容易披到身上,才发现是件烂的,梦游一般下了地,重新拿了一套,可是又偏偏找不到盘扣的扣子在哪里了,手摸了半天,却越发的发抖。
青亭定了定神,抬手抽了自己一个耳光,疼痛的感觉让她觉得心里清醒了点,勉强定下神来,穿好衣服,手里挽了一段白绫,龙卷风一般出了门。
笑笑正在刷一匹马,青亭一把抢过缰绳,回头道:“帮我上马,谢谢。”
笑笑又笑了,道:“你不会骑马?”
“不会,不过我有办法让自己不掉下来。”青亭在他的推举之下,费力爬上了马,然后用白绫牢牢的把自己的双足绑定在了马镫上。
“再见。谢谢你,笑笑。”她立直腰板,坐在马背上,看着笑笑。
笑笑这次却没有笑了,温和的看着她,道:“路上小心。这是地图,最近的路已经标出。”他递过来一卷白绢,青亭展开一看,一条鲜艳的红线,却是标到了边境处结束,结束之处,画了个圈。
“大神官就在云将军的军营中。”笑笑恢复了笑容,轻轻的拍了马的臀部一下,马于是扬开了蹄子。
青亭跑开没几步,突然记起了一件事,忍不住回头对笑笑喊:“让裴公子别来找我,我会再去找他的!”不能让他的苦心因为她而付诸东流。喊完以后,觉得还有什么事情没交代,可是心里却不愿意再去想,索性用力一夹马肚子,风驰电掣了起来。
声音消失在空气中时,马儿已经跑出了后院,跑开了老远。
青亭一路赶着马,树木纷纷往后退去,寒风刮得她的脸颊生痛,可这些都比不上心里的惶惑。那个神一般的少年,为什么会“病危”!想着想着,突然心里开始升腾起微薄的希翼,是不是笑笑骗她的?其实那个一身玄衣的家伙,正呆呆的坐在他的天宫装酷呢!可是越是这么想,越是伤心,仿佛自己已经到了一种不得不自欺欺人的境地,这种感知让她更惶恐。
他是云端的月,是她一直需仰望才能端详的所在;她喜欢他,甚至是虔诚,可是她心里清楚,他像升出海面的明珠,照耀着碧波万顷,照耀着红尘万丈,亦照得她如尘埃一般;尽管一直装出了无所谓的样子,可是心底有灰的颜色,盖住了她一切的骄傲和张扬。
就好像她听到他被困在百花谷的感觉一样,她宁愿自己死,也不愿他受任何的伤害。从那个时候她就知道,她对那个神一般的人,从未生过占有之心,只想化作了春泥,以这尚有一丝暖意的血脉,护他花开。
简,你不许有事。简,你若是敢死掉,我便把全身的血也都舍了去吧,这千年碧,跟我跨越了一千年,原本,就是为了遇见你。
作者有话要说:跪求中文本科毕业论文一篇……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番外(歌德)
她策马驰出后院时,我正立在飞燕楼的檐角之上。
第一次见到她那么着急,那么慌乱的神情,一点也不像平时那个淡定又沉着的女子。她赶着去见那个被称为大神官的人,他在她的心目中一定很重要吧。
冷风吹着我的衣衫,昨夜的激情似乎还在皮肤上跳跃欢呼,她却已毫不留恋的离开。
她说我是她的贴身侍卫,我知道那是她一时的戏言,可是她对我的好,我当然感觉得到。
二十年的生涯中,从遇见她的那一日开始,才懂得了什么叫“活着”。
那二十年的记忆,分为三段,一段白的,一段红的,一段黑的。
白的那段是别人身上丧服的颜色,我去的地方,通常用不了不久,就会被那种白的让人忍不住干呕的颜色遮盖,白的灵堂,那些已经死了或是还活着的人苍白的脸。我真不喜欢看到那种颜色,我觉得它比雪还寒冷。
再往前,是铺天盖地的红色。红色是什么?当然是血。我自己的血,更多的是别人的血。我们有时在一个狭小的房间里厮杀,有时候却是在广阔得很的地方,提防别人来杀。有一次我连着猎杀了十五个“同伴”之后,稍微打了个盹,差点就被人抹了脖子,虽然那人最终被我干掉了,可是我的嗓子毁了,不过那有什么关系,反正杀手是用手干活,平时我们的脸都不现于人前,何况那没用的声音。
那段黑色的回忆么,就是人们所谓的童年吧。我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谁,也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反正从小在庙街长大,跟着一群小乞丐乞讨,或者偷窃。常常在晚上才出没,到处黑魆魆的,也没有时间抬头看看到底天空中有没有星星。从黑夜中出发,然后回到黑夜中,有时候还不得不一连好多天躲在黑暗中,白天也是一样。真是太黑了。
所以有个人看着我居然徒手扑到一只鸽子的时候,他挟走了我,我也没有做过多反抗,到哪里不是一样,都是这样挣扎着活下去而已。
大概是在庙街的经验,让我在那几百个小孩中,存活了下来,并领到了一把寒铁匕和一个名字,“翼”。这个名字我喜欢。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像翼一样,睡在风里的檐角上。
我也不是每天都杀人,有时候三五天也轮不到一次任务,但有时候一杀,便是百十口。这种大活儿通常都是几个人去做的。有一次出任务,就是和两个同伴一起,一个叫晓,一个叫刃。刃自然杀得最多,每次和他去杀人他都像比赛似的,和晓在一起的时候尤其是这样。而晓更愿意持着她的寒铁匕,坐在高处削她的指甲。
不过如果要是有人以为她是个温柔的娘们,那他一定会死得很惨。晓不是不喜欢杀人,她只是对被杀的人有点挑剔而已。比如最好是年轻的男子,或者漂亮的女子。
那次她就抓着一个女子,扯下了自己的面纱,笑嘻嘻的问我,“翼,我和她谁漂亮?”
我当然不会理会她这种无聊的问题,可是刃却接上了话,他说当然你漂亮。晓瞧也不瞧她,还是问我:“你不说话我就割她鼻子。……割她的嘴巴了哦。……喔,耳朵也割下来好了。”
我装作没听见,低头清点地上的尸体。
上头说这是顶级大户,一个都不能走掉。果然这一家人丁很兴旺,等到晓把那女子削成了人棍,我还是没有点完人数。
一百二十五。差了一个。
我直起腰,不经意的看到对面的假山洞里,有东西轻轻晃过。可是我那时候腰很酸,实在不想再走太远。
所以当晓摇着她的小匕首,晃到我面前笑着说:“你真他妈不是男人。你活该一辈子没女人瞧上你。”我觉得很烦,于是一刀送她回了老家。我对刃点点头,说,一百二十六口齐了。
那个时候我真的不懂什么是爱情吧。
所以很久以后,刃突然在背后捅了我一刀时,我才恍然记起来了这么点事。他显然在这段时间里很努力的练习武功,所以才能一袭成功。强者生存,弱者的下场就只有死,这本是这一行的规矩,我也甘之如饴的等待着死亡的降临,说真的,我真的觉得累了,二十岁的人,心里已经老成了枯木。可是他就是不肯杀我,用尽了我们习惯使用在对手身上的刑,没日没夜的折腾。我能和一个疯子计较什么,他那种目光,和那些失去亲人的人的眼差不多,所以我也没法去怪他。只是有时候望着墙角一点一点卑微的厥草,难免会想,要是再有机会,我可真要过点平静日子了。
刃将我丢在一处人迹罕至的道边,狂笑三声,扬长而去。
我躺在那里不能动弹,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一片落叶盖住我的鼻子了。我用尽了力气吹开它。这时候,有马车粼粼的经过。听到有模糊的人声,然后一桶又一桶的冷水从天而降,最后我被抬进了马车里。……其实更像是拖。
不过这有什么,我得救了,就这么简单。虽然治疗我的那两个常常在吵架,不过倒是没有拿我出气,我的意思是,如果除去那个女子想要试验一些奇怪的药方的时候。
她是个特别的女子,为什么说她特别呢,这也是个难题。其实我见过的女子的表情不过分为三类,惊恐的、哭泣的、仇恨的,算上晓那一类女杀手的狠毒的,勉强够了四类。
可是她的脸像个唱大戏的,明明是平静无澜的时候,突然就挤出了一个扭曲的鬼脸,原因不过是只不长眼的蚊子叮了她一口;有时候一旦发现我的伤口有愈合的进展,就会开心得像个傻瓜一样,笑得眉眼都弯了;不过更多时候,是一脸谄媚的样子,捧着药碗在我面前可怜兮兮的说:“歌德,歌德,让我在你脸上涂一丁点儿吧~”
她和她师父二人,都是没有丝毫内力的人,自然不会知道我习过武,其实她根本不必对我如此低声下气的,她救了我的命,知恩图报这一点我还是懂。可是她似乎、根本就是习惯这样,因为她这谄媚得逞之后的小人得志的样子,我起码都见过一百次了。可是还是每次都乖乖的被她哄了去。并不是因为报恩这么简单,是——很自然的,就在那双清澈的盛满了渴求的眸子前,在她一声一声软软的恳求声中服了软。
她找我练习双指夹豆腐……我很是费了点力气才控制住自己,她当是训练扒手呢?而且就凭她自己那笨手笨脚的样子,还敢伸手去开水中做“示范”,我真是服了她。后来才知道,她是要捉弄那个刀疤脸,我心想一刀杀了多痛快,不过她既然喜欢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