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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部分

欢喜-独木不成林_完结_派派小说-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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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儿,欢喜突然扭头返回到藏书房,水草不解地跟在她身后。
  “对不起,子寻。”欢喜气喘吁吁地说道:“我不该跟你说那些话,更不该恼羞成怒把火气撒在你身上。”
  子寻抬起头,见到去而复返的欢喜,不由得抿嘴一笑:“无碍,皇后娘娘。臣知道分寸,更知道那个看不见,却时刻存在的度。”
  听到子寻的话,欢喜心中这一颗大石算是落了地。跟在欢喜身边的水草,完全不能了解刚刚子寻和欢喜谈话里的含义,在她看来,不过是背诵了几句诗文,为何就争吵起来呢。
  欢喜和子寻又聊了一阵朝事,二人才挥手告别。回到椒房,欢喜心思一动,带着水草跑去灶房,适才她听子寻说,尔夏忙于朝政,常常顾不得吃晚膳,她便想亲自为尔夏下厨,做上几个精美小菜。
  只不过,她在灶房里折腾了一个时辰,弄得灰头土脸不说,还烧坏了好几支锅子,却什么都没做出来。欢喜有些不好意思地垂首望着灶房里的大师傅,他们全都有苦难言,和欢喜干瞪着眼。
  倒是水草挺身而出,手把手教欢喜熬上一锅棒子面小粥,这本是农家日常的主食,却被弄进了御膳房。待小粥煮熟后,欢喜亲自盛了一碗,放进食盒,小心翼翼地抱着食盒朝御书房走去。
  此时尔夏刚刚阅完奏折,正闭幕养神,却忽的闻到一阵香气,他一睁眼,见欢喜正立在面前,笑盈盈地望着他。
  尔夏只觉心里一暖,他迅速走下龙椅,来到欢喜身边,把手轻轻地搭在欢喜的肩膀上:“小娘子怎么不在房里歇着?莫非是想为夫了?今儿个的药吃过了没?”
  面对尔夏这一连串的发问,欢喜只是笑,她讨好地把食盒放在案几上:“打开看看嘛。”
  尔夏狐疑地打开食盒,看到里面盛着一碗冒着热气的小粥:“这是?”
  “我听他们说,你总是不吃晚饭,便去跟水草学了熬粥,也不知味道如何……”欢喜脸一红,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到最后已轻不可闻。
  尔夏看了看粥,又看了看欢喜那沾上些许油烟的发髻,他蹙蹙眉,沉声说道:“你跑去灶房做什么?这些难道下人们不会做吗?若是油烟熏了你的眼睛怎么办?若是火气灼伤了你的皮肤又怎么办?”
  欢喜一怔,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轻声说道:“粥凉了就不好吃。”
  “都这个时辰了,你是不是还没服药?”尔夏并不理会欢喜,而是自顾自地说道:“你怎么如此令人放心不下?是不是非要我派几十个老嬷嬷天天跟在你身边,提醒你保重身体才行?”
  欢喜的嘴角抽了抽,她的目光落在食盒上:“尔夏,你……要不要尝尝看?”
  尔夏见欢喜并不回答自己的质问,他有些恼怒地一转身,本想坐回到龙椅上,谁知用力过猛,不小心打翻食盒,那碗欢喜亲手熬的棒子面小粥呼啦一声,撒了一地。还有几滴溅在欢喜的鞋子上,欢喜鼻子一酸,眼眶有些泛红,她规矩地朝尔夏说道:“臣妾这就回椒房用药。”
  说完这话,欢喜转身要走,却被尔夏一个箭步抱在了胸前。
  尔夏死死地扣住欢喜的腰,他把头倚在欢喜的肩膀上,带着几分无奈地说道:“别生气,永远都别生我的气,我只是担心你的身子。”
  尔夏知道,刚刚自己不小心碰翻了粥碗,伤了欢喜,只是担心着欢喜的身子,怕她……一想到那日唐太医说的话,尔夏只觉心如刀绞。尔夏肩膀上的担子太重了,但他却又不能告诉欢喜。
  失去景儿,欢喜再也承受不了任何打击。若是让她知道,她可能再也无法生育,她……尔夏不敢去想。
  无论多么相爱,他都是六弓国的皇帝,而她,都是六弓国的皇后。七出之罪,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在平凡人家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帝王家。
  尔夏绝不能冒任何风险,若是让人知道当今皇后娘娘无法生育,等待欢喜的便是如黑夜般幽深的冷宫。他不能,绝不能让心爱的女人遭受这样的罪!尔夏无法去想象,若是欢喜知道自己无法产下皇子,无法延续六弓国的皇室血脉,她会怎么做?他们相爱着,但人生不是只有爱便可以过活的,尔夏想尽可能的保护欢喜,但又不能让她知道个中的原因。
  这对尔夏来说,是一个太大的考验,而他选择了最笨的方式,隐忍这一切,让欢喜呆在一个安全的壳子里,而他则拿起弓箭,随时准备战斗。简单粗暴的拒绝欢喜,尔夏心中更难受,但他怕,稍不留神,无法控制自己的□,会要了欢喜。明明近在咫尺,却无法碰触,尔夏不知自己还能忍耐到几时。
  欢喜沉默着,尔夏见状,赶忙拉着欢喜的胳膊,小声说道:“我现在就让他们把粥拾到碗里,娘子,别生我的气。”
  “不用。”欢喜侧过头,她凝视着尔夏那有些内疚的表情,许久之后,欢喜伸手摸上了尔夏的面颊:“我知道你担心我,我也担心你的身子。粥洒了便洒了,并无大碍。”
  尔夏托起欢喜的下巴,他重重地吻了吻欢喜的额头:“我的好娘子。”
  “尔夏。”欢喜用鼻子蹭蹭尔夏的耳垂,当她试图亲吻尔夏的嘴唇时,尔夏十分有技巧的闪开了:“你已经有好些日子没住在我哪儿了,今晚……今晚……”
  欢喜话未说完,尔夏便一口拒绝道:“不成,我今晚还要看些公文。”说着尔夏指了指桌上那些奏折。
  “那我同你一起看好不好?”欢喜有些孩子气的央求道。
  “别胡闹。”尔夏正正神色:“你要做的是回房吃药,好好休息。”说着尔夏推了推欢喜的肩膀,“去吧,要听话,等我忙完就过去看你。”
  欢喜勉强一笑,依言回到椒房。一整夜,她都坐在窗前,等着尔夏的到来,可直到天色发白,她也没见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她像是一只蜗牛,小心翼翼地探出触角,稍有惊吓,便又会关闭心门。因为尔夏的出现,令欢喜如飞蛾扑火,她的生活变得有了色彩,发自内心的笑,亲密的呢喃,响亮的吻……这些让欢喜变得活泼起来。她只是一个女子,一个生活在六弓国里的,芸芸众生中的一位。没有多特别,也没有多不堪,仅仅是一个平凡的人。
  然而,因为她和尔夏的爱情,让她变得不平凡起来。每每欢喜翻阅史书,看到关于则天女皇的故事,欢喜都会唏嘘一番。太强势的女人,也许能得到天下,却赢不了他的心。欢喜一直很小心,像是走在高高的峭壁边上,她不动声色的协助尔夏的工作,她用温柔的心捂暖尔夏。而她所求的,不过是相同的回报。
  然而现在,欢喜的脸上再也没有了笑容,失去景儿,难道还要失去尔夏吗?欢喜双手交叉在胸前,她的眉梢凝着一滴露珠,从身体到心灵,全都慢慢冷了下来。
  曾几何时,尔夏躺在那张大床上,用身体缠绕着她,捂热她,包裹着她。他和她,不是才开始相爱吗?为何这爱,如此迅速地燃烧殆尽了?欢喜搞不懂,也不想搞懂。
  这一夜,陪伴欢喜的不只有几颗惨淡的星子,还有躲在暗处站在笔直的炎原。白天他趁欢喜和水草去藏书阁之机,溜进椒房。因老嬷嬷病死,线索断了,所以他潜入椒房,希望能寻到些蛛丝马迹。蛛丝马迹没有寻到,却偶然在一个锦盒里发现了那把匕首,这把小匕首勾起了炎原的回忆,一时令他感慨万千。
  入夜,他睡不着,偷偷潜入椒房的后院,本想就在这后院站上一整夜,谁知无意中瞥见欢喜房内还亮着光。他不敢走上前去,只能远远地望着那橙色的光束。欢喜一夜未眠,炎原亦是如此。炎原心知,欢喜在等尔夏,他搞不懂,为何自从景儿过世之后,尔夏就不再留宿,而让欢喜独守空房呢?
  难道说,尔夏已经不爱欢喜了吗?关于这个疑问,炎原憋在心里很久,终于有一天,他把心中的疑虑告诉给水草。他本以为,水草会指着他的鼻尖说:“怎么可能,陛下和娘娘最相爱了。”
  但水草却只是低着头,沉思许久才说道:“我也不知道,反正,陛下现在很少粘着娘娘。”
  这话听得炎原心惊肉跳,却又无能为力。
  就在所有人都质疑尔夏对欢喜的感情有变的时候,尔夏也不好受。
  他目送走了欢喜,便发奋工作起来,直到二更天才去耳房休息。躺在空荡荡的床榻上,眼里心里却都是欢喜的音容相貌。尔夏几次起身推门想去找欢喜,却都走到半途便又折了回来。他这一去,定会按捺不住心中的爱意,要了欢喜……不行,一定要等到欢喜身子彻底痊愈!尔夏重重地拍着自己的额头说道。
  但那些甜蜜的夜晚却又交错出现在他的眼前,他压在欢喜的身上,亲吻着她每一寸肌*肤,看着欢喜因兴奋和紧张而涨红的脸,轻*啄着她的双唇。尔夏是个男人,是男人便会有冲动,有需要,特别是食过肉味之后……
  但现在,他为了欢喜的身子,不得不戒掉令他上瘾的欢好。不光要戒掉,还不能告诉欢喜,不能对她解释。适才看着欢喜那失望的表情,尔夏心里很痛。他不是有意打翻那碗粥的,但一想到欢喜在灶房,很可能会弄伤自己,尔夏就觉气恼。
  失去了景儿,他不能再失去欢喜,爱到深处,人便盲目而不自知。只想着为对方好,但却忽略掉了那个人的感受。此时的尔夏,完全陷入到一种执念当中,他要保护欢喜,决不允许欢喜再受一丝伤害,殊不知,欢喜所遭受的伤害,恰恰来源于他。

  第二十五章:杏花

  国都春早,二月天气,杏花已开得烂漫可爱,王孙行乐,满目韶光,花红柳绿,自是一派销魂。科举考试已经过了三场,众人只等着最后的殿试。乐泉也在应考之列,三场应试下来,他对自己的考中倒是颇有信心。
  本朝应试,与前朝不同,不讲究策论时政,考的是古风乐府,对于这些,自幼饱读诗书的乐泉自是不再话下。那日他坐在场中,挥毫泼墨,奋笔疾书,思如泉涌,令在考场上巡视督察的太傅子寻惊诧不已。
  子寻站在乐泉身后,认真地阅读着他写的文章,不觉嘴角微翘,面露欣喜之色。他与乐泉虽也算是亲戚,却从未见过几次面,印象中乐泉还是那个有些傲气的小孩子,没想到转眼之间,乐泉业已长大成人,参加科考,光耀门楣。
  这孩子,倒真是乐家一朵奇葩,既不似他那个成天混事不思进取的爹爹,也不似他那个长舌妇般的娘,全然是另一副做派。
  考毕,乐泉转身瞥见子寻,他抿嘴一笑,拱拱手算是打过招呼,子寻不以为意,反而有几分欣赏他的洒脱与率性,只待着他高中之后,再行相聚。
  再说皇宫内,皇帝尔夏和皇后欢喜最近的关系急剧下降,从如胶似漆变成了相敬如宾,空气中涌动着几分骚动与急躁,令下人们纷纷噤声垂首,生怕一不小心做了炮灰。欢喜苦恼,尔夏更苦恼。
  他们二人一见面,除了问候对方的身体,似乎就再也找不到什么话题。欢喜拘谨地端坐在尔夏身边,目不斜视,清清淡淡的样子令尔夏十分受挫。他一边盼着欢喜能黏在他身边,亲亲热热的撒娇调笑,一边又怕欢喜如果那么做,自己不得不推开她。这种矛盾的心态弄得尔夏快要爆炸了。
  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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