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欺满月+番外(出书版) 作者:古润-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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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府动作一向慢,尤其又不是达官贵人遇难,更不可能迅速处理,可是虎头寨为荐城最大心头患,若以地形图为诱惑手段,要他们在四日内出兵救人,相信不会是问题。
南宫书,就看你是否命大,能撑到第四天。
「二弟,你真是活菩萨、好神仙,你果然不是冷血的。」他好开心,「对了,咱们要不要通知南富家一声?」
「说难听些,满月是这次的罪魁祸首,试想有哪个爹娘会让宝贝儿子与罪魁祸首来往?倘若大哥愿意让南宫夫妇对满月反感,继而反对南宫书与满月再有关联,你尽管去没关系。」他也绝对不会阻止,反而会拍掌鼓励。
「反、反感?反、反对?」熊壮一愕。这样丫头不就伤心难过死了?而他这爹爹不就是罪魁祸首?不成不成,「那算了。」
印七星用力叹口气,转过头,对着石椅后的两扇石门说:「你们明儿个便乖乖在寨子里等着,把刀磨利些,会算上你们一份。」
石门后方立刻发出憾动地面的吆喝声。
唉……山贼血脉的本性,过了这么久还没淡去。
撩不住好奇而偷听,又撩不住热血而冲动。
这……。也算是好事吧?在要紧时刻,总能够互相帮助。
第十章
果然如印七星所料,荐城的地方官为了解决心头患,同意与他们合作,并在第四日午后凭着印七星的计策,由官兵在外佯装破案,而青风寨一干人马从后头荒废许久的泥潭暗道进入,救出被锁在深处的南宫书,在寨内洒油点火,引起混乱,一举歼灭虎头寨。
望着浓浓黑烟从山头窜出,满月紧握着拳,不顾天边已飘下鹅毛般的绒雪,执意在城门前等众人归来。
打从熊壮等人天甫亮出了荐城后,她的姿势从未变动,双手紧握在胸前,双眼大睁,直直望着城门前的官道。
二干爹不许她一同前去,说她的拳脚只是半吊子,去了只会妨碍别人,要她乖乖在城里等待。
她没去算时间,只觉得每一刻都好难忍受,整个人像被扔入火里似的。
不知过了多久,远方传来了马蹄声。
满月心口一跳,双眼眯了眯,瞧见一抹小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直到她看清后,才发现是一名身穿青蓝色宫袍的兵宫。
他是今早与爹爹一同上山剿寨的人!
兵官跳下马,一张脸容光焕发,「熊姑娘。」
「我爹爹呢?南宫书呢?大家呢?」怎么只有他一个人?
「熊姑娘放心,大伙都在后头,我是先来报平安的。」他们终于成功了,得快点向大人禀告。哈哈……他们辛苦了三年,终于在今日成功了!这是他最开心的时刻。
他之所以成为兵官,就是希望能为百姓做些什么,而今他真的……
兵官抹抹有些湿润的脸。
「还在后头?」
「是的,这回不仅剿寨,也救出许多被掳的百姓。他们身子尚虚,所以才放缓行动。熊姑娘,我就不同你多说了,我得快快向大人禀告咧!」说着,兵官便跳上马,窜入城内,一下子就没了踪影。
没一会,印七星出现在满月身旁,与她一起等着。再然后,许多黑黑小点,出现在两人眼底。
熊壮远远就朝城门前的两人扯开喉咙大喊,「二弟、满月……咱们赢了、咱们赢了,哈哈哈……」
随着熊壮的嗓子,众人也抵达城门前。
「大哥,辛苦了。」印七星说,将松口气的神态隐藏在心底。
「哪里辛苦?多亏二弟的计谋……呀!你没看到那小鬼一脸莫名其妙咱们怎么突然跑进寨子,嘴张那么大,都可以塞入一颗西瓜啦!」
「这样啊!」印七星的眼神落在被手铐脚铐套住的小鬼身上,「寨主,你还好吗?」
「呸!你这个白妖怪,以为替他们出计谋,就可以融入他们?妖怪就是妖怪,再怎么努力都白费心机!」小鬼龇牙咧嘴。
「你这小鬼给我住嘴!二弟就是二弟,是我熊壮的二弟,什么白色妖怪?再胡说,就对你不客气!」熊壮举手往小鬼的脑袋狠狠敲上了记。
「你没资格说我,你这个假山贼,官府的走狗。」
「总比你好,欺侮弱女子,虐待百姓,想到你寨子里的……」熊壮一顿,脸皮绷得死紧。
他永远忘不了在石窟内见到的景象鲜血流满地,形成小小湖泊,墙上挂着被残忍取下的耳、鼻与舌,罐子里放着剥下来的指甲片与眼珠子,他甚至瞧见有人被砍去双脚,脸上满是干涸血渍,在地上苟延残喘。
他想起临行前二弟的话,「该救的,便救,不该救的,就一把火烧了,大哥,你有时得学习心犯。」
他恍然明白二弟的意思,便一把火烧了如地狱般的洞窟,没去解救失了眼、失了手又失了双脚,趴在地上哀哀求死的那些人。
现下,鼻端依然泛着浓浓腥味,只要闭上眼,他恍如仍杵在那充满血腥味的石窟里。
一只手落在熊壮的肩膀上,将他从石窟的幻象中拉回。
熊壮抹抹脸,轻声问:「二弟,你早就知道,是不?」
他知道小鬼的性子极端,却不知居然极端到这样的地步。
「确实早有所闻。」
「是吗?好险当时只有我瞧见,幸好我即时喝令大伙别进来,一把火烧了那里。」那惨况,让身为寨主的他来承受就好。
「爹,你的脸色好糟糕,该不会受伤了?」满月两手握住熊壮的大掌,仰着的一张脸隐隐挂着担心。
熊壮的视线落在宝贝女儿的脸上,他突然一把抱起她,用脏兮兮的脸颊磨蹭她的,扰得她哀哀直叫。
「丫头呀!哈哈……」
「好疼,爹,放开我。」胡碴子弄痛她了,而且她还急着查探某人的状况啊!
「熊爷,这次多谢您。」荐城的地方官终于现身,肥嘟嘟的下顿跟着他的步伐不断抖动。
「好说好说。」熊壮终于甘心放过女儿,食指偷偷比向后方,左掌轻轻往满月的背脊推去。
满月顺着熊壮指的方向看,一颗心早已朝必须让两人搀扶才能勉强站立的南宫书飞去。
「南、南宫书……」她咬着唇,望着几日不见就消瘦下来的人。
南宫书睁开眼,朝她微微一笑。
「满月,许久不见,你怎么顶着两颗栗子出来吓人?」眼睛红又肿的。
满月一楞,好半晌才明白他的意思,「什么栗子?才没有。」
「没有吗?站过来些让我仔细瞧瞧……唔!确实不是栗子,而是核桃。」
「南宫书!」非得这么笑她吗?可恶。
「满月,先进城吧!阿书得让大夫看看才好。」熊壮朝他们吆喝,「啊!大人,多请几个大夫成不成?其他人也得看大夫呢!」
「成、成,熊爷说什么都成。你们几个……」荐城的地方官朝手下命令,
「多找几个大夫到客栈。熊爷,你们先歇息歇息,晚间还有预备宴席……」
「宴席?」熊壮瞪大眼。
「是的。」
「有水酒吗?」
「当然,早已备妥荐城上等水酒。」
「有烤鸡吗?」
「当然?」
「有烤熊吗?」
「烤、烤熊?」
「是啊!烤熊肉可好吃了,咬下去仿佛会弹牙似的……有吗有吗?」
众人一阵无言。
淡淡的清香让浅眠的南宫书清醒过来,他转动颈子,看见满月正掩上房门。
满月回过身,就与他的视线对上,「吵醒你了?」
「没有。那是……稀粥?」
「大夫说你现在只能吃稀粥。」她走上前扶起他,「你不是说你饿了?」
正因为听见他说饿,她才急忙跑去蛙房,请厨娘煮碗稀粥。
「我是饿了。」四日没进食,就算眼前有一整头烤猪,他也能全数咽下,一点渣也不剩。
满月捧着碗,眼神瞄瞄依然虚弱的南宫书,「那个……我喂你?」
他闻言,咧嘴一笑。
「你别误会,我只是瞧你虚弱得不成样,怕是连碗都无法捧好,倘若粥洒了,是暴珍天物……」她喃喃咕咕,舀了口掺了葱末的粥,小心翼翼吹凉后,送到南宫书嘴边,瞧他含笑吞下,她瞥扭地红了脸颊。
先前爹爹受伤时,她同样用小匙喂爹爹,现下状况与当时一模一样,她为何紧张起来?
「满月,你怎么没去前头参加宴会?」荐城的地方官费足劲要感谢青风寨一伙人,想必宴会里会有许多美食与有趣的技艺。
「我才不要。」满月皱皱鼻,又吹凉稀粥,看着南宫书张嘴吃下。
他在这里,她怎么舍得去、愿意去?她宁可将时间花在他身上,也不要在前头故作欢乐,心里头却记挂着他。连续几日的担心,她已经受够了。
「南宫书,你的身子到底要不要紧?」稍早大夫前来看诊时,她被二干爹推出房,说是南宫书要脱衣抹药,男女授受不亲,要她别在一旁。
倘若二干爹知道,她早将南宫书的身子看光光,不晓得会怎么想?
「没什么大碍,只是饿了四天肚子,有些无力……别摆那种嘴脸,我可不要你一副对不起我的模样。」
「我本来就对不起你。」是她害他变成这副模样,脸颊都凹陷下来,眼窝也有淡淡黑影。
「小顽猴,你这回怎么这么干脆?莫非是脆饼吃太多,导致性子也跟着干脆起来?」真要是那样,脆饼绝对可以在街门内大受欢迎,让吃了的罪犯干脆起来。
满月瞪他,「这时候你竟然还在说笑?我真的很难受,我宁可自己被抓去,也不要你这样……」
南宫书叹息,接过空碗随手搁在床架上,一把将满月揉入怀里,抚去她颊边的泪水。
满月噎了声,嗅到熟悉的气息,心口这才真正放松下来,「你不知道这几日我好慌,多想立刻去找你,即使用我交换你的平安,我也甘心一试……我只要睡着,就会梦见我扔下你,让你独自面对那些人的那一刻,我还梦见我变成跟石头一般冷血,要我爹爹不用大费周章救你,任你受伤流血至死……」
南宫书的下颔抵在满月的发窝之间,大掌一下又一下拍着她的背,任由她七零八落,杂乱的说着心里话。
也许是担心太多,让满月把以往不会轻易说出口的话,全部一古脑儿都吐了出来。他从来没想过,当自己愿意代替满月犯险,当自己要满月离开时,她必须承受这么大的痛苦。
他身处在石窟内庆幸她的平安,但她呢?被强迫要求逃离,被强迫要求抛下他,之后几日都要承受他是否受险的心慌,那该是多么难熬?
勇于面对危险,并不代表坚强,有时转身逃跑的,反而比勇于面对要花上更多勇气。
他初到虎头寨时,被带去「参观」一个惨不忍睹的洞窟,当听闻小鬼回来,以为就要受到如此待遇时,却从几名小喽啰嘴里得知,他们的老大正气痒痒地要先对付朝他大喊「妖怪妖怪」的男子。
很没良心的,南宫书突然感谢那名男子吸引了小鬼的注意,让他因此躲过一劫,只是被饿上几天,否则满月又该如何是好?岂不是在往后的日子里都要承受心头上的折磨?
「好乖好乖……满月,不哭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