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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朕与将军解战袍 作者:淡抹浓妆(晋江vip2012-06-28完结)-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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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宫中却是备受冷落,人尽可欺。
  
  待到皇子十八岁那年,皇帝驾崩。然而尸骨未寒之际,宫中发生了一场政变。皇帝的三弟——即舞阳王——连同身为朝中宰相的老丈人,以“妖后祸国”之名,将皇后送入皇陵中殉葬。这场政变将朝中外戚一党一网打尽,并处死了本应继位的嫡长子,甚至连同嫡出的二子三子也不曾放过。
  
  这本是朝中权力更替的一次全盘洗刷,却意外地将那个最不可能继任皇位的皇子推上了前台。
  
  因为彼时,那个皇子的母妃已死。他孤身一人,无权无势,最适合做傀儡皇帝,任人摆布。
  
  政变那日,他独自一人蜷缩在黑暗宫殿的角落,看着窗门上投射着的刀光剑影,听着门外不曾断绝的哭喊声,砍杀声,心内是从未有过的恐惧和绝望。
  
  然而下一刻,宫门洞开,火光投射进来,将门外人的一道道身影拉得老长。
  
  他们忽然跪下,道:“恭迎陛下登基!”
  
  自此,舞阳王成了摄政王,手握军权;丞相成了首辅,总揽内政。而他名为天子,实则却不过是个被架空了权力的傀儡皇帝。
  
  他心里明白,既是傀儡,便终有一日会被弃置。他不甘如此,没有一日,甘愿过……
  
  段云亭话音落了,二人之间便只剩下一片沉默。唯有夜风吹动着院中枝叶,摇曳间沙沙作响的声音。
  
  沈秋忽然明白,为何禁军无数,那日竟拦不住一个秦仁嵩。只因段云亭虽贵为天子之尊,手中却从来未曾有过一兵一卒。
  
  半晌之后,她听见段云亭道:“你心下定是十分好奇,朕为何要将你带回宫中吧?”
  
  沈秋转头看着他,等待着他的答案。
  
  “实不相瞒,只因这内宫之中,朕并无一人可以拖信,倒不如寻一宫外之人,来得妥帖。”但段云亭没有同她对视,只是低着头,轻轻笑了笑,笑里隐约有些自嘲,“有个武艺高强,又值得拖信之人护卫在周身,心里总是要安稳些。朕兴许是怕兔死狗烹,鸟尽弓藏,自己哪一日……便不明不白地死了吧……”
  
  沈秋看着他,讶异之下,只觉心里堵堵的,莫名难受。
  
  若不是今日亲眼所见,谁又能想见,平素嘻嘻哈哈,老不正经的段云亭,也会有这样的一面?
  
  沉默了许久,段云亭神情里似是恢复了几分轻松。他笑了笑,道:“不过,实则朕方才所言……倒有一句不实。”
  
  沈秋转头看他,还未发问,却被他忽然伸手揽住了肩头,登时浑身僵硬,表情也不自然起来。幸而有夜色遮掩,方才没有露陷。
  
  “实则自打你跟着进了宫的那一日,朕便已然将你视作自己的人。方才那番话,无论你听或不听,一样的别无退路。”段云亭用力将她揽近了几分,笑了笑,低声道,“此事……你该明白。”
  
  他语声可称柔和,然而话中之意却又是少见的强势。沈秋闻声不由转过头去看他此刻的表情,然而对方不知何时已然恢复了一脸满不在意的笑。
  
  下一刻,段云亭又忽然放开手,站起身来,若无其事地伸了个懒腰。仿佛刚才并未说过那么一番话一般,笑道:“夜已深了,朕且去休息了。”
  
  沈秋站起身来,看着他转身进了房间。只觉得方才被他搂过的地方,到现在都还有些不自在。
  
  *****
  
  次月初三,常年镇守边关的摄政王段霆均回京。他此行为探亲而来,故所带不过千余人马,尽数驻扎在城外。
  
  是日,群臣于宫门外迎接,声势浩大,却唯独不见段云亭。
  
  段霆均身形高大魁梧,目光如炬地在人群中扫了一眼,道:“为何不见陛下?”
  
  他一开口便是气势雄浑,声如雷霆。魄力之下,群臣一时无人应答。唯有他老丈人秦仁嵩上前道:“尚且不知何故未曾前来……已然派人去催了。”
  
  “不必了,他不见踪影,本王亲自去见便是。”段霆均哼了一声,撩起披风,大步而去。
  
  段霆均来到寝宫的时候,段云亭正烂醉如泥地瘫倒在软榻上,杯壶散乱了一地,满室刺鼻的酒气。
  
  沈秋立在他身后,见段霆均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便作势伸手推了推他。
  
  段云亭不为所动,口中还喃喃地说着梦话。
  
  沈秋原以为段霆均会同秦仁嵩一般尴尬地立在原地,谁知他竟大步冲上前去,拎起段云亭的衣襟便将人提起了几分。
  
  沈秋本能地上前阻拦,却被他怒喝道:“你算什么东西?滚开!”
  
  沈秋看了一眼段云亭,在他的眼光示意下,退到了一旁。
  
  段云亭身子随着段霆均的力道晃了晃,似是酒醒了几分。他终于坐正了身子,带着醉意,看着对方懒懒笑道:“原来是皇叔啊……”
  
  “你倒是还认得本王?”段霆均用力地松开手,满目怒容,“今日本王回京,你竟连面也不露,岂非是有心给本王难堪?!”
  
  段云亭重重地摔回软榻上,仿佛才意识到什么,伸手揉了揉朦胧的眼,软绵绵地道:“小侄岂敢给皇叔难堪,实在是一时醉宿……哎,忘了迎皇叔回京。”段霆均面前,他竟连自称也改了,二人私底下是何等的情形,有此可见一斑。
  
  段霆均怒道:“你继位好歹已有三年,本王立你为帝,锦衣玉食供着你,难道便是为了看你三天两头不上朝,没事便往宫外跑?纵是傀儡也该有个傀儡的样子,如此不成气候,本王要你何用?”
  
  “皇叔,小侄若太过成器,岂非要教你头疼了?”段云亭伸手理了理散开的衣襟,半睁着眼,看着他懒懒笑道,“小侄自以为除却平日贪玩了些,其余事上还是颇为听话的,如此……岂非正合皇叔之意?若是换了旁人,难保不会为皇叔添些麻烦吧?”
  
  “你还算明白自己的身份地位,”段霆均平复了几分怒气,冷笑一声,幽幽道,“只是你若当真明白,便该知道,这世上能替代你的人太多,你若再这般不识好歹,末了便莫要怪本王不留你!”
  
  这话说得分外深重,变脸沈秋也忍不住微微变色,而段云亭却只是面不改色地徐徐笑道:“皇叔大可放心,朕每日有得吃喝有得玩乐,便分外满足了。自然不会不识抬举,将这天上这掉下来的馅饼拱手送人。”
  
  “但愿你记得今日这番话!”段霆均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室内安静下来,段云亭仰面歪斜地靠在软榻上,没有动。只是保持着原本的姿势,伸出手臂遮住了眼。
  
  沈秋走上前去,想说什么,他却仿佛已经预知一般,轻轻道:“朕没事。”
  
  沈秋默然地看着他。今日所见,让她对段云亭那夜所言,才当真有了几分感同身受。若非亲眼所见,又有谁能想到,这荒唐无理,不务正业的东齐皇帝,私底下过着的竟是这样的一种日子?
  
  “苏逸已然离宫,”半晌之后,段云亭终于又开了口,声音里全无一丝醉意,“明日朝上,一切自见分晓。”
  
  *****
  
  当夜,沈秋照例帮着段云亭批阅奏折。
  
  此刻她也明白,面对着这些奏折,为何段云亭能如此随意地让旁人代劳,只批一个“准”字了事。
  
  因为到他手中的奏折,实则已是拍板定下的决议。无论他准或不准,结果都并无差池。
  
  段云亭那晚格外安静,只是背身立在窗边,看着窗外无边的夜色,一言不发
  
  沈秋批阅奏折之余,抬眼看向他,只见他一身明黄的锦袍,长身玉立,整个人在室内的灯火通明之中,竟同时给人以雍容和冷寂这两种矛盾着的感觉。
  
  而他心内所想,自己几乎可以感同身受。
  
  沈秋静静地看着他,不觉出了神。直到门外忽然响起一个声音:“小姐,不可如此冒然进去,且待在下禀报一声,再……”
  
  然而门已经被从外推开。一个粉衣女子出现在门边,往室内扫视一圈,目光落在段云亭处,面上明显露出笑颜。
  
  “楚楚,你怎么来了?”段云亭闻声回过身来,有些惊诧。
  
  那唤作楚楚的女子几步走到段云亭面前,笑道:“我此番随父亲一同回来,也……抽空来看看陛下。”顿了顿,垂下眼去,面上分明是微微地泛起了红,“一别数载,不知陛下一向可好?”
  
  “是啊,想来已有数载未见了。”段云亭垂眼看着她,目光里一霎间显现出少见的柔和,“楚楚此番……是背着你父亲来的吧?”
  
  楚楚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沈秋发觉自己有些多余,便迟疑着站起身来,道:“陛下,臣……”
  
  “对了,朕险些忘了,”然而人还未走出几步,便见段云亭似是猛然想起什么,道,“你快去替朕催催莺莺和娇红,传了那么久,怎么还不过来?春宵一刻值千金,再这么等,朕的头发都快白了!”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扯一点陈年旧事出来,以及……陛下你的手往哪儿放啊?→_→
2012。4。22,捉虫。




☆、第六章

  【第六章】
  
  他这一开口,又恢复了往日玩世不恭的调调。方才眼中那一缕难得的温存,也已然不见痕迹。
  
  沈秋微微一怔,随即也会过意来,便应声道:“臣这便去。”
  
  段云亭颔首,重新望向楚楚,若无其事笑道:“朕贵为一国之君,在宫中锦衣玉食,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比起当年自然是好上太多,又何劳楚楚挂心?却不知楚楚今日特意前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陛下果然是不同了。”那楚楚起初亦是怔了怔,随即忽然自嘲地笑了一声,只留下一句“告辞”,便霍然转身,竟是赶在沈秋前,便出了门。
  
  沈秋立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回头看段云亭。段云亭冲她摆摆手,轻叹一声道:“不必去了,回来吧。”
  
  那女子离开之后,沈秋只觉室内的静默让她颇为不自在。纵然段云亭似是无心与那女子有过多的牵扯,但方才他眼中不易觉察的情意,却不是假的。
  
  纵然不知缘由,沈秋心中却能如此肯定。沉默片刻之后,她终于按捺不住,有些刻意地调侃道:“那女子清婉可人,对陛下又是一往情深,陛下方才那般将人气走,莫非心中已有所属?”
  
  出乎意料的是,段云亭并未接她的调侃,闻言只是慢慢道:“朕此刻若待她好,便是害了她。”
  
  他声音里异乎寻常的低沉让沈秋再度抬起眼,却见对方已然恢复成背身而立的姿势,教人看不见面上神情。
  
  正不解他话中之意,却又听段云亭慢慢道:“……她是段霆均的养女。”
  
  *****
  
  次日上朝,段云亭难得早早地便到了殿内。
  
  亲王回京,照例要于朝中汇报当地事宜。故一开始,沈霆均便走上前去,只道有本要奏。
  
  然而段云亭却先行站起身来,看着他笑道:“在皇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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