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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部分

白云客 作者:赏饭罚饿(晋江非v高分2013.04.04完结,脱女主vs忠犬男)-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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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往后的日子里,镇子上仍旧过得平静,波澜不起,祥和安逸,日出日落周而复始的生活。
  常歌还是躲在屋子里摆弄东西,如若没人来找她,她便一个人从早坐到晚,从不出门。
  手边的茶水已经凉了,她翻了一页书,提笔在一大段配药之后又添了一记连翘,刚准备起身去煮茶,没想屋外却是吵吵嚷嚷,喧嚣不断,像是有不少人来往徘徊。
  常歌觉得奇怪,这一带一向宁静,今天怎么如此反常,她正走到门边要出去,不料门却先被一人撞开来,佑子慌慌张张地对她道:
  “小常姐,你在就好!赶紧收拾细软包裹,我们得快些走!”
  “怎么?”常歌拉着他追问,“什么事急成这样?好端端的,作甚么要走?”
  “别说那么多啦,辽军要往这边杀过来了,昨天晚上才得到的消息,前边儿有好几个村子都被抢了杀了,据说那些契丹人专抢汉人回去做奴,要是晚了只怕命都没了!”佑子一把推她,催促道,“快点,带些有用的就好,我娘在镇子门口等着的。”
  虽不太明眼下状况,但看窗外众人背着包袱牵着马匹俨然逃难模样,她自不能多说什么,回身把屋子里重要的什物整理好,待要离开时,犹豫着又把桌上那个剑穗拿起来,塞回衣兜。
  “你太慢了!”佑子一见她出来,忙上前牵了她的手就往北面跑,一边还跟她解释着,“我娘正好有个熟识的生意朋友,我们尚可搭他的马车走!”
  常歌竟想不到这一路会瞧得如此多的人,只怕不止是镇上,连前面邻村也往这边跑来了,听闻上年辽军就往长城口打了一仗,虽损失惨重可在如此短时间内又能重振军队南下攻宋,势力……可想而知。
  街上人群拥挤,常歌衣袖被佑子紧紧拽着,生怕她走散了,混乱间听得耳边杂着哭声喊声闹声,不少女人因孩子丢失在原地一遍遍唤着名字,声音凄厉,泪痕满面,着实令人不忍。
  正在这时,不知是哪一个忽然嚷着“辽军来了!”,虽并不很大声却起了一阵轩然大波,逃难的村民越发疯了似的往外拥挤,常歌肩上被人狠狠撞了一下,身形不稳摔倒在地。
  佑子连忙去拉她。
  “小常姐,你还好吧?”
  “还好……还好。”常歌咬着牙站起来,左胳膊似乎有点脱臼,但眼下形势混杂,接骨不易。她只能忍住。
  “还是快走吧。”
  “好好。”佑子点头,搀扶着她随着人流缓缓挪到镇子口。但怎奈人太多,佑子四处搜寻,却不见他娘的踪迹。
  “娘!——”
  “娘,你在哪里啊!?”
  “娘!”
  ……
  不知是否是人声嘈杂的缘故,他的喊声迅速被埋没下去。在原处来来回回找了好几圈,佑子急得直落泪,抓着常歌的手臂哭道:“怎么办?怎么办?我娘不见了,我找不到我娘了!……”
  “你莫慌……先莫慌。”常歌也想不出什么法子来,只得安抚他,“没准儿她等不到你,就先坐车走了呢?她可有说是去哪里的。”
  佑子抽噎着点头,“说……说是东京。”
  常歌抿了抿唇,思量片刻,对他道:“那我们就去东京,到时候去那里找你娘,你看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我知道我很狗血了……为了不挨骂,最近的有话要说都少说一点吧……别拍砖了,55555555


59、多年以后【三】

  马车摇摇晃晃,轻微震动。
  车窗外,借着天边微微泛白的晨光,隐约可见得前面不远处的雁门关,不愧是雁过穿云,气势恢宏的城楼,原来只觉得距离尚遥远,竟不想这么快他们就将入关了。
  车内的佑子还靠在她肩上打呼噜,赶路幸苦,一车的人都沉沉睡着,气氛静谧祥和,但她却是仍旧没有困意,只呆呆往窗外瞧。
  时不时,自头顶飞过几只大雁,紧贴着云彩划过痕迹。
  北方逃难的人不少,起初他们二人完全寻不到落脚之处,只得在官道上浑浑噩噩地往前走。仿若是回到了她五年前从汴梁逃出来的情境。
  在风雨里穿梭,饥寒交迫,提心吊胆,东躲西藏。
  不过幸而他们运气倒算不错,在途中正遇上了马队,即便当时车里已然满人,但因常歌那一张银票,对方还是很乐意的腾出位置来。
  是往汴梁去的队伍……
  她闭上眼睛,心绪复杂。
  时隔五年,又将回去了。
  山头的荒草间,奠纸乱飞,黄表纸顶在坟头上,于风中瑟瑟发抖,墓前跪着的那人木然许久,思绪飘远,直到日光照在香烛的白烟中,方才缓缓站起身。
  他伸手,搭在石碑上,手指从碑文的刻痕间慢慢抚过,叹息声自唇边溢出来,沙哑的嗓音里带着些许苍凉。耳边似乎又听到多年前的声音,带着五月里最后一点微凉的气息,她曾说,你为了救一个已经死了的人,却搭上多少人的性命,你可开心了?
  风正起,肩上的大氅鼓动飞扬,熹微的朝阳洒出温煦来,映着他的侧脸,如旧的轮廓,斜飞的剑眉,刻着几分沉稳刚毅的温度。
  见他往山下走,身后的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亦急急忙忙跟上他的步伐。
  千里之外,马队依然不紧不慢的前行着。
  *
  四月初,杏花开,春风十里香满路。
  无论边关战火怎样喧嚣,汴梁永远是繁华热闹的模样,即使过了这么些年也未曾有分毫改变。一街花开,宝马香车,潘楼街上人流拥挤,夹道里的杏花纯白似雪,顺着风轻轻飘在碗中。
  常歌略有不爽的皱着眉用筷子把花瓣夹了,扔开。
  对面正扒饭的佑子见状,不由咧开嘴对她傻傻一笑,笑完了又衷心的赞叹道:
  “小常姐,这店里的东西真真好吃。我长这么大……头一回吃到这么好吃的。”
  “不过几道小菜,这能算什么。”她眼下钱不够,当然不能请他去潘楼里吃喝,常歌只笑道,“等哪日得空了,我亲自下厨来给你抄一桌菜,包你赞不绝口。”
  “你啊?你还会做饭?”佑子含着一口饭愣愣地抬头望着她,满眼都是不信,以往只看她绣花或是画画,从不见她做饭,竟不知她也是会下厨的人?
  “自然会了,不是我夸口,还没有我不会的东西。”常歌一面说,一面笑着替他挟菜,“快些吃吧,吃饱了我们好赶路。”
  “赶路?去哪里?”佑子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自然是去找你娘了。”常歌理所当然地回答,“此地方我又不熟,人际也不广,谁知道你娘会去哪里?这时候还是该找顾沉衣来问问为好……而且,我们的银两已经不多了,你以为我供得起你几顿饭呢?”她好笑。
  “哦……”佑子似懂非懂地颔首点头,只听她说道去找顾大官人顿时就放心下来,毕竟对于他,到底是很靠谱的。
  “行了。”常歌替他挟了菜,“这些事你不用担心,吃饭就好。”
  刚舀了碗汤放在手边等其凉,不想食店门口大大咧咧走进来几个江湖扮相的人,提刀拿剑,架势颇大,这一进门来就遮了大半的光线。
  她眉间一挑,觉得稀奇,开封这里怎么说也是天子脚下,什么时候江湖人士竟满大街都是了?记得以前倒不似这样的,莫非那圣上又给下了什么诏令?
  心里尚觉奇怪,邻桌的几个读书人就先行小声议论起来,看那些人个个脸上阴黑,神色里尽是鄙夷。
  青衣书生搁下筷子来,气哼哼地别过脸。
  “再这么下去,这饭简直没法吃了!
  “隔三差五便见得这些人在街上喊打喊杀,把我大宋东京搞得如此乌烟瘴气,成何体统!”
  旁边的锦衣男子抿了口茶,皱眉摇头劝他道:“小点声,人家毕竟是带家伙的,若是听得你这话,倘若打起来,受罪还不是你自个儿么?”
  “正是。”他话刚道完,对面的一人就点头,“再说,也不过就这几日,忍忍便好了,横竖这些武林中人是将走的,你犯得着这样惹自己不快么?”
  常歌听得手上一顿,脑中生疑。如此说来这街上突然增多的武林人士是有所目的?
  “我就是气不过!”青衣书生将眉一横,撇着对面大吃大喝地几人,愠怒道,“他们那什么……‘英雄大会’,此前不都在黑鹰城的么,怎的这次偏生要跑到汴梁来?那开封府的人也不管他一管,如何能容这么些个跑江湖的来此地胡闹!”
  “哼,你是还不明白么?”锦衣男子不以为意地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慢条斯理咀嚼,“如今北面战事吃紧,幽云十六州被夺本就是奇耻大辱。那些契丹人却又到底出生大漠,人人骁勇善战,我大宋已连败仗好几场了。
  听闻,当朝的寇大人和步将军都有想将中原武林豪杰‘招安’的意愿。故而依我之见,这会子把那个什么会安排置汴梁来,恐也是他们二人从中作梗。”
  “哼。”青衣书生不屑一顾,冷笑,“不过是会舞刀弄枪,还当真以为能上战场打个什么出来么?这些人……哼!”
  “那可不一定。”有人摆摆手,不赞同,“我等乃是文人,纸上谈兵不及真刀真枪,若能击退辽狗,便是任用这些人又怎样?咱们皆为大宋子民,本应以礼相待,你这么说就太生分了!”
  “……”青衣书生有些语塞,抿唇许久,大手一挥,“哼,罢罢罢!吃饭吃饭。”
  看他们已换了个话题,饮酒作诗,谈笑风生,常歌这才收回视线,凝眉。
  原来是英雄大会的事……
  不过仔细想想,方才那人的话倒也没错,朝廷要能善用武林中人,未必会输给辽军。
  思及在苦寒之地的百姓,如今远走他乡,四处奔波,想那重文轻武的策略着实是该改一改了,上头的人如此顾及自己的位子,不惜削弱自己兵力,可到头来不还是威胁了他手里的江山么?若有所得,必有所失,这般道理不是不懂啊……
  诶……
  常歌摇了摇头,说来这些事也并非她该关心的,毕竟皇帝怎么说下面的人就该怎么做,她一介草民能起多大作用?还不如混吃等死的好。
  正觉无奈的摇头,她看着旁边的鸡汤温度应当也合适了,便端起来准备喝,怎想耳边不晓得从何处朦朦胧胧闻得“非墨”两个字,她手上禁不住一抖,汤顿然洒了些许出来。
  佑子瞧她这动作,忙问道:“怎么啦?”
  “没、没有什么。”常歌慌张把手上的汤汁擦掉,捧着碗心不在焉地喝完汤,余光落在斜上桌的那几个江湖人身上。
  看他们形貌皆生的虎背熊腰,威风凛凛,喝酒吃肉,言行举止不拘小节,声音也颇大。一口一句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前面正做着的便是个背大刀的高挑男子,他放下酒碗来,笑嘻嘻道:
  “此回听大长老的语气,是要推选一位武林盟主了?”
  “几位长老的确是这么说,所以今年英雄帖较之往年来发得更多。”
  旁边的大汉不解道:“那么多年了都不曾说要选,怎现下忽提起来了?”
  “谁知道呢!”饮酒的那个一抹嘴边的酒水,朗笑道,“有个盟主便能如了那朝廷的愿,替他们上场杀敌,朝里那几个老东西的意思,还能不明白?”
  “怪不得。”一人点头道,“虽然心有不甘,不过那辽狗欺压我大宋百姓这许多年,能杀他几个也爽快!”
  “那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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