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梧-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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娼K馈!�
南宫擎在介绍自己双亲时,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但李悦却并未因此而表现惊叹,只是淡淡然地冲南宫百胜夫妇点了点头。
南宫百胜见她举止倨傲,浑然不把长辈放在眼里,气得直吹胡子瞪眼,就连涵养甚高的齐惠怜也不禁暗暗生气,自打成名以来,二三十年间未见有人敢如何对她夫妇,更何况是个小丫头。
他们却不知李悦是当今武则天最为宠爱的御凤公主,身份高贵的她平日里只有受人跪拜的份,除了父母兄弟几时见过她向人低头?今天对南宫百胜夫妇能和气的颔首示意,在她看来,已算是十分之平易近人的屈尊亲和之举。
“擎儿,你跟我到书房来!”南宫百胜一甩衣袖,气呼呼地离开大厅。
南宫擎支吾着应了,可脚下却是一步也没挪动,眼光踌躇地看着李悦,脸上满是恋恋不舍。
知儿莫若母,齐惠怜无奈地道:“擎儿,你且随你爹爹去,李姑娘自有为娘来安顿。”
“谢过娘亲!”南宫擎大喜,当下冲着母亲拜了拜,兴冲冲地随父亲去了。
“李姑娘,请坐!”招呼李悦入了座,齐惠怜又将她仔细打量了遍,那一身稚弱体态,越瞧越觉得她美丽不可方物,只是年纪尚幼,眉宇间隐隐透出一脉不谙世事的天真。
“李姑娘是哪里人氏?今年多大了?”
“十六了。”她谨慎地避开了第一个问题。
“哦……可曾许了人家没?”齐惠怜见她年幼,说话又娇怯婉约得不得了,方才的怒意顿消,心生怜爱。心想这样标致的女孩儿若跟了自己那风流成性的儿子,不免糟蹋了。
李悦垂下头,想着如今若是仍滞留在栖凤阁,母后定然已替她招妥驸马,念及此,她对自己选择的离去决定立意更坚,只是偶尔回想起母后平日对自己的恩宠,不免愧疚。
齐惠怜见她始终缄默不语,误以为是女孩家害臊,不好意思说喜欢自己的儿子,不由得她叹气说:“既如此,伯母先带你去瞧瞧我的几位儿媳吧!”希望在见过南宫擎的众多小妾后,小姑娘会改变主意。
李悦不解地跟在齐惠怜身后,从一扇侧门出了大厅,转过长廊,豁然开朗,竟是片牡丹园。时值初春,本非牡丹花开季节,只是江南天暖得早,这园中的牡丹倒开了有六成,暖煦的春风送来阵阵花香气。
“好一片牡丹花,只可惜种得太过杂了。”
记忆中,数年之前,曾在李显府邸内,赏过韦氏所精心栽培的纯种极品牡丹。眼前的这片,相较之下,明显要逊色许多。
“谁那么大胆,敢说我种的牡丹不好?”话音刚落,对面拱门处摇摇摆摆走来三四个女子来,说话的正是其中一位穿红衣的高挑妇人。
走近了,那些女子在看清李悦的长相后,眼中皆是闪过一抹妒忌。高挑妇人柳眉挑动,娇声道:“婆婆,今儿怎么有空来仪碧院?”
“怎么?难道我还不能来么?”齐惠怜冷冷笑应,态度并不见和气。
“哎哟,婆婆啊,瞧你说的。你如果都来不得,那我们这些姐妹岂不是都要搬出仪碧院,睡大街上去了?”高挑妇人原是扬州青楼名妓碧翠,入了南宫家后才恢复本名,唤作杜纤姿,是南宫擎的第四房小妾。
她亦知道婆婆不喜欢她的出身,无论她做什么事,婆婆都会从(又鸟)蛋里挑出骨头来。杜纤姿虽出自风尘,却是个心高气傲,极其要强之人,若非当年死心塌地地爱上了南宫擎,她也不至于进南宫家的门,遭这份气。
除她以外,南宫擎另外的五名小妾都是出自江湖世家,个个身怀武功,非等闲之辈,但论心计却都不及杜纤姿,所以一旦有事发生或要做什么决定,姐妹几个都以她马首是瞻。
做婆婆的齐惠怜当然了解这其中的道理,只盼能够以婆婆的威仪压住了杜纤姿,日后李悦进门,便不会太受欺凌。
“这位是李悦,我今日心情好,领了她来园子里头逛逛,赏赏景。”
“哦……”杜纤姿是何等精明的人,马上听出话中的弦外之音,目光冰冷地扫过李悦。
她在青楼阅人无数,一眼看出李悦出身不凡,气质高雅。这个情敌的突然出现,加上婆婆对她又特别爱护,搞不好这个年纪小小的女孩子会入主南宫世家,成为南宫擎的正室夫人,压在她们众女之上。
“擎哥又要娶妾了吗?我不依啊!他说过我是他最后一个老婆的。”邱艳丽是华山派掌门邱志荣的小女儿,性格泼辣任性,是南宫擎第六房姬妾,“你是哪里来的不要脸的女人,竟然跑来抢别人的丈夫……”
她咄咄逼人地辱骂李悦,完全没顾及婆婆也在场。李悦刚想反唇相讥,蓦地呼吸一窒,胸口憋闷得她说不出话来,只得白着一张小脸,咬紧下唇,瞅着邱艳丽对自己发泄不满。
她身体不适,口不能言,然而楚楚之态却愈发突显,齐惠怜心中怜惜之意大盛,见不得她受这般委屈。随即偏帮着对邱艳丽怒道:“不成体统!你当初难道又不是抢人家的丈夫来着?如今倒好意思数落别人!”
“我……我……”她气结地说不出话来,瘪瘪嘴,眼泪汪汪地跑掉了。
“婆婆,你也大可不必这样挤兑我们姐妹。”杜纤姿面色一冷,“你的意思,不用说我们也明白得很。只是,这位李姑娘若要是想做大,自然得拿出些做大的本事来让我们心服口服才行。”
“哼!”齐惠怜气得差点没厥过去,“说下去!”
“不难,只要李姑娘刺绣女红胜得过何莲,吟诗作对胜得过楚芸,弹唱曲艺胜得过我,下棋比得过梅羚,武功打得赢艳丽……”
“你这不是存心刁难吗?”
“做不到么?那我们退一步好了。李姑娘只要有两样能够胜出的,我们就算是都输了。”
齐惠怜强忍一口气,回头望向李悦,想听听她的意思。哪知她竟连眼皮都没掀一下,断然拒绝:“我没兴趣!”
“你说什么?”杜纤姿从没被人如此轻视过,不由怒从心起,其他人亦是火冒三丈。
李悦本已转身走人了,听到她问话后,脚步停了停:“没听清楚吗?我说……”
眼前陡然一片白芒闪现,她倏然住口,身形拔高凌空旋转,衣裙迎风展开,犹如一朵渲染的牡丹。她双臂微抬,也不知使了什么巧妙手法,连齐惠怜这样的一流高手竟也没看出门道,便听叮当声不绝于耳,衣袂飘扬处,犹如下雨般落下无数暗器来。
没等她站稳,便听一声娇斥,去而复返的邱艳丽手持一柄短剑,刷地对准她的心口狠狠地刺去,剑式凌厉,正是华山派制敌绝招。
李悦脚尖刚点地,剑锋已逼近胸口,情急之下,身子直挺挺地向后躺去,足尖却已踢到邱艳丽手腕穴道。
“当!”短剑落地,邱艳丽抚着被震得微麻的右手,不信自己一招便已落败。
李悦粉脸煞白,似怒还喜的模样叫人捉摸不透她的心思。齐惠怜、杜纤姿一干人等愣在当场,尚未有所反应,便听李悦嗤然冷笑,蓦地提气,犹如玉女投梭般掠过那片牡丹园。
紫衣在空中曼舞,足尖在朵朵花瓣上频频轻点,似轻功,似舞姿,曼妙绝伦,令人望之屏息。
闻讯而来的南宫百胜父子恰恰目睹这一奇景,从远处眺望,李悦正像是只紫色的蝴蝶,在牡丹丛中翩翩起舞,动作轻盈,恍若仙子下凡。
“这难道……是《御凤诀》?”南宫百胜喃喃自语,脸色大变,激动道,“惠怜!惠怜!”
齐惠怜急匆匆地奔了来,未到丈夫跟前,已是激动得连话音打颤:“百胜,是……《御凤诀》呀!”
“这么说是真的?我没看走眼?”
“这的的确确是……”
南宫百胜一把握住妻子的胳膊,眼中露出贪婪之色:“那女孩儿到底是谁?”
“别管她是谁,她会《御凤诀》这才是最重要的。”
“不错,不错……她会《御凤诀》……”
消失近二十五年的《御凤诀》竟在南宫世家重现,若是传扬出去,这将带来的是一场荣耀还是一场灾难?
救人
三月初八,偌大个扬州城显得格外的喜气,各色各样的人物或明或暗的出没于街头巷尾。早在三天前,城内大小客栈已住满了人,生意火暴得掌柜们天天欢喜得合不拢嘴。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南宫世家娶亲的日子。在武林黑白两道,素有“一派、一教、一宫、一谷、一世家”的排名,排在最末的‘一世家’指的正是扬州南宫世家,由此足见其威名。
南宫世家娶亲之事,原算是件可大可小,南宫百胜夫妻本是刻意保持低调,却没想最后却仍是招来许多来历不明的高手,夫妻二人自然心知肚明,这些人不分善恶,真正的目的却都是为了那部《御凤诀》而来。
传说在大约二十五年前,江湖上出现了个武艺超凡的青年才俊,凭借自己一身变幻莫测的神奇武功,一个月内连败各大门派弟子,挑尽无数黑道帮派,甚至连当时曾威赫一方的天圣教亦被他一夜铲平。天圣教从此一蹶不振,慢慢地从排名榜上永远的消失了。
当时九大门派弟子对于落败很不甘心,集结门中顶尖高手准备雪前耻,再次与那青年一较高下。却不曾想他竟然带着武林第一美女苏晴颖玩起了失踪游戏,而且这一失踪就是二十五年。
《御凤诀》正是当年那位神秘男子所遗留下来的武功秘笈,只是事过二十五年,沧桑岁月,《御凤诀》就好似其主人一样,神秘消迹于江湖。
二十五年后的今天,《御凤诀》突然重现江湖,怎不令武林黑白两道蠢蠢欲动?
南宫世家的门槛早已被如潮水般汹涌的贺喜者踩烂了,认识的、不认识的来了一大帮,但俗话说来者是客,南宫世家办的是喜事,没道理将上门客轰出去。
这可真苦了南宫世家的上上下下,忙着应付明里的这些宾客,还得时刻提妨着隐于暗处的觊觎者。
仪碧院内张灯结彩,今日新人将从这里被扶出去,等拜完堂,行过礼,再送至主屋那边的新房。外面的人忙得如火如荼,却怎么也没想到新娘子会临阵落跑。
“这是做什么?”李悦冷冷地瞥了眼丫鬟手里捧着的凤冠霞帔。
“请夫人换新衣!”
小丫鬟生就乖巧嘴甜,原想讨新夫人欢欣,哪知李悦脸色一沉,如罩冰霜:“这种衣裳也敢拿来给我穿?南宫擎未免太高看了自己。”
丫鬟吓得猛一哆嗦,李悦的声音不高,也并不严厉,但是字字句句中却透着一股不容人驳斥的威慑力,叫人不由生寒。
李悦站了起来,瞧也不瞧她一眼,径直出门。
“夫……李姑娘、李姑娘……你这是要去哪儿?”小丫鬟吓得面色惨白,六神无主,急忙追出门去。
李悦不答,脚下却反而走得更快了。丫鬟没习过武,脚力根本及不上李悦,等她急匆匆地追出门,李悦早没了身影。
“哎哟!”
才追到园门,却一个不小心与人迎头撞了个满怀,手中捧着的凤冠霞帔落了一地。
丫鬟吓白了脸:“对、对不起!四夫人饶命,奴婢知错了……”
“小蹄子,你作死呢。不好好伺候新娘子,你跑到外头来做什么?”
“回四夫人,”她跪在地上,泪汪汪地哭道:“李姑娘她突然发脾气走了,奴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