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亭-第2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青亭还来不及问来者何人,身边的白霖已经小鸟一般扑了过去,一头扎进了那人的怀里,嘴里激动的不停喊:“贺容,你可来了,你可来了!”
那被唤作贺容的男子,伸手搂住了他较小的身子,语气柔和的道:“我一摆脱大王子的监禁,就循着你一路留下的记号来找你,可是这雪下得太大,把记号都埋住了。你这小妖精,让我好找。”
他的语气和眼光都太温柔,以至于那凌厉的刀疤都似乎成了柔情的记号,青亭看着眼前这感人的一幕,突然来了灵感,在小狐披风上画下了最后的一笔,一串斜穿入襟的琉璃饰品,如一道流星坠入白夜,霎时披风就脱了俗气,显得高贵而神秘起来。那些丫头们应该会满意的吧,青亭看着手中的画,微笑着想。
可是下一刻,一把沉重的刀就已经搁在她的颈上,随之而来的是白霖急扑过来的身影。要不是青亭惊吓的往后缩了一下,那把刀一定会让他撞得斩进她脆弱的脖子。可是显然白小三并不是想杀她,因为他死死抱住了贺容的胳膊,满是哀求的摇晃着:“贺容,不要杀她,她对我很好!”
青亭翻了翻白眼,看着被他摇得晃来晃去、数次无比靠近她脖子的刀,小心的避让着,心道:“知道的当你是给我求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我多大的仇呢……”
可是那贺容不为所动的样子,冷冷的道:“我亲耳听见她调戏于你。凡是对你不敬的,我都不会让他们有好下场。”
白霖终于停止了他的手,无精打采的缩起了脖子:“贺容不听我的话了呢。”那哀怨的样子,看得青亭一阵恶寒。
可是这一招显然很有用,因为那刀疤男的杀气瞬间疲软了下来,他慢慢的收了刀,又开始柔声的哄白霖:“霖儿说不杀,那就不杀。那我们回峋国吧,现在战事节节败退,时局不稳,再不回去,王位就真的落到大王子手中了。”
白霖点了点头,突然望着青亭露出了为难的神情,半晌才嗫嚅的道:“可是我中了毒,她死了我也会死;而且每个月要吃一次解药,否则我的脸就会烂成马蜂窝……”说到后来,大概想起了镯子和他耳语的内容,脸色一变,嚎啕大哭起来。
青亭一看贺容脸色也是一变,心道不好,果然下一秒脸上就火辣辣的吃了他一耳光。青亭垂下了眸子,有点遗憾没二十四小时随身携带袖针筒,说起来一次也没用过呢……
白霖却给这一声响亮的耳光吓得止住了哭声,手足无措的想来看青亭的脸,被贺容拉了回去,那刀疤男冷笑了一声,道:“那我们就带着她。她不会那么容易死的。就算她的脸变成了马蜂窝,霖儿也不会。”
白霖惊慌的睁大了眼睛,想来和青亭说话,可是大概那贺容是他极为信服的人,因此僵在了那里,最终没有走过来。
青亭只好自己争取自己的福利。“小三,去到峋国大概要花多久时间?”你们不会试图横穿卫峋战线吧,这句青亭放在心里没有说出来。
贺容冷冷的看着她,可是白霖见她还肯和他说话,早已激动得不得了,一股脑儿倒了出来:“我们会绕道西边回到我国,因为还在打仗,这条路是最安全的了,也不远,快马拉的车只需要一个月!”
他答得太流利了,很像背熟了的答案,让青亭不由怀疑了起来:“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你走过这条路?”
“没有。”他摇摇头,小心的看了贺容一眼,道:“从前贺容打算带我走这条路逃出……”
“霖儿!”刀疤男厉声打断了他,他吐了吐粉红的小舌。
“哦。”青亭轻描淡写的应了一声,然后扬起了笑脸:“一个月是很长的时间呢,我可不能浪费在路上了。小三,你要是答应帮我一个忙,我就送你一件晚礼服,我手头刚好有一件,你可以穿给你贺大哥看哦。”青亭觉得自己很像糖果屋里引诱小孩的巫婆。
白霖果然双眼开始放出强力光芒,转了头眼巴巴的去看贺容,如此极萌的眼神,那贺容如何守得住,立刻弃甲投降。
其实青亭的要求也很简单,“帮我请个师傅吧,别把路上的光阴耽误了。而且我去学东西了,也就没时间去缠你了不是?”
白霖激动的说:“我不介意你缠着我!”
可是贺容已经拉着他转身出门了,扔下一句话:“我这就给你去找人,如果你敢玩什么花样……憩园的大掌柜,霖儿也保不住你!”
青亭站起来,看着他带着白霖的身影离去,又慢慢的坐了下来,苦笑道:“他叫我憩园大掌柜呢,原来我也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人了,还当自己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呢。”
不过顿饭的功夫,院门被人踢开,杏树上的雪被震得簌簌直落。青亭理了理袖子,探头看过去,只见贺容和白霖已经回来了,后面还牵着一挂绑成粽子一样的人。
贺容把人粽们往青亭面前一扔,冷笑了一声:“你很识相,否则我就血洗了憩园。”
虽然明知他刚刚离开时的那一声“憩园的大掌柜”就是这个意思,可是听到他这么□裸的说出来,青亭还是觉得分外不舒服,心道:刀疤,这个梁子咱们结定了。
白霖已经邀功的开始向青亭介绍:“这是私塾先生,可是我来的那天听你念的‘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很好呀,你还需要教书先生么?”青亭微笑着摇了摇头,反倒是那瑟瑟发抖的私塾先生,低低吟了几遍“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之后,腿也不抖了,背也直了,兴奋起来,直向青亭要求带他一起走。贺容见他墨迹,一把抓了扔出了门。
“这是厨子,这是木匠,这是铁匠,这是乐师,这是捏面人儿的……”白霖楞了一下后,恢复了笑容,一个一个的介绍。青亭只觉得满头黑线,连捏面人儿的都绑了来,她学捏面人儿做什么?!
“停——有没有实用点儿的,比如说……大夫?”青亭止住他喋喋不休的嘴,不抱什么希望的问。
“有!这个就是!”白霖从人群里拉出个肥肥胖胖的老头儿来,那老头儿一脸怒容,脸上倒不是惧意,青亭就先对他生了几分好感。抱歉的对他笑笑,对白霖说:“那就麻烦这位先生了吧。”
正说这话时,青亭看到那被扔出去的教书先生还在门口探头探脑,就叫住了他,示意他过来。从怀里掏了张银票递给他,道:“这银票可不是给先生您的——读书人不为五斗米折腰,您的清高岂可为铜臭玷污呢,小女只是想拜托先生将银票送给这位大夫的家人,转告我们要借大夫一用,不久后自当完璧归赵。先生若肯援手,小女子自有一诗相赠,是一位先贤的遗作,并不见于世,常恐其蒙尘不传,今见先生,喜不自胜——还望先生能帮忙。”
那夫子早已经为了那句“不为五斗米折腰”而将青亭引为知己,听到这话,焉有不肯之理。
青亭略一思索,慢慢的诵道: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这首李商隐的《无题》一念下来,青亭不由心中大恸,此去凶险,还来不及告诉那个人,她喜欢他。
夫子听了这诗,却似是痴了,默念了几遍,突然一个长揖到地,口称必将银票送到,竟自起身离开了。
青亭看贺容眼神闪动,轻笑了一声,低声道:“我如果听到这一群人中,死了哪一个,我就只好带着小三先走一步了。”
果然那贺容满面怒容,伸手又想要打她,却被白霖惊慌拦住,只得恨恨的一扬手,除了那大夫,将其他的师傅们都放走了。那个大夫倒也有骨气,一眼也不去看贺容,对青亭拱了拱手,道了一句:“老朽文思过,听凭姑娘差遣。”
青亭忙回了礼,心里却苦笑了一下,是自己连累了他。不过如果不把事情弄大一点,她丢了都不会有人知道是被谁偷走的吧?——这么一来,至少有十几个证人了。
……还有一个传情书的。
想到那首《无题》,青亭只觉得又苦涩,又甜蜜。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想客串下后妈了
医者父母心
一路走下来,青亭才发现自己小觑了贺容。他之所以轻易放过了那几位他绑来的师傅,是因为他确实有托大的本钱。
青亭饶有兴趣的看着他在反追踪方面表现出来的极大谨慎和卓越才能,暗忖这样的人不去当间谍真是太浪费人才了。
六辆马车停在她院子门口,起先是一起往南去的,等到在路上歇息了一晚之后,六辆马车便分了三路,往不同的方向去了。从帘子的缝隙里,青亭微微看到了贺容在和那两组马车上的人交代什么,风吹开了其中一辆的布帘,青亭发现里面赫然是一个装扮与身形与自己极其相似的女子。
青亭心想,这姓贺的真舍得花心思。而且运气也好,微生行简刚让她劝回去没几天呢。皇宫这几日也似乎出了什么事,连小雪都只托人给她捎过一次信,好几天没过来玩过了。
马车辚辚,一路向西。
青亭和文思过大夫共乘一辆,白霖也想上来,可是被贺容一看,就缩回去了,老实跟着他上了前面的马车,只是走的时候对着青亭挤眉弄眼了好一会,不过可惜青亭没看清他想表达的是什么。
马车极颠,第一晚的时候青亭简直无法入睡,因为全身都在疼痛。后来的第二天和第三天开始习惯,倒是感觉好了些。青亭心想,如果还有命回去,一定要拜托晏部长做几个减震弹簧,也算是为马车事业做点贡献。
第一天,马车里的两个人都很沉默,天黑的时候青亭就不往马车外看了,心里面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微微的失望。于是收拾了心情,虚心的和文思过讨教。她本性是极好打交道的人,因此很快便和文思过熟络起来,甚至还真的拜了师。
而文思过也从开始的谨慎和些微的不以为然(青亭认为那应该是对于她性别的不自觉的歧视),转变到慎重和讶然。因为他大概也发现了青亭在学习方面的天赋,对于医理也好、药理也好,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老夫悬壶四十余年,从未见过如此有悟性的女子,不,弟子!”青亭听了只是微微笑,心中却想:师父啊,我也是练过的啊!
那还是在暗恋体育委员的年代,心里总幻想着某一日如果他打球扭伤或者运动受伤的话,她可以很平静很专业的走上去帮他包扎正骨什么的,因此发愤的研究了四五个月的《人体解剖图》与《人体穴位图》……只是事情的发展总是出人意料的,某一天体育委员真的摔脱臼了,然后她也极其冷静极其专业的在第一时间内为他做了完美的护理;然而他痊愈后身边多了一个柔弱的女孩子,青亭看着她觉得眼熟,后来想了起来,这不是在白马王子受伤的时候,啥也不干就蹲在他身边傻哭的姑娘嘛,当时记得她被她闹得头大,还大声让她闭嘴来着……
于是一路走走学学,除了马车的颠簸之外,倒也算是不错的旅程。期间白霖总会偷偷溜过来看看她,不过总会被贺容捉回去。有一回青亭听到他们的马车里传来激烈的争吵,不过青亭不想去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