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请留步 作者:简小扇(晋江2012-09-01完结)-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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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前面的队伍突然停了下来,我愣了一下,片刻便看见阿君勒马走了回来,在我面前停下。
“叶儿觉得无聊吗?”
“一般般吧。”
“那明日,朕专程陪你一个人吧。”
他笑眯眯的说道,对着身后众人吩咐,“明日朕要和叶儿一同射猎,其余人等不必跟随。”
说完,又勒马跑了回去,我有些迷糊的走回了帐篷,越来越猜不透他的想法。晚上用了饭,我将帐篷内候着的宫女都赶了出去,一个人趴在床上自怨自艾。
沈婪没有来,唐南荣没有来,唐尘没有来,我不知道该去问谁,现在是个什么情况。难不成,阿君是想和我重修旧好?
可是,若真不想失去我这个姐姐,为何当初那般残忍的对我?
夜色渐深,我在床上昏昏欲睡,想着明日一定要同阿君讲清楚问清楚,就在此时,门帘突然被掀开,有人走了进来。
我抬眼望去,是个宫女打扮的女子,低着头看不见她的面貌。
“有事吗?”
我才问了一句,那宫女突然疾步冲了过来,我吓得一个激灵,正要大叫,却在听见她声音时愣住。
“夫人……主子……主子他……”
是阿竹的声音,带着强烈的颤抖的哭音,沙哑的几乎能让人感觉到她喉咙间的血腥。她抬起头来,一双眼睛红肿的厉害,惨白的面容,干裂的嘴唇,和绝望充满死气的眼睛。
一瞬间睡意全无,我抓住她的手腕,一字一句的开口,“沈婪,沈婪怎么了?”
我努力保持着镇定,甚至安慰的拍了拍她的手背,她却顷刻眼泪喷涌涌而出,伏在了我的肩上,我听见她绝望凄厉的声音,带着无比的恨意和悲痛。
“皇上今日一杯毒酒送至府上,赐死主子,以夫人的性命为威胁……主子他,午时时分,饮下毒酒,去了……”
毒酒,赐死。
好像是血液一下子被抽干,心脏一下子被挖出,身体一下子被刺穿,那一瞬间,我仿佛历经了全天下所有的最痛的痛,脑袋却比任何时候都来的清明。
我能清楚的听见阿竹压抑的哭声,帐外寒风呼啸声,和自己一下一下,缓缓的,呼吸声心跳声。
我还活着,你为什么死了。沈婪?
我竟然没有晕过去,竟然没有眼泪,竟然平静的连自己都感到害怕。我缓缓抬起手,箍住阿竹的双肩,逼她与我对视。
“沈婪,死了吗?”
“是……”
“毒发身亡?”
“是……”
“阿君赐的毒酒?”
“是……”
“用我来威胁他,如果不死就杀了我?”
“是……”
我笑出声,那诡异的声音似乎吓着了阿竹,让她身子一软瘫坐在了对面,然后我对她说,让我睡一觉吧。
是宫女叫醒了我,阿竹已经不在了,她有条不紊的替我梳洗更衣,我看着她一如既往的不替我化妆,笑着开口,“替我上妆吧!”
宫女有些诧异的看了我一眼,大抵是因为我曾经从不让她给我上妆的原因。
“就像,新娘出嫁时那样的妆容,很漂亮的那种。”
我比划着解释,宫女虽然不明白我的用意,却依旧点了头,在我脸上描画起来。看着铜镜里艳丽的面容,我露出一个大大的笑。然后背上弓箭走了出去。
阿君已经等在那里,看见我之后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抹诧异,随后笑道:“叶儿今日很好看。”
我低着头,嘴角挂着笑没有答话。他勒马前行,我跟在他后面,渐渐进入了围猎范围,跟随的侍卫都留守在外围,整个林子只有马踏碎雪的声音。
然后我勒住了马,翻身而下,等阿君听见我的动静下马回身的时候,我已经搭上了弓箭,金玉箭头直直对着他的心脏。
我们那么近,不过十步路的距离,我可以看见他脸上的震惊与惊疑。
“就算你拆散我和沈婪,就算你想把我嫁给唐南荣,就算你利用我伤害我,我只是讨厌你而已。”
“姐姐……”
他慌慌叫了一声,似乎想动,我晃了一下弓箭,他僵在原地。
“可是你为什么要杀他呢?”我扯了扯嘴角,眼睛涩涩的疼,“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呢?”
“姐姐,你在说什么……”
他瞪着眼睛,满脸的震惊,似乎想动又不敢动,我冷笑了一声,拉紧了弓弦,“将我带在身边蒙在鼓里,用我威胁沈婪取他性命,阿君,你怎么可以这么恶毒。”
“我没有!我没有!姐姐你听我说……”
他嘶吼一声,再不顾我的弓箭抬步便朝我跑来,手指颤抖,这一刻,我竟然下不去手!明明知道是他,明明已经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可我竟然下不去手!
转眼,他已经距我不过五步远,我闭上眼,手指怎么也松不开。然后,我听见利箭划破空气的声音和阿君的闷哼声。
飞溅的鲜血迎面而来,像是那日阿君为我挡剑那次一样的灼烫,我手中的弓箭仍在,阿君的胸口处却直直插着一根一模一样的金玉箭,他倒在地面,张着嘴似乎想要说什么,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眼泪从两侧滑下,而我,却迈不开脚走近。
就像被施了定身咒,动不了一丝一毫,连表情都不曾有过变化,似乎世间万物都在这一刻被定格。
直到身后传来飞驰的马蹄声和嘈杂的人声,直到马匹由远及近有人飞奔而来抱起倒在地上不知死活的阿君,直到有人惊怒的喊着什么将我绑了起来,我才回过神,然后,看见我面前的人。
面无表情,冷漠疏离。
他是沈婪。
作者有话要说:我知道王爷完蛋了。。
我知道你们会骂死他的。。。
恩。。。。骂他就好了,千万不要骂我!!!
第三卷完,马上进入下一卷…浮生若梦
☆、朝审堂内,前尘往事
朝审堂并没有传言中的那么阴森恐怖,有小小的木床和温暖的棉被,木桌上燃着纱罩灯,灯光虽弱却也算有了一丝光明,不至于让人觉得坠入深渊再无出头之日。
我托腮看着狱卒来回无声走动,他们看我的眼神总是复杂的奇怪,有时候我能看见他们驻布在某间牢狱前和关押的犯人交谈,但是从没有一个人和我说过话。
每日送进来的饭菜有我最爱的圆子和鸡腿,香味布满了整间牢房,往往会引来某些人的不满,每当我抱着鸡腿啃得欢喜的时候,总能听见有人沙哑着嗓子吼,“凭什么给她吃得那么好!”
这时狱卒会抽着鞭子骂他,“你如果也有镇国将军和两位王爷当后台,待遇也能这么好。”
我低着头啃鸡腿,眼泪大滴大滴滴在雪白的米饭内,转瞬消失,所以我的米饭吃起来都是涩涩的,一直苦到心坎里。
不知道过了几日,终于有人来提审我,手脚都被捆上了铁链,走起路来哗啦啦的响,狱卒押着我离开牢狱的时候,我听见提审官在一旁低声交代,“上面吩咐过不可动刑,万万记得。”
许久没有见到阳光,眼睛蓦地接触到光线让我有些接受不了,脚下一个踉跄摔倒在地,狱卒将我扶起来,紧紧抓着我的胳膊,几乎是拽着我到了堂审的地方。
垂着头跪下,我没心思去打量审问我的人到底是谁,更没有心思去听他们说了些什么,就那么一直沉默着跪着,好像四周只有我一个人一样。
直到惊堂木敲响,像一个惊雷在前方炸响,我才不得已抬头看过去,然后我听见一个久违的声音,像是冬日里的冰雪,寒到骨子里。
“李大人,轻一点,人吓着了你赔不起。”
唐南荣面无表情的坐在堂下,和其他几位面生的官员坐在一起,他话虽是对着主审官说,眼睛却直直看着我,我只看了一眼便转了视线,继续沉默。
“大胆逆贼,你到底认不认罪!”
主审官威严的声音比惊雷更加恐怖,然而依旧掀不起一丝波澜,我不急不缓的抬头看着他,终于开口。
“……”
“你说什么?”主审官前倾着身子,皱眉看着我,我这才发觉因为好久不曾说话的缘故,声音竟然沙哑的说不出话来。
“……咳咳咳,我要见,沈婪。”
“咚”的一声在堂内格外响耳,抬眼望去,是唐南荣掀翻了面前的案桌,他头也不抬的扶了起来,“试试坚硬度。”
众人:“……”
“十七王爷代理皇上处理朝纲,没闲功夫跟你啰嗦,弑君之罪,你到底招不招!”
我歪着头看着他,还是那句话,“我要见沈婪。”
“给我嘴硬!难道非要我用刑你才招吗?”
唐南荣:“你试试。”
我:“我要见沈婪。”
李大人:“……”
最终的堂审就在这么一副状态下结束,我被狱卒押着回了牢狱,离开审堂的时候唐南荣经过我身边,顿了一下脚步。
“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我头也不抬,继续朝前走,但声音依旧淡淡响起,“我要见沈婪。”
日子就那么一点点过去,我不知道在朝审堂待了多少日子,也不知道被提审了多少次,但我依旧只说那一句话,我要见沈婪。
但是这么久了,别说沈婪,除了被审问时能遇上的唐南荣,其余人我都不曾见过,我想,唐尘一定把眼睛都哭瞎了。
冬天似乎过去了,但牢狱里依旧阴森的冷,我抱着棉被缩在墙角,有一下没一下的打瞌睡。我不能完全睡去,因为睡着了总会做那个梦。
他倒在我面前,血流了一地,嘴唇一张一合,固执的叫着姐姐。
无数次,我在尖叫中醒来,满脸的泪水掩盖不了脸色的惨白,于是我再也不敢入睡。饭吃的越来越少,衣服越来越松,我抱着膝盖蜷缩成一团的时候,都被自己的骨头咯的生疼。
还好牢里面没有镜子,否则我一定会被自己现在的样子吓死。我这样想。
朝审堂有规定,除了主审官,陪审官不能单独和罪犯交谈,唐南荣一直寻不到和我说话的机会,每次我能模糊听见经过我身边的他似乎说着什么,但耳鸣声和脑袋嗡嗡作响的声音掩盖了他的说话声。
当我再一次在入睡之前强迫自己醒来的时候,我见到了第一个来探监的人。很出人意料的一个人。
他交给一旁的狱卒一锭银子,然后隔着房门坐下,笑意盈盈的看着我,“唐将军花了很多心思才让我进来,你千万不要说不想看见我。”
“为什么要你来。”
我拖着棉被靠过去,席地而坐,能清楚的看见他上挑的眼角,还是那么的好看,妩媚的像个女子。
“我以为你又会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