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相与 作者:长沟落月(晋江vip2014.2.26完结)-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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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姚砚在一起的这十三年时间里,碧桃充分的认识到了一个真理。那就是,对付姚砚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无视他。
果然,一见碧桃这般,姚砚立即泄了气,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从小巷子里艰难的蹭了出来,他看着衣裳上那脏兮兮的印子,转身可怜兮兮的叫着碧桃:“小碧桃。。。。。。”
而碧桃则是继续扮演着冷面神的形象,无波无谰的说着:“第一,不要指望我回去给你拿衣服替换;第二,跟我卖萌没用。难道这十三年时间里你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以后不允许再叫我小碧桃如果再叫就拳头伺候你怎么就是记不住啊。”
说罢面无表情的提起了一只粉拳,示威似的在他的面前晃了晃。
姚砚双手抱头,委屈的把她望着:“嘤嘤嘤嘤,碧桃你欺负人家。”
碧桃额头的青筋欢乐的跳了两跳。她望着他,很冷静的说道:“你再给我卖个萌试试。”
姚砚立即将抱头的双手放了下来,清咳了一声,撑开手中的扇子,目不斜视,转身迈步领先就走。
与周琅等人的约会定在洛阳牡丹最盛的地方。
姚砚一路上不时的低头整理着自己的衣服,确保勉强能见人之后,这才昂首阔步的迈进了茶馆中。
可周琅是什么人?周琅家中是开绸缎铺的,眼光那叫一个毒辣,姚砚不过刚跨进茶馆的门口,他就笑道:“姚贤弟,你今日身上的这一套衣裳可是花了大价钱的吧?这纱袍的料子,是纱縠吧?”
纱縠,又叫雾縠,天衣,薄如烟雾。质地之轻,行动间更是恍若翩鸿。
这是姚砚最为得意的一件外罩纱袍,现在听到有识货的人这般说,他喜形于色,立即接口道:“那是。”
周琅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扫,面上的笑意是如何都忍不住:“姚贤弟果真妙人也。这件纱縠上的刺绣,唔,真是别致的紧。”
在座他人听了周琅的这番话,皆是哈哈大笑出声。
其实哪里来的刺绣了。他口中所说的刺绣,无非就是打趣他衣服上那些苍苔的印子罢了。
姚砚笑,也不甚在意。几步上前,与他勾肩搭背,道:“周兄的这一张破嘴,竟是连这上好的信阳毛尖都堵不牢。昨日巴巴的下了帖子让我来这里是作甚?可别真的告诉我是邀我来赏牡丹的。”
周琅笑了一笑,面上神采飞扬:“如何不信我真的只是邀你来赏牡丹的?”
姚砚起身落座,整个人如同冬日的一只猫般蜷缩在椅中,懒散的说着:“我认识的周琅,可不是这么有闲情逸致的人。邀我去花街柳巷赏花魁我信,要说邀我来这赏牡丹,哟呵,莫不成今天的日头是从西边出来的不成?”
旁边一人便拊掌笑道:“姚贤弟还说周兄是一张破嘴,依我看,你这张嘴毒辣处可不让周兄。”
又有一人笑道:“听闻前些日子姚贤弟将家中姨娘全都撵出了府。这两日满洛阳纷纷扬扬的都在谈论着这件事,难不成姚贤弟竟是一点风声都没有听闻?”
感情这干人巴巴的叫了他来就是为了八卦的啊。
姚砚撇撇嘴,右手葱白似的食指竖了起来,摇了两摇,道:“错。这第一,她们是我家老爷子的姨娘,你们说的跟是我的姨娘一样做什么?这第二,是她们自行说要离去,我不过做了个顺水人情而已,如何是说我将她们撵了出去?”
周琅笑道:“可是这些姨娘四处说是姚贤弟不顾人伦,欲要奸…污她等,所以她们这才要离开姚府。”
姚砚继续蜷缩在椅子中,身姿懒散的就像随时都会滑下椅中一般。闻言,他也没有反驳,只是懒洋洋的说着:“这整个洛阳,我姚砚但凡要是看上了任何一个女子,想必她都会欣然与我共枕席,又何须用奸…污这种费时费力的手段。”
在座之人俱各大笑。
而碧桃站在他身后,觉得真是没脸见人啊没脸见人。
家中有这么一位公子,她深深的觉得带不出手。
你不要这么自恋行不行啊公子,你到底还记不记得自己的真实身份啊流泪。
碧桃默默的垂下了头。她觉得她以后出门,千万不能让人知道她是姚砚的贴身侍女,不然多少脸都不够她丢的。
而那厢周琅正在欠身转头望着窗外。
忽然他转过头来,笑道:“姚贤弟这话未免就有些说满了。洛阳城中谁人不知,姚黄魏紫,姚贤弟便是牡丹之王,可这魏紫也不遑多让。洛阳城中纵然有一半姑娘心属贤弟,可这另外一半嘛,就得另属他人了。”
姚砚闻言,手中棕竹扇子敲了敲乌漆漆的桌面,笑道:“感情周兄是在说那冰块不成?”
周琅手指窗外:“喏,冰块在那呢。”
姚砚也在椅中微微的欠身望了过去。
园中牡丹绚烂,争奇斗艳。而有一男子着玉色襴衫,腰系蓝色锦带,正立于其间。
观其人面容,则俊眉秀目,仪容隽雅,奕奕逼人。
姚砚一望清这人的面容,顿时那嘴撇的,便是茶馆外面的人都能察觉到了。
第3章 旧时相识
要说这姚魏两家的恩怨,还得从十年前说起。
两家都是洛阳城内数一数二的富商,祖上也曾相互往来,见了面也得拱手称呼一声世兄。可是不巧,轮到上辈子的时候,姚家老爷子和魏家老爷子同时看上了一位风尘女子,两者各不相让,竟是就这么杠上了。
有道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兄弟是蜈蚣的手足,女人是御寒的衣物,两个老爷子漫天银钱遍撒,势必要比个高下。
自然这其中也带了些一较高低的意味。
姚黄魏紫,两家历来都是洛阳城内并驾齐驱的富商,但其实相互的心里都有这么一句话想说给对方听。
老子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意气之争的下场就是,两家的家底基本上都被掏空了,从洛阳城数一数二的富商,直接落到了外表光鲜但内里其实早已空空如也的境地。
好在魏家下一辈子出了个魏仲羽,竟然在这短短的十年间便将这局面给扭转了过来,让魏家重又站到了洛阳富商的顶尖。
可是姚家就没这么幸运了。
唔,因为姚家的这辈子只出了个姚砚。
若是说起这魏仲羽,洛阳城中便是个小孩儿都知道。此人现年二十二岁,先是立志于从政,小小的年纪便考取了生员。可后来他又投笔从商,不过短短的几年时间,竟是能将魏家的败局扳了过来。
所以洛阳城内的父母但凡教育孩子的时候通常都会说上一句,你看看人魏家的大公子,习文也罢,从商也罢,皆是一等一的好手。你多学着点罢。
至于说起这姚砚,洛阳城中那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此人现年十八岁,自小便是个惹草招风,闲游浪荡的货色。论到学问和生意这四个字,人家认识他,他都未必认识人家。终日里只是到处晃荡,游手好闲。
本来就被老子亏空了的家底,交到这样的儿子手里,还能有什么起色?
所以洛阳城内的父母但凡教育孩子的时候,说完了魏家的大公子那一番话之后,通常还会再加上一句,可千万不要学了那姚家的大公子般没有出息。
但姚砚招年轻女子喜欢啊。因为他的那张脸长的不是一般的秀美。
姚黄魏紫,十年前,两家是因为浑厚的家底被人这么排在了一起谈论着。但十年后,则主要是因为魏仲羽和姚砚那出众的姿色被人同时传诵着。
只是姚砚也很想对魏仲羽说上那么一句,老子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不为其他,只因为,姚大公子怎么都不肯承认,这洛阳城内还会有长的跟他一样秀美的人。
所以当看到魏仲羽俊挺的走进了这茶馆中时,姚砚刚刚挺直的上半身瞬间往后一仰,重又懒洋洋的瘫进了椅子中。
但座中却有不少人是跟魏仲羽相识的。
纵然是再跟姚砚交好,但同在洛阳城内,魏仲羽又是那般的人物,见了面打声招呼那是应该的。
指不定往后谁就有用得到谁的时候。
所以倒有几人起身站了起来,拱手笑道:“呀,魏公子,连日少见,想是今日也是来赏牡丹的么?”
魏仲羽一一拱手回礼,态度固然谦逊,但言辞之间却甚是简洁:“搅扰各位了,魏某只是来此会个朋友而已。”
一眼却看到周琅和姚砚在座。
他两个人此时懒散的神情如出一辙。
周琅修长手指轻捻着手中茶杯的碗口,长眉微微那么一轩,似笑非笑的也打了声招呼:“我当是谁,令这小小茶馆瞬间生辉不少,原来是魏大公子啊。”
魏仲羽拱手回了个礼,语气沉稳内敛,丝毫不见一丝起伏:“周公子。”
姚砚挑眉在旁看着这一幕。
风水轮流转,十年前魏家的对手是他姚家,而现在与之旗鼓相当的却是周家了。
魏家出了个魏仲羽,周家出了个周琅。两个人年纪相当,手段也相当,正是现如今洛阳城内人人皆知的有为青年。
听说洛阳商会的会长现有意要立一位年轻人为会长,以给满是老头子当家的商会引进一丝新鲜的血液,想来人选只在这二人之间了。
姚砚思忖着,若是私心里来说,他自然是希望周琅当选。
当然便是公心里来说,他也希望是周琅当选。
周家现在主要做的是绸缎生意,与他姚家半分冲突都没有。但魏家现在主要做的是茶叶生意,正好与他姚家的营生一模一样。
这不是抢他姚家的饭碗是什么?
唔,所以他手中的那一票,定然是会投给周琅的了。
蒙祖上荣光,他姚家现在虽然落败到如此境地,但仍是洛阳商会的一员,所以他手中还是有那么重要的一票滴。
抬眼对上魏仲羽冷淡的目光,姚砚咧嘴一笑,手中的棕竹扇子缓缓的转来转去。
“呀,原来是魏世兄啊。难怪,我刚刚看着窗外的时候就在想,这是哪家儿郎啊,竟然长的这般好看,把周边的牡丹都给比了下去。我还在琢磨着,一定得去结识下呢,不想这位好儿郎原来就是魏世兄啊。”
他故作惊诧的这么说了一句,很成功的看到魏仲羽的一张俊脸瞬间就沉了下来。
魏仲羽和姚砚其实幼小时便相识。
十年前,姚魏两家纵然是各自心里瞧不上对方,可是还并没有闹到要撕破脸皮的地步。所以幼年时,魏仲羽曾随同父亲一起去姚家做了一回客。
那年他九岁,对席间大人之间的觥筹交错,虚情假意的言论很是不屑,也懒得去迎会这些,所以最后便由一个姚家仆人领着,去后花园赏花。
如同洛阳的其他殷实人家一般,姚家后花园遍种牡丹。
因着姚这一姓,又隐隐有着称霸商界的意思,所以姚府后花园种的最多的牡丹品种便是姚黄。
姚黄者,牡丹之王也。形如细雕,质若软玉,光彩照人。
正是谷雨时分,园中所栽姚黄次第开放,绚烂处如同云锦霞裳一般。
魏仲羽一面行来,一面看着这些端庄秀雅的花朵,只觉得甚为无趣。
一路信步行至湖畔,忽然听到花丛中有道清越的声音传来:“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