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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部分

杨柳岸,晓风残月+6番外 作者:醉倚风(晋江2013.6.29完结)-第1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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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伐月心头一宽,忙解释道:“从小的坏习惯,看了书就喜欢乱丢乱摊,”说着,不着声色地合起秘笈摞在一边,接着道:“师父也不知道数落过几回了,他在的时候我还收敛点,”他转身缓缓走到石椅前,语声微微阴郁地轻叹道:“如今连个说的人都没了,自然越发地没规矩。”
  杨柳风起身一礼,低声道:“属下僭越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姬伐月忙探身扶道:“我是觉得有个人常常在身边提醒真的很好。”
  杨柳风仍是淡然起身,浅退了半步避开他的双手。
  姬伐月也只有讪讪地缩身,黯然垂眸道:“我从小就离开父母,师父纵有训诲,终究还要兼顾教中诸多事务,自然难免有些松散,以致今日屡屡荒唐任性……”他微怯地觑着杨柳风的神色小声道:“若是一直有人规劝提点,也不会总做错事了。”
  “教主言重了。”杨柳风再度屈身,却不接话。
  嗫嚅片刻,姬伐月方才勉强笑道:“那你坐着,我看书了。”
  “属下告退。”
  “哎,你不陪我看书啦?”姬伐月忙问。
  淡淡一笑,杨柳风低声道:“教主有心就好,属下不打扰了。”说着,欠身浅退。
  “那我送你回屋。”姬伐月趋步紧跟。
  “教主事务繁忙,还请留步吧。”杨柳风让道。
  “不妨事的,送你回去我才好安心。”姬伐月殷勤相随。
  杨柳风便不再推却,止步躬身,由他先行。
  东偏殿,宁谧中氤氲着淡淡的药香。
  舞姈抬首见是姬伐月,慌忙起身上前施礼。
  姬伐月脸色一僵,不自然地别过头去,杨柳风已是快步上前相扶道:“有身子的人,心意到了就好,别动着胎气。”
  舞姈顺着搀扶起身,怯怯地垂首退在一旁。
  “不在耳房里好好歇着,跑到这里来做什么?”姬伐月语声微寒地道。
  “昨儿……圣女说银丝线太少了,奴婢今早赶着捻了送过来,见圣女的鞋面子绣得别致,便多坐了一会。”舞姈小声解释着。
  姬伐月皱眉未语,目光已是被桌上摆的鞋面吸引过去,走上前拿起来细看,一只是已经绣好的,另一只只绣了一半,湛蓝的鞋面上,不绣虎头、不绣团花,绣的却是七星望月。
  他心头忽然一颤,努力冷着声音道:“圣女身子本就不好,怎么还烦着她做这些?”
  舞姈忙抢步应声道:“圣女说是做给星儿的见面礼,奴婢劝了几回她都不听,奴婢也就不敢多说了。”
  “星儿?”姬伐月扬眉不解地回望。
  舞姈赧然一笑道:“奴婢求圣女给孩子起个名字,圣女就赐了这个乳名,说是……正经的名字还当是亲生父母定的才好……”说着,已抬眸悄觑着姬伐月。
  姬伐月转首求证地探询春水,杨柳风淡淡一笑,只无声欠了欠身。
  收回目光,姬伐月垂眸涩然一笑道:“哦,这名字……挺好的,其他的……等孩子生了再细想吧。”他顿了顿,勉强恢复了语声道:“我该走了,你早点回房去,别扰了圣女休养……”说着,已越过舞姈向外走去。
  舞姈连忙屈身行礼道:“恭送教主。”
  姬伐月却在经过杨柳风身畔的时候忽然止步,嗫嚅半晌,才勉强一笑道:“有件事要跟圣女商量。”
  杨柳风欠身道:“教主吩咐便是。”
  姬伐月却不接着说,只侧目看向舞姈,她忙知趣地欠身退了出去。
  “下月初五是本教的祭蛊大典,”待舞姈的脚步远去,姬伐月才转眸凝睇杨柳风低声道:“所有的圣女届时都要供奉祭品。”
  “属下初遇大典,不知进退行止的规矩,只怕疏错失仪有伤体统。”杨柳风垂睫回道。
  “我已经想好了,那天你只要站在我身边就是,不用担心。”
  “多谢教主。”
  姬伐月又凝眸一刻,方才恋恋不舍地道:“我先走了,你好好歇着。”
  “恭送教主。”
  心底里一万个不愿意,但他也只得悄悄叹了口气,提步向外走去——再赖着也只会被礼貌逐客,还不如乖乖自觉的好。
                    
  作者有话要说:倚风寄语:一个“星”字风儿用心良苦。也许,每个人的身边都有许多值得珍惜的幸福,只是,我们常常也如阿月般视而不见罢了。


☆、第六十三章 生死与卿结同命(中)

  五月,暑气渐盛,地牢里倒仍是阴森凉爽。
  刘珩身上的痂已经渐有脱落,时常的燥痒难耐,蚊蝇鼠虫也更增多了些,扰得人烦恶不堪。好在饭食上有所改善,每餐虽然仍是拌得乱七八糟的一大碗,但吃得出是有荤有素的新鲜饭菜,只是,还掺了许多汤药进去,味道自然难咽,可他每次都吃得精光,体力便在药食的辅助下悄然恢复,调息疗伤更是夜以继日极尽全力。
  炬火骤然亮起的时候,刘珩急忙收拢体内的真气——送饭的刚走了没多久,这时候来的会是谁?
  努力适应着刺目的火光,他终于看清门口的人影:“白姑娘?”
  “是我。”白夜应声道。
  “还有谁在那里?”刘珩忽然问。
  “一个你非常想见的人。”
  刘珩一凛,道:“不,我不想见任何人。”
  白夜诧然失色,不解地看向他。
  一声轻轻地叹息自白夜身后响起,温淡的语声低低地道:“多谢白护法一番美意,属下先回去了。”
  刘珩闻声一震,双眸定定地望向门外的黢黑,说不清是期待、恐惧还是悲伤、爱恋……
  “喂,”白夜急忙回身一把拽住那女子,厉声道:“你不敢见他吗?是不是怕知道他为你受了多少罪就不能安享眼下的荣宠?是不是怕再跟另一个人看星星的时候会愧对满天神明?”
  “白护法,你误会了。”温淡的语声依旧宁和,却已有了一丝轻颤。
  “我误不误会没关系,但是你今天一定要给他个交待。”娇叱中,白夜已然一把扯过那女子推了进来。
  熟稔的素淡身影趔趄进门,刘珩锁在刑架上的双手骤然狠狠地握紧:多少日、多少夜、多少梦中渴思的人儿就在眼前,却是在他如此狼狈、如此屈辱、如此落魄的境地,教他如何相见、如何面对?
  杨柳风稳住身形,螓首缓抬,水眸深凝,怔怔地看向刑架上的人。
  云鬓齐整,素容清婉,不笑时,亦似有着三分笑意,但那双悠澈水眸中满满的无助和伤痛却如利剑一般攒入刘珩的胸膛。
  痛,痛到他险些无法承受,努力地阖拢潮润的双眸,刘珩撇过脸道:“你走吧,我没事。”
  杨柳风没有回应,轻轻的脚步声真的响了起来,却并非离开,而是向着刘珩靠近。
  倏然一惊,刘珩猛地启眸喝道:“别过来!”——他不要她靠近如此不堪的自己,可目光却仍旧无法控制地贪婪描摹着那熟悉的素影。
  杨柳风的脚步一停,刘珩的心跳也仿佛是一停——不要转身,不要离开……心头千万遍地哀求呐喊,却偏偏哽塞在喉间发不出一丝声响。
  “官人还在怪罪风儿有亏妇道么?”杨柳风的语声轻柔得令人心碎。
  刘珩拼命地握紧拳头,却没有力气说出一个字:连呼吸都是痛的!
  杨柳风没有再问,只是迎着他的目光慢慢走近,春水中涌动的波光映着炬火的闪烁,有着仿佛可以融化一切的魔力。
  “别过来,别过来……”刘珩喃喃轻语,似哀求,似□,却随着伊人的靠近愈低愈无……
  仿佛是很久,又仿佛只一瞬,素淡娇躯已近在咫尺。
  四目相望,各自迷离,许久,刘珩低哑着嗓音道:“对不起。”
  杨柳风的身子一颤,春水中波光涌动,她却努力扬起一个无声的浅笑,低唤道:“官人。”
  刘珩没有应,他努力地加深呼吸,不让心头的滚烫涌入眼窝。
  纤纤素手缓缓地环上他的腰间,螓首微垂,轻轻地,轻轻地抵在他的肩头。
  熟稔的浅淡微馨就这样轻易地盖过一切气息,就这样轻易地瓦解了所有的坚强,泪水夺眶而出,滑落他的脸颊,渗入她的青丝。
  一边流泪,一边微笑,一边轻吻着偎在他怀间人儿的秀发,如此深情,不可言、不可喻、不可求……白夜怔怔地看着,泪水潸然而下,说不清是羡、是妒、还是伤心或自怜。
  “你怎么能带她来这里!”蓝幽的声音骤然出现在她身后。
  白夜冷不防地一惊,见是他,方才微愠地偏首道:“他牺牲了那么多,难道连看一眼自己妻子的权力也没有么?”
  蓝幽一滞,放低了语声道:“虽然后天就是祭蛊大典,教主忙于准备,但未必不留心你,他若知道你引他们夫妻相会,岂不是害人害己?”
  白夜擦着眼泪冷笑道:“害人害己也是几厢情愿,你不想被害躲远点就是。”
  蓝幽眸色一黯,想要解释什么,却终究忍下了,只不安地看了看两边,压低嗓音道:“见也见过了,你还是赶快带圣女回去吧,万一被教主察觉,岂非又添他们夫妻的磨难。”
  白夜梗着脖子并不搭理他,倒是杨柳风,垂首悄拭泪痕,缓缓站直身子,抬眸一笑,柔声道:“为妻要先走了。”
  刘珩恋恋凝眸,嗓音微微沙哑地道:“珍重。”
  “官人没事,为妻自会无恙。”杨柳风言罢,不待刘珩回应,便浅退两步转身向外而去。
  直到暗门关闭,炬火熄灭,刘珩依旧定定地凝视着她离去的地方:就算她回身再坚决,也难掩饰春水中的不舍,就算她步履再急促,也难掩饰背影中的眷恋。
  “官人没事,为妻自会无恙。”——若官人有事,为妻自不会苟活。
  没有劝阻,没有回应,因为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哭出声来——风儿,无论荣辱成败,我都不会再放手,生也与你,死也与你。  
                  
  作者有话要说:倚风寄语:这一段重逢我斟酌了很久,写轻了,怕不能体现那种复杂和深重,写重了,又怕流于做作失却自然,写多了,怕罗嗦累赘反而淡了情绪,写少了,又怕简单直白失了哀婉。最后,我最为之踌躇的“大戏”,竟也只有一千八百多字。。。。。。。。。


☆、第六十三章 生死与卿结同命(下)

  西偏殿。
  氤氲的水汽缭绕着完美到不真实的身躯,淡淡的硫磺气息里弥漫着难以言喻的沉重,琥珀色的瞳仁怅然怔望着池角涓涓而下的泉水,似复杂沉思,似黯然忧伤。
  不知道过了多久,姬伐月终于长长地叹了口气,翻转身子,枕着池缘,仰望高大的殿顶——明天就是祭蛊大典了,可他竟盼望着明天不要到来。
  水是热的,却仿佛怎么也无法将温度渗透进他的身体,躯壳就这样静静地飘浮在水面,思绪说不清是纷乱还是空洞,他只是觉得无比孤独、无比疲倦。
  很久,姬伐月才唤进侍婢,任由温柔的玉手为他拭尽身上的水珠,任由娇羞的美目悄然掠过他的脸庞,只是视若未见——这世上值得他想、值得他看、值得他耿耿纠缠的,就只有一个人……
  提步走入园中,不知道是否因为刚才的水温过高,扑面的夜风竟令他微微一颤。
  月色阴阴,树影摇摇,东偏殿已是灯火杳然,姬伐月走到院子中间,凝眸半晌,终究仍旧忍不住缓步趋近。
  锦帐幽寂,伊人梦静。
  姬伐月悄然坐上床沿怔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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