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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部分

青亭-第16部分

小说: 青亭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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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亭的脸刷的红了,只能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微笑着看他。他轻轻咳了一下,然后说:“三天后如果大神官还没有回来,我便去百花谷。”
  “我也要去。”青亭又说了一遍,“我也要去。”
  
  三天以后。
  云濯一早过来的时候,青亭已经坐在桌边等了。她递给他一条长长的白绫,微笑着说:“拜托,帮忙给我把肩头这儿绑死,我试了无数次了,使不上力。”
  云濯看着她眼神中坚决的神色,默默接过白绫,给她已经沾血的伤口帮上,扎紧。青亭痛得眼泪汪汪的,微笑再也装不下去,苦着脸只哆嗦。
  云濯看得好笑,侧过身来问:“还去不去?”
  “去!”青亭伸手摸了一把眼泪,咬牙恨恨的答。左手却抓了一张纸,递给云濯道:“弩的大致构造图……左手画的,有点丑。你得让晏部长再改造,咳咳,你知道我学的都是半吊子……”
  
  背了那个加急送过来的登山包,和一身劲装的云濯刚刚走出房门,就看到门外站着的连习之。他垂了头,尽量让自己语气平平的说:“末将去寻大神官便好,将军安危身关社稷,不可涉险。”
  青亭停了下来,看云濯。他将手中的弩的图纸递给连习之,然后沉声道:“交给晏槐。备马。”
  
  看着那两匹高大威猛、打着响鼻的骏马,青亭悄悄退开了两步。被云濯觉察到了,回过身来问道:“不会骑马?”
  青亭羞愧的摇了摇头,只希望他不要把自己看成累赘而不肯带她去。
  她真的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这三天,因为等待,而变成了三年。
  他以一个漂亮的姿势翻身上马,然后坐在马上向她伸出手来。他的手指,稳定、修长,带着细密的旧伤。在阳光下像一朵盛开的花。
  青亭抬头看了看他,默默的把背上的包转到怀里,将手交给了他。
  
  骏马如离弦的箭,飞掠过低壑浅水。
  疾风过耳,寒气袭面,他的怀里,却自是一方温暖世界。
  不远处,是未知的征程。
  
  并不喜欢冒险。从不愿意冒险。
  所以,宁愿带了伤、拼着性命,也要看到那人墨玉般的眸子,方能安下心来。
  不能冒那,失去他的险。
作者有话要说:有人说《三国志》中枪兵克骑兵是弥天大谎,反正我没感觉到,我用的都是1兵流……
                  番外(微生行简)
  云是卫国第一姓。国姓。
  微生是第二大姓。尽管这世间永远只有一个人姓“微生”。
  
  我生下来就被师父带回天宫。母亲不过是神选定的容器。
  我喝着忘川长大。
  我的修为一日千里,在我十三岁的时候就打败了天下第一的刀圣,收了他做我的奴仆。此后的六年,没有敌手。
  十五岁时,我被冠以“微生”的姓,同一天,师父挂剑云游。
  从此,我和凌奴,守着这天宫,守着云氏王朝。
  微生唯一的使命,便是沟通天人,佑我国运昌隆。
  两年前,有人持了师父的信物来,说是我的师妹。
  无可无不可。这世上的人于我,只有两种:王,凡人。
  
  可是忘川的毒性,一年比一年严重了。
  从儿时的微微麻痹,到后来的四肢麻木,到最后的全身僵硬。
  那些痛苦,倒算不得什么。我只是不耐每一个月,都要僵卧在床好几天,不得动弹。
  或者,是清楚凌奴终有一天会无法对付那一日比一日强的挑战者。
  
  那个月夜,我看到有一颗美丽的星星划过天际,却并不消失,竟是从一个地方移到了另一个地方,然后住了脚。
  也不曾为意,我需要守护的,只是那颗明亮的帝星。
  其他,满天的星斗,不过是深邃苍穹中的明珠而已,再如何美丽,于我如浮云。
  
  可是师父捎来了消息。说忘川之毒原来有解。
  两味我闻所未闻的药。
  千年碧。万年灰。
  我置之脑后。
  直到那一日,看见那移位的星星,幽幽绽放了绿色的光。
  
  像是有什么,指引着我往那星子寻去。
  第一次,不是为了王,出了天宫。
  然而我还是没有敌得过月汐。我在掠过那个小院的时候,便跌了下来。
  
  身子不能动弹,可是清清楚楚的知道周遭的一切。疼痛感比平时尖锐了一万倍。
  那人模糊不清的说话。
  那人用竹竿试探我。
  那人和她的伙伴抬了我,说“咱们把这袋萝卜扔出去。做人不要贪便宜。”
  我吃了很多年的萝卜,所以我用尽了力气,想看看是什么人,会觉得我长得像萝卜。
  
  那人却被吓到了,她的反应真慢,呆了很久才决定把我扔下。
  后来却又不知道为什么决定要救我。
  请了一个蹩脚的大夫。
  那人真的信了他的说法,手颤抖着,给我放血。
  还割伤了自己。因为我感觉到有一滴无比清凉的珠子,顺着伤口,逆流而上,一路凉了我翻涌攻心的血,一直到心里才停下来。
  原来,那便是“千年碧”。
  
  那一滴血在我的身体里生了根。
  生长出许多枝蔓,而那人,成了一缕风。树欲静而风不止。
  我开始能清清楚楚的感觉到那人的存在。虽然不知她的喜乐,可是却能感觉到她的远近。
  当祭天归来的马车路过那人时,我觉得渐渐的走入了一个和风的世界。
  马车驶过,我渐渐的走出那和风的世界。
  那人趴在窗口看着我,眼神清澈明亮。
  
  七月初七那日。我突然感觉不到那人的存在。
  我四处寻找。
  那人站在人群里。人流太多,湮没了她的气息。
  我这才发现我松了一口气。转身欲离开。
  可是那人手足无措的望着门上的匾,发呆。
  身体比我自己更快的反应过来,飞身过去,帮她揭了红绸。
  那人看着我,满是不可置信的光彩,像看着一个……神。
  我不想她把我当成神。
  
  和王议事的时候,飞凤将军突然提议去憩园。我想起那是那人的院子,同意了。
  他们看着我都很惊讶。我心里又何尝不是。
  果然,走近她,便又走进了那和风的世界。
  
  可是那人带着笑意说:“大神官娶妻了么?”
  突然有点异样的感觉。也许便是他们所说的,愤怒。
  那人看到我们,很快的掩饰了她的惊讶,和气的招待众人。她的身上找不出一丝我看惯了的拘谨与卑微。即使她明明知道,她面对的是王。
  她和他们谈笑风生。她送了飞凤将军一个神奇的镜筒。她忿忿不平的看着我们用膳,但还是和气和那老头子说话。她说到高兴的时候,眸子比北极星更亮。
  
  我突然开始贪恋那一缕清凉。
  因为很快,便是一年之中忘川毒发得最严重的时候。中秋。
  我终是害怕,不能再活着看那人星子一般的眼。
  什么时候,开始对这红尘,有了眷恋?
  
  那人恹恹的跟我上了天宫。山门关上时,我以为她会哭,可是没有。她说“走吧,大神官大人。”
  我不想她像那些人那样称呼我。我想她……唤我的名字。
  可是她没有。
  那人很喜欢温泉,因为她在泉室泡了整个下午。水声像五月的花开一般,铺满了眼前。
  
  凌奴问我,要不要去请她过来吃饭。我摇头。
  她一直洗到月亮出来。我不用从静室出来便知道,因为我的身体,又开始疼痛,并麻痹。可是这一次,竟然只麻了腿。那人的血,果然是解药。
  
  她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我知道她在等我摘下面纱。
  不是不犹豫的,十五岁成为大神官以后,随王祭天,因身体麻木,被宫女扯了面纱,看了我的面孔之后,竟然试图……那个宫女被随后赶来的王剜了双目,又推下了深渊。可是那种令人作呕的眼神却刻在我的脑中,不能淡忘。从此再不曾在人前摘过面纱。真正见过我的,除了师父和凌奴,只有王。
  可是我还是想赌一下。……赌我不用毁了这张脸。
  
  那人果然露出了那种呆呆的神色。
  我的心一沉,接下来她也要露出痴迷狂乱的样子了么?
  可是那人呆了一会,突然显出气愤的样子来,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她竟然瞪了我一眼……仿佛我做错了什么事……
  然后她低下头,开始拼命的吃饭。她吃得很多。
  我却,松了一口气。觉得很轻松。很快乐。
  
  但是师妹的行为让我又感觉到了那种奇异的感觉,对,愤怒。
  她想袭击那人。我指上聚了气。
  那人很害怕,却没有乱,她的左手动了一动。我想大概她藏了什么在袖子里。
  凌奴化解了这场冲突,那人却因为害怕,不肯回自己房里去,就趴在桌子上睡。
  凌奴问我要不要取她的血,我摇头。看她睡得不舒服,我让凌叔把她送回了她的房里。
  凌奴不知道,她坐在我的身边,我便是坐在和风的世界里了。
  我命师妹一个月内不得上山。
  
  第二天那人起得很迟。大声的和我打招呼,声音清脆爽快,全无我曾见过的那些女子的娇媚。
  那人偷偷的打量我,然后……她的手停在了我的手上。
  我觉得有千万匹马从她的指尖呼啸而来,可是最终化成了一池碧水,沁入我的皮肤里。那些叫嚣的痛,竟然在她的掌下一层一层的退开去。
  原来,不止是她的血,她的人,也是千年碧。
  
  我突然希望时间就停在这一刻。
  可是那人又跳了起来,扯下了椅子上的绫,扔了一端给我。
  原来她是想跟我比力气。
  看着她气喘吁吁的样子,我开始觉得不忍,我只是握稳了绫而已,没有用半分力气,更没有用上内力;她的力气真小。我也很想放了手中的绫,让她赢了去,可是看她那么用力的样子,一定会跌倒。
  她终于恼羞成怒,跑掉了。
  凌叔弯下腰来对我说,她想让我暖和起来而已,民间的百姓,常常用一些奇怪的办法取暖。
  早知道这样,我想我应该装出用力的样子。
  
  下雨。那人不能到处跑,于是就做刺绣。
  不知道想起什么,看了我一眼之后,就开始和我说酷刑。可是那人胆子太小,没把我吓到,反把自己吓了,低头装做认真的样子。她的胆子和她的力气一样小。
  过了一会,那人又闲不住了,献宝一般来问我她的刺绣如何。
  她绣的是个娃娃,我看懂了。可是没能看出是男还是女,眼大无神,八字眉。
  我照实说了我的评价。
  没想到她像被暗器打中了涌泉穴一样,跳起来指着我嚷了一大通。我没有听得太明白,不过意思大概是……我让她自卑了,而她不打算一直自卑下去。
  她骂人挺有气势的,虽然这气势消失得很快。
  看见她生气的样子,我忍不住安慰了她一句,没想到她听了反而把自己扎伤了。
  
  凌奴没有帮她止血,任她的血一直流。
  从没有觉得血是这么的刺目。
  我遏制不了心中的怒气,第一次失去了控制,把凌奴打倒在地。
  强行使用真气,使得我本来就已经沸腾的血更难抑止,即使她坐在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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