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桐(网络版) 作者:叶梵(晋江2013-12-04完结)-第41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而就好像现在,他遭遇了什么也均与她无关一样,何况……何况他一向比她聪明,应该不会有事。
轻轻点了下头,东则闪身而去。
就在此时却见杜镖头也飞奔而来,一边招呼着他镖局的镖头整装,一边直到西桐面前:“童老板,我们走另一条道。”
这一路杜镖头对她均十分守礼恭谨,凡事也必先争询她的意见,而此时却见他如此凝重的神色与紧张的表情,西桐迎了过去:“怎么回事?”
“不是土匪!我杜迅护镖二十余年,自信还颇有点眼色,刚刚我去察看了一下,虽然他们穿着寻常,但看身手举止,却绝不是不成气候的山贼,我只怕……”顿了下,他才又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避开为上策。”
说罢他定定望着西桐。
西桐点头,论行走江湖经验杜镖头肯定比她丰富,何况他是赵越找来的人,听他的应该没错。
于是杜镖头迅速集结人马,指挥众人调转方向向另一条路行去。
西桐上车前的步子一顿,终是向杜镖头道:“前面情况如何?”
杜镖头苦笑:“出手狠辣,刀下无情,只怕……难有活口。”
心仿佛被人用巨锤狠狠砸了一下,竟让她脚下一个踉跄。刚刚,刚刚东则分明是说“江三皇子的商队”,那么,他一定是看到了他身在其中?她忽然惶恐起来,唇动了动,终是开口:“东则……”
那身负保护她安全的暗卫却一动未动地隐身某处。西桐苦笑,他只暗卫、只负责她的安全,其他一切与他无关。
深深吸了口气,西桐顿住步子,一字字道:“杜镖头,你带车队先走,我随后跟上。”
“童老板!”
“公子……”
身后有人轻呼,西桐淡淡回眸,盯着随从中的某处:“杜镖头有任何事情,均可以跟程先生相商,我不在程先生亦可全权负责。”
“公子。”程定波动容,西桐却只是抿了抿唇不语。如果她猜得不错,程定波虽明为吏部郎中,却是沈红叶的亲信。而沈红叶能派他跟自己来,此人也定然是可信的稳重之人。
反倒是自己……终是不能从容面对这一切!
“放心,我不会有事。”苦笑了下,她转身向山前跑去。就任性这一回,只此一回!她不会有事,她只想确定……他也一定不会有事!
明知道他是妖孽,是心机深沉、老谋深算的人,可她就是放不下,原来真的已经……放不下!
果然,不是一宗抢劫,而是一场——杀戮!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味道,或者这里更像地狱。四下是断臂尸身,隐隐传来重伤垂死者的j□j。
然而一切并未终止,屠杀还在进行。
数十名黑衣人手起刀落,毫不留情,纵是镖师人数似也不少,却敌不过这些明显训练有素的索命阎罗。
西桐一眼便看到了被逼向山崖一隅的江灿。
原本心中还侥幸抱着或者江灿跟上回一样是自导自演的一场戏,可眼见血淋淋的现场,眼见一个又一个镖师的身首异处,却让她猛地知道一切不是玩笑。
没有人会拿这许多人的生命,拿这四万石粮食,拿自己性命开玩笑!
他果然是会武功,他一柄剑舞得凌厉逼人,他身边有人舍命相护,然而终究寡不敌众,他一件衣衫已然血迹斑斑。
西桐只觉得心下大乱。纵是她出手,又能挽回什么?纵是她站出去,亦不过是多一条冤魂。
刚才冲动的赶来,她已然后悔!
是的,若不执意前来,纵是担心不安,却不至于如此两难。而此刻她如身在炼狱,心如万剐,之前曾说得坚定,如遇燕颖与感情矛盾她必不犹豫,却想不到面临情与义相取舍的境地竟已在眼前。
她要助父皇还燕颖清平安乐,还是要与他同生共死?她要偿父皇母妃的养育教导之义,还是要还他的相知相许之情?
指甲狠狠刺进手中,她浑然不觉得痛楚,心灵上的煎熬让她不敢向前半步,却又不能转身离开。
蓦地一只手紧紧拉住她的手臂。不用回头她就知道是谁,东则说了,只保她的性命!
就在此时,她看见江灿似乎跟逼近的黑衣人说了句什么,黑衣人没有开口却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江灿唇边现出一丝冷然和苦涩的笑,而后黑衣人手中刀一扬,江灿剑起相抵却因对手力量过大而下意识就向后退了半步——
不,不要!他身后再没有路,他身后已然是万丈深渊。
一瞬间,仿佛心灵相通般,他的目光竟精准的与她相对,既惊又喜,既怜又痛,而恍恍然就消失在她面前的身影让她知道,或者那只是她的幻觉。
“不——”一声撕心裂肺般的声音再忍不住从西桐口中逸出,伴随着江灿跌落下去的身影。不及多想,她从隐身之地猛地冲了过去,然而下一刻她的声音就被淹没在一个人的手中,有人紧紧捂住她的嘴,她拼命地挣扎,口间似乎尝到一抹咸腥的味道。
隐约间是一抹灰影闪过,突然颈后一痛,她顿觉眼前黑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天天加班到晚上九十点钟,忙到手抽筋……
PS:从这周末到下周末10天出差,不一定保证能更,保佑我能活着回来就好了,阿门!
☆、时局
醒来睁眼,竟是满天星斗。
山间的星星比皇宫的亮。然而再亮,却比不过那双灿烂妖娆的眼。都说人死了会变成星星,俯看天下苍生,那么这万千璀璨当中,哪颗是他?
思及此处,心狠狠地痛了几分,眼泪再忍不住流了下来。待静了良久,西桐猛地起身,这才发现自己身处一块软席之上,软席下是柔软的草垫。
她目光四下逡巡,树下依稀站着一个身影。
天色昏暗,她瞧不真切,只觉得那一袭灰衣极是眼熟。
听到背后有声音,灰衣人缓缓转身,向西桐这边走了过来。待走得近了几分,竟是……那日在益州“聆雨轩”中所见立于门口的灰衣男子。
西桐一怔,张了张口,却只觉得口中又苦又涩,喉咙间似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的,她忽然不敢问,不敢说,不敢想,若一切真的已成事实,又该让她情何以堪。
灰衣男子停在她面前,指了指不远的地方,西桐顺着他的方向望过去,不由大惊。伴着朗星月色,她看得真切,竟是……整整齐齐的二十辆车。
车的形状模样甚至车上的标识她自然认得,难道……
“世子说,必如你所愿……”灰衣男子淡淡开口,尚未说完,西桐却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他……他人呢,快告诉我,他怎么样了,他是否还活着,求你,求你告诉我……”
她不要承他的情,她不要他的粮,她只求他能够活着。
可是……她的手在抖,她的身体在抖,她的声音在抖,如风中飘凌无根的落叶,带了种种凄绝无助的悲哀。
望着眼前女子这般的表情,灰衣男子清冷冰凉的眸间现出丝丝动容。那个传言中冰冷绝情,聪慧高贵的燕颖公主,那个为世子深深倾心到无怨无尤却依旧不能得其芳心的燕颖公主,此时此刻却满眼的绝望,原来……他的手轻轻拂开她,从怀中取出一张纸,递到她面前。
“念君一片情,还君两万米。”
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跃然眼前,力透纸背,然字迹未干。
这是她第一次见他的字,然而看着看着,便有一滴泪自她眼中夺眶而出,缓缓浸透了那个“情”字。
她忽然蹲下身子,将头深深埋进了膝间,良久良久……忽然一只手轻轻抚过她的肩膀,耳畔是一声低低的长叹。
西桐身子一僵,却不敢抬头,只怕抬头,不过是自己的一场幻觉。
“相见争如不见……”他的声音如雾般缭绕在她耳边,带了种种不明的情愫,即尔低低苦笑,“可……可你这般模样,又让我如何能够安心离开!”
西桐终于确定这一切真的不是梦,蓦地抬头,一双眼直直望进眼前那人深深的眸间,却再忍不住,忽然一把紧紧抱住了他。
“江灿,江灿,江灿……”她的声音破碎的几不成声,然而这一字字却仿佛是从心底发出的渴望与喜悦,是的,不在乎他又耍弄了她,不在乎他又设计了什么,她只知道,他还活着,这已经很好了!
“若知你肯这样为我伤心,我纵是死上一百回,竟也是值得的。”忽听怀中人轻轻笑道,然而直到此时,西桐才发现,他的气息,竟是这般的微弱。
“伤到哪里了?”
慌忙放开他,目光上下打量着他,却只见江灿的面色在月光下泛着浅浅的青白,纵是目光依旧灿若朗星,但整个人仿佛极是倦累。
江灿抬手指指脸,语气间仿佛有丝委屈:“我破相了。”
“你长得已经够妖……够倾国倾城了,多这道伤疤很好。”西桐瞪了他一眼,他颊边有道刀伤,从左鬓角划在脸颊上,虽深但不致命,应该能够痊愈,所以她并不担心,“还有哪儿?”
见她紧张关切的神情,江灿笑得暧昧:“我不在意你来验伤。”
“江灿!”她又瞪他,于是他缓缓敛了笑,“胸口,断了三根肋骨。”
所以他原本只想在暗处偷偷等她醒来便离开,可是……他实在看不得她这么伤心的样子。
西桐咬了咬唇刚要开口,江灿又道:“放心吧,处理过了,你说我是妖孽,那么我这个妖孽还没为患人间,又怎么可能就死了呢。”
西桐面色微红,他……果然知道她暗地里骂他的话。可是为什么她的胸口却也似受了伤一般的隐隐发痛?!
“我只是想不到,你为了我,竟……”静了片刻,江灿缓缓开口,声音沉沉的,听不出太多的情绪——她一定不知道,当他听到她撕心裂肺的呼喊,看到她猛然间冲出来满眼的悲痛与绝望时心底的震憾。
纵是因此失神而打乱了之前设计好的坠崖方式和线路,让他发生了意外,但他却只觉得真的值得。
“我什么都没做,也什么都做不了。”西桐忽然打断他的话,含了几分心痛,更含了几分慌乱。
抬眸见她的表情,于是他淡淡笑了:“你……做的已经够多了,至少于我,足够了。”
抬眼见他眸间淡淡的笑意,西桐只觉得脸上莫名地一热,纵有满腔的不安与自责却只得化于无形。西桐见他一边笑一边笑因为牵扯了伤口面色发白,于是伸手扶他坐在自己身边,轻叹:“你纵是做戏,也不用这么演足全套吧,命可是你自己的,你若真死了,便什么都没有了。”
难得见她脸红,更难得见她如此体贴地扶了他,江灿一双眼灿若朗星,只瞧得西桐又惊又羞,不由冷笑:“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又是……做戏给谁看?”
江灿忽然不笑了,敛去面上种种表情,只是怔怔的静了半晌,没有吭声。
西桐忽然一阵尴尬。死而复生的喜悦让她忘记了他们之间的身份,他……终究是别国的皇子。
她苦涩地笑了下,刚要开口,谁知他的手忽然轻轻覆在她的手上,她动了动却没有去挣脱。
“我只想给自己一个可以死心的理由。”江灿的声音在她耳边幽然响起,宛若深秋的风将树间最后几片落叶扫下时,带了萧瑟苍凉的味道,“此次路上抢粮的是北野国主乌延达麾下的铁骑团。”
西桐一惊。北野国位居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