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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部分

唐宫外传-第25部分

小说: 唐宫外传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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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见他闻淑妃之言,神色稍缓,举杯欲饮,心想到底是他相伴多年之人,深知其意,亦笑而举杯道:“多谢姐姐吉言。”
  此番风波过后,众人已知他心意,不敢再有他言,只顾赏舞闻歌,分杯把盏,那几个美人才人过来之时,皆是必恭必敬,郭盈亦然。
  
  戊时过后,淑妃见他神情已欲离去,忙禀道:“今日雪大天寒,皇上早些回宫歇息,臣妾等这便告退了。”他微微颔首,众人皆行礼而出。
  我退下后,即同淑妃一起离阁而去,并不想问他今晚驾临何处。
  宴中我被淑妃贤妃教训在前,又被裴昭仪暗伤在后,心中早已怨愤不已,却强自忍耐,心道:“你今日设此宴,是为了纵容你那些旧爱新宠如此欺压于我么?那座中美人,都与你有过情欲牵缠,你在她们面前,对我亦不过如此。你虽将裴昭仪斥下保全我之颜面,却显然对她心中尚存几分爱护之意。”
  我思及此处,在软舆之中伤心饮泣。
  
  回至飞霜殿后,我并未更衣,依然独坐于妆台前垂泪。
  蓝笺此时见我伤心,急道:“姐姐切莫伤心,奴婢留神观察,自姐姐进殿之后皇上目光便未曾离开过姐姐,倒是并未多看其他娘娘一眼,姐姐今日虽是生气,却也让裴昭仪知道几分厉害,其他娘娘以后亦不敢在姐姐之前放肆。”
  我当时只顾看那些殿中诸人,并未留意他在看谁,见蓝笺如此言道,心中稍觉宽慰,暗忖道:“你若真是如此关怀于我,为何贤妃出言训斥我时,你却冷眼旁观并不护我?那些形形色色的美人争相献媚于你,你却要我如何能够无动于衷?
  青樱在旁,此时跪下开口说道:“奴婢大胆,有一言回禀姐姐。”
  我见她已是改口呼我姐姐,甚是喜欢,道:“你且起来,但说无妨。”
  青樱站起垂首言道:“姐姐若真是伤心,便该让皇上知道。如此暗里伤怀,只能让亲者痛、仇者快。”
  蓝笺轻拭我面上泪痕,说道:“青樱所言有理,绿绮姐姐当日虽有防人之心,却不料是非终究找上门来。姐姐既有皇上如此恩宠,便应慎重珍惜。”
  我经她提醒,顿时了悟青樱话中之意,我倘是要哭,也该到他面前去哭,一分委屈化为十分,他若真是在意我,自然不会视若无睹,亦会对欺压我之人施以压力。
  可是,我原本只是想好好待他,让他全心爱我即可,却从未想过这爱竟要花费心机去夺过来。
  我止泪抬眸,心中犹豫不决。
  恰在此时,一名小内监行来传旨道:“皇上即刻便至飞霜殿,请贵妃娘娘预备接驾。”
  
  我身着那淡淡点梅画衣,立于飞霜殿庭院之中,那院中本是已植有梅花,天空雪花仍自飞舞,随风飘落,我站在那里,雪花落在我鬓间,尚未融化,衣上朱砂点点,似是要落下,却流连不去。
  我虽感觉到寒冷,仍是站在那里,凝神伫立,只因我心知他此刻应是在我身后,注视着眼前一切。
  他的声音已在我耳畔,人亦走近,却是冷冷说道:“你这是为何?是想要折磨朕?还是在折磨你自己?如此寒天,不要命了么?”
  我并不回首,淡然说道:“昆仑峰上,寒冷更甚于此。茉儿本是早已习惯了。”
  他默然半晌,说道:“你心中可是在怨朕,不该定要接你回来?但朕心中并不觉此事是错,倒是后悔昔日未能下决心将你带回,虚度这两载时光。”
  我眼中含泪,心道:“果真是虚度么?你左拥裴昭仪、右抱郭盈之时,心中未必想过是虚度时光吧?”
  他见我毫无反应,任那大片雪花落于我身上发间,怒道:“你今日定要如此,朕亦别无他法,你要怨朕,要惩罚朕,朕遂你之意即可。”言毕将身上披风解下弃之于地,将我紧紧揽入怀中,用自己身体替我去遮挡住那些风雪。
  李进忠早已远远叫道:“皇上不可!”他见此情景随即飞奔而至,跪伏于雪地之中,哭道:“皇上,请为江山社稷着想,不可如此不顾龙体安危,贵妃娘娘……奴婢求您请皇上回去吧。”
  蓝笺万万不料皇帝有此一举,若是他因此受寒获病,飞霜殿诸人皆脱不了干系,情急唤道:“姐姐……”见他在前,又不敢再呼姐姐,改口说道:“天寒雪大,奴婢恭请贵妃娘娘返回殿中。”
  他全然不顾宫人之反应,一双黝黑的眸子直盯着我的眼睛,冷冷说道:“现下你该满意了?朕今日就陪你站在此地,你何时消除对朕之怨,朕何时回去。”
  我此时心中对他已是全然无怨,眼中泪光涌现,伏在他胸前,无声而泣。
  他见我如此,知我已不再怪他,用温暖的唇轻温我耳畔,低声说道:“你可知朕见你立于梅间雪下,心中有多痛?你适才全然不似尘世中人,朕心中越来越深深惧怕,恐你真是天人下降,迟早有一天终是要弃朕而去!朕可以为你去死,亦可以与你共拥大唐江山,你却为何不能体谅朕之苦痛?区区六宫诸人,并不在朕眼中。你若是为此遗弃朕、怨恨朕,朕亦不想解释。”
  我只觉他拥住我的手在微微颤抖,想到自己昔日百般拒绝他,如今归来本是要好好待他,却又为后妃之事,让他数九寒天仅着单薄朝服立于冰雪之间,亦不忍心伤他,缓缓伸手去回拥着他。
  他不再踌躇,将我抱起,说道:“此处终是寒冷,朕回去再和你说。”
  
  回转飞霜殿寝帐内,他轻轻拥着我,我本是全身冻得冰冷麻木,偎在他温暖的怀抱之内,此时方觉得身体暖和了些。
  他伸手端起床畔几案之上祛寒之姜茶,自己饮下,又喂哺入我口中,方才说道:“我要你答应我,以后不可再如此。”
  他居然并不称朕,此言似是叮嘱,并非用皇命迫我接受。
  我点头说道:“茉儿知道了。”
  他叹道:“你需要知道之事实在太多。朕与她们之间确有纠缠,但她们与你一样,都是朕之妃嫔,朕岂能有了你便恩断情绝遗弃她们?你若是介意,除为朕已育子嗣之人,朕皆可让她们出宫去。”
  我道:“茉儿并非那等无量之人,既然皇上曾经喜欢过她们,又何必因我之故与其决绝?茉儿只要她们知礼仪进退,不伤害于我,定然相安无事。”
  他手掌在我背后滑如丝缎的肌肤上轻移,说道:“朕并非沉迷酒色之昏君,有你于愿已足,后宫与朝堂,本是息息相关,若是宫中仅你一人,已有前车之鉴,对你恐非幸事。”
  我知他所言暗指前朝杨妃专宠于玄宗皇帝之前,亲族威权显赫,最后却不得善终,玄宗皇帝万般无奈之下赐死了她,轻声道:“皇上尽可放心,茉儿不会再怨皇上。”
  他此时方展露一丝笑容,温言道:“今日恐是累着你了,晚间又与朕赌气,该早些睡下了,朕明日要视朝,你不必起来侍侯。”
  我在他怀抱之中,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香气,心中渐觉安定,合眸沉沉睡去。 
  
  宫梅殿柳识天情
  
  次日晨起之时,果然已不见他,应是已上朝而去。
  蓝笺服侍我梳洗已毕,我随便拣了一件鹅黄色曳地长宫裙穿上,腰间饰以碧色锦带。那些衣服本是件件精致,我临镜而照自己,发挽高髻,纤腰盈握,已是宫中妃嫔模样。
  蓝笺忍不住道:“姐姐之美貌,无论穿何种衣服,皆是好看至极。”却见外面李齐运身后跟随一小内监,进来禀道:“皇上御赐娘娘一锦盒,请娘娘亲手打开。”便将那锦盒交与我。
  他赠我之物本是不少,不知今日又是什么。
  我依礼面南称谢打开锦盒,见是一套金雕花饰,其中一对金镯却比普通镯子略宽,镂空雕饰着茉莉花,他特意命人打造此物,应是为遮掩我左手腕上琉璃片所划伤痕,待冬去春来衣衫单薄之时,我那手伤若无遮挡,一定招人注意。
  我心中顿觉无比感动,我遂将那金镯取一只套入左手。
  那内监笑道:“皇上言道,请娘娘将整套金饰皆戴上,此宝已于佛前开光,定可护佑娘娘。”
  我再看那盒中竟还有一物,只觉触目惊心,那小小金饰与我项中玉饰外观一般无二,仅是质地不同而已。前晚他注视我良久,亲吻我颈项之时,应是已将那玉饰模样铭记于心。
  莫非他已知那玉饰系卢杞所赠,故而今日赐我金饰将其换下?但我早已将那玉饰视若自己性命,既然此生已经与他无缘,我一定要保留这惟一的纪念,要我取下,决无可能。
  我断然摇头道:“我已有项饰,此物我先收起来,却是不必换了。”
  那内监见我只收不戴那金饰,亦不敢多言,叩首而去,临去之时又道:“皇上今日下了早朝在太极殿阅奏折,不来飞霜殿,请娘娘午时前去见驾。”
  我答道:“知道了,我少时便去。”
  我料他此去定是要将我适才之言语举止全部禀报给皇帝,却也并不在意。
  
  只听外面宫人传报:“郭美人、王美人前来向贵妃娘娘请安。”
  我前往正殿之中,在御座旁凤椅上坐下,见郭盈与另一名妃嫔走进,齐拜于地,称道:“郭盈、王珠拜见贵妃姐姐,向姐姐问安。”
  我视她们道:“你们无须过于拘礼。”
  她二人齐声称是,我见王珠温柔沉默,举止随和,感觉并不惹人厌憎,心中对她竟有几分好感,遂问她道:“你们入宫有多久了?”
  郭盈答道:“我和王美人均是去年此时进宫来的,皇上赐予美人封号,同我一起入宫的还有裴昭仪,起初亦是美人,今年五月封的昭仪。”他登基之后依例自王公贵族之女中选了一批作为后妃,裴昭仪短短数月便晋封为昭仪,位置仅次于贤妃,应是这些少女中深得他宠幸之人。
  我心下对郭盈进宫之事仍是觉得蹊跷,忍不住问道:“昔日晟平公主对你之婚事应是另有安排,如何却会选进宫来?”
  郭盈并不隐瞒,微红着脸,说道:“公主曾恳请先帝将我赐婚卢御史,先帝因有意将宁国公主下嫁,所以此事未成,后来……皇上登基大选之时,将我选入宫来。”
  我心中一震,在她们面前不敢露出丝毫异色,说道:“由此可见你与皇上宿缘之深了。”
  郭盈道:“贵妃姐姐取笑了,如今皇上的心思全在姐姐一人身上,哪里还会想到我们。”
  王珠端坐一旁,平静如水,似乎皇帝宠爱与她并无关联。
  
  正在叙话,只听外面又有人传报道:“裴昭仪前来向贵妃娘娘请安。”
  我侧首对李齐运淡淡说道:“本宫今日有些乏了,请她回去。”
  李齐运答应着出去,郭盈见我神色,忙道:“姐姐既是有些累,我们这便告退了。”我点头,她和王珠退行而出。
  我明知裴昭仪此刻便在飞霜殿外,定会见她二人自我这里出去。我今日让她空来一趟,亦不传言以后可免此一节,正是要警告于她,昨夜之事不可再犯。
  此后不久又有些妃嫔前来,我只略见了一见,命她们皆回去。
  贤妃不久即至,本来她亦可不来拜我,但因我之名份高于她故而前来,她对我说话严谨客气,极是注重宫中礼仪,我此时早已无心与她客套,敷衍几句场面之言,她便告辞而去。
  我虽知自己如今初进宫来,须得去淑妃所居两仪殿走一遭,现下实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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