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宝明月楼-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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萱儿想了想:“陛下,刚才……奴婢出去准备打点水给您醒神……谁知道不小心被不知道哪个殿的宫女碰了一下,打翻了水盆,然后正好海英姑姑路过,瞧见奴婢一身湿淋淋的,没有可换的宫服,就请我去太后宫里,她取了她的衣裳给奴婢穿。”
皇帝听到她说的前半段,还是半信半疑,但看到她身上崭新的杏黄上衫葱白罗裙,也便信了七八分,这的确不是寻常宫女有的宫服,非得是海英这样的姑姑才能有的待遇,也亏得七宝合身,穿起来更为清秀好看。
萱儿不太敢看皇帝的眼神,总觉得他像是要洞穿她的心思,实在费解,他就算打她的主意,也不用表现的那么明显吧,实在是——太明显,露骨到她都不好意思,他还一点不回避那些宫女内监,她在乾清殿不太好混了都,成天见的就是那些小姑娘整天冷嘲热讽,毕竟皇帝眼前的红人不好当啊。
“陛下没别的事,奴婢告退了。”
“等等!”萱儿抽自己的手,一下,两下,三下,都抽不动,眼睛里有点着急,勃长乐笑起来,“手上怎么了?朕瞧瞧。”
萱儿一愣,他已经翻开她的手心。好在他没注意那不属于宫服的布条,反正那已经被血染红了,已经看不出来原本的颜色。他随手就丢到一边,扬声道:“小金子,给朕滚进来。”
……
上次他用的金创药,还剩下许多。他拉着萱儿坐在椅子上,萱儿浑身不自在,这是皇帝陛下的龙椅,她坐起来,实在是心惊得很,而且觉得硬邦邦的,不太舒服,难为皇帝一坐下就是好多个时辰,不容易不容易,看来她这个小宫女平日里站着还是很好的,坐着也疼啊。
“别动!”勃长乐拧起眉头,声音有点愠怒,“怎么伤的?”
“木盆摔了,手蹭过假山,不小心摔破了。”萱儿眨巴眨巴眼睛,撒谎的时候脸不红气不喘,隐隐有越来越顺当的感觉。
他小心翼翼地将药膏涂在她的手心,“最近别沾水,下次再这样,就别出去了,这些活儿交给别人。”他阖上药盒,手指不由自主抚上她的额角,萱儿愣了一下,他浑然不在意地道:“蹭到假山上的时候,身上还有哪里受伤吗?”
“朕看看。”他的手指无意间在她脸上摩挲,一副认真的样子,嘴唇微微抿着,萱儿也不好意思拒绝,任由他的手指在她脸上和鬓发间停留了很久很久。
“陛下,奴婢没别处受伤。”她微微抬起头,有些不自在地答道。
“嗯。”他淡淡哼了一声,手指才慢腾腾地从她脸上挪开,萱儿悄悄松了一口气。
皇帝的袖子上熏有紫述香,宁心静气,香气经月不散,水洗不消,是极为奇异的香气。这时候他的衣袖在她颈项间不留意蹭了一下,她缩了缩脖子,觉得气氛有些不对,这种香气,在他先前压在她身上的时候,仿佛换了种味道,极富侵略气息,她不是很喜欢,这时候闻到更是觉得浑身不自在。
“饿了么,这都一天了才找到你,朕还以为你跑了。”手指还残留着一种温暖的舒适感觉,对勃长乐而言,很有……诱惑力……
萱儿有点讪讪的,笑容挂在嘴角有点僵硬,“陛下真是说笑,奴婢能跑到哪里去。”
“朕是说……算了,你饿的话,朕吩咐他们准备点心。”
“你这么盯着朕看做什么,难道朕会吃了你吗?”
“你把朕当成什么?想要趁你迷糊的时候占有你的无耻之徒么?”
勃长乐的手有点颤抖,他心头莫名的涌上一阵刺痛,虽然,他的确是想要她,甚至是顺水推舟的想要占有她,可是他如果真要强迫她,清醒不清醒,又如何?
“你别怕,朕暂时不会对你……算了……”勃长乐懊恼起来,末了又死盯着她雪玉般的颈子看,不自觉的吞咽了下口水,他担心自己下一刻就会扑过去咬住她的脖子,强迫自己转开了视线,有点别扭地道。
呃——实在是很诡异,皇帝好像一下子对她好亲密的感觉,是不是幻觉呢?还是不小心被他压了一下,他转了性子,觉得对不起她?可是他也没占到什么实质性的便宜才对。难道亲了下摸了下,他就将她视为归属物了么?真是——
吃晚膳的时候,果然在专门的宫女尝膳后,皇帝一挥手就让其他内监宫女们全部退下,独独留下心腹小金子和萱儿在殿内伺候。萱儿其实很羡慕皇帝尝膳的宫女,觉得她每次都能吃到好东西的说,虽然在贺兰家也是非常讲究的,每次的菜色都会有九至十样,但是贺兰雪凡事都不爱铺张,较之一般贵族家庭还算是很简朴的。但是那样就够萱儿大开眼界的了,对于一个从小把馒头当作山珍海味的孩子来说,那已经是很开眼界了。到了宫里,更是觉得皇帝的日子很舒坦。他这一餐就有二十多道菜,有主食有香粥,连吃的米都是专人培育的黄白紫三色米,更不用说每餐都配以山珍海鲜,奇瓜异果。
真是好奢侈……
萱儿眼红地站在一边,诅咒着小皇帝将来投身穷人家,看看半个馒头一顿饭是什么样子的生活,省得他一脸无所谓地这个一口,那个一口,然后就都赏赐下去,吃不完还要每餐做那么多,真是天打雷劈,哼!哼!哼!
“你过来,陪朕一起吃。”
啊?!萱儿愣在当场,直到被小金子推到一边侧座坐下还愣愣的。她的手里被塞了一双银筷,她还不知所措地呆呆看着皇帝。“看什么,如果不想吃就算了。”
看她果然乖乖低下头喝香粥,筷子都没用,皇帝嘴角露出一丝笑容,突然横伸出一只手,抢过去,萱儿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捧着那精致的小碗,就着她刚才喝的位置轻轻抿了一口:“也没有很好喝。”他淡淡评价了一句,又把碗放回她手里。“怎么,嫌朕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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萱儿只能小心喝起来,一顿饭也就没话。
晚上休息的时候,想着这一天发生的事情,
萱儿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刚翻了个身,却发现一具温热的身子贴了上来:“睡不着,陪联聊聊天。”
呃——半夜三更,爬到她床上要聊天,还贴得这么近,不太好,不,是很不好才对,萱儿立刻贴近墙壁好在她没有多想,,离他好远,“陛下,您怎么来了?〃
好在她没有多想,不然一下子一刀过去,不知道会是谁血溅当场,看来勃长乐的武功真是不弱,进来都悄无声息的,真吓人。黑暗中他的脸看不分明,只有深刻的棱角和温热的呼吸是如此的靠近,“怎么,你害怕肤?
“不是,奴挥是觉得——”
“那就闭嘴。”他的声音明显有些不悦,将她的身子强硬地册过来,她的背部一下子贴在他怀里,只能听到他的气息重了些,他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联睡不着,只是找你聊天,可是你要再反抗,就不一定了。”
威胁!这是威胁!她眼珠子滚了滚,悄悄把那匕首往枕头下一塞,现在被发现,就是私藏兵器,估计被逮着的话,不死也得打残,她娘就算是太后,也不一定来得及救她,要小心,小心!睡觉都不踏实,真是惨痛。
勃长乐叹了一口气:“天一黑,联就觉得这宫里冷得像冰窖,一丝人气都没有。”
“不是还有很多宫女内监在陪着陛下吗?”萱儿没话找话,不想让他闲下来,分明感到他的手已经摸在了她的腰间,好在没往别的地方挪动。
“他们都像是会呼气的木头桩子,朕说一句,动一下,难道一个会说人话的都没有?”他的声音大起来,萱儿怕他引来别人,那就更说不清,便低低应了声。谁知道他一把抓住她的手,“不过,朕在宫外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跟他们不一样。至少,那时候你没把朕当成个皇帝,朕觉得能跟你认识,是缘分。不管你是为了什么才进宫,朕见到你,心里都是……欢喜的。”
这人好像很寂寞,萱儿暗暗想,做皇帝也不容易,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不过,没人说话,似乎跟她也没什么关系,她可不想做那个陪聊天的,太危险了。说一句话不对,就被拖出去打板子,真可怕,难怪这宫里没人敢做皇帝的朋友,皇帝的亲人。
他靠得这么近,衣服上的香气越发浓郁,萱儿感到背上的温度有升高的趋势。
萱儿长长的乌发瀑布般垂落在腰间,发梢传来幽香同样让勃长乐心动神摇,他想起白日间她馨香的身子,本来平静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连心脏也越跳越快。
“转过来!”他突然道。
啊?萱儿的话还没有问出口,整个人己经被他正面搂着,他突然吻住了她的嘴唇。萱儿一个劲儿地想要后退,却发现后面是墙壁,背部贴在那墙壁上,一阵阵发冷,可是不论她怎么后退,他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牢牢禁锢着,深深吻住她的嘴唇,他的唇是冰凉的,可在她口中翻搅的舌尖却十分滚烫,这种奇怪的感觉让她一时之间忘了一枕头底下还有一把刀。等她清醒过来,他己经松开了她,额头轻轻抵在她额头上,似乎气息还是十分急迫,他的手在她的头发上摸了摸:“朕走了,你好好睡吧。”
她愣愣看着他利索地翻身下床,迅速掩上了门,像是后面有女鬼在追,她十分不解,翻来覆去也没睡着,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就有了微微泛青的眼圈,她把匕首往腰间隐蔽处塞好,想想又拿出来,犹豫了一下还是放进了怀里。
她在铜镜里瞧了半天,最终对那对青色的月牙表示放弃,洗漱了一下便匆匆要赶去做自己的活儿。谁知道刚出门一个人的胳膊伸过来就是一拉,还用手紧紧捂住她的嘴巴,萱儿心里一惊,匕首出鞘就是一划,那男子闷哼一声退了开去:“你疯了,是我!”
知道是你,所以才一刀下去,萱儿目光冰冷地看着杜良雨,直到他心里发毛:“又不是我推你下去的,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他袖子都被划破了,露出的胳膊上是一道血痕,他疼得直抽气,连带着脸色也沉下来。娃娃脸变得乌云罩顶,一大早上就见血光,看来他是够倒霉的。
“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所以才没捅你胸口。”虽说对她确实不是故意推下去的,但是对贺兰雪那就是十分有意了,如果不是他,她也不必要伤心一场。萱儿看杜良雨的眼神越发冷飕飕的,让他也不由得压下怒气:“又不是我要找你,有人找你,跟我来。”
萱儿怀疑地看了他一眼,想想乳娘还需要这个家伙照顾,不得不跟了上去。谁知道推开门,见到的却是卧床的颜若回。他脸色苍白得跟鬼一样,大清早的一丝血色都没有,嘴唇上还微微青紫,让人看得心惊。萱儿突然想起来,曾经见过他发病,一转头想问问看杜良雨,他却已经退了出去,掩上了门。
“你发病了?”对上颜若回的苦笑,萱儿就明白自己猜测正确,她好像刺了他一下,应该是没事儿的,麻痹人而己,不会引起他发病吧。看他猛烈地咳嗽了一阵,才喘过气来,她好像又有点内疚,毕竟他是为了救她,还帮了她的忙,她这么推卸责任,的确不太厚道。她在桌前倒了一杯水,发现是凉的,便去换了热水进来,递给他的时候看见他唇畔间苍白的笑意,“你的病是不是严重了?”
颜若回摇摇头:“老毛病了,不碍事。”萱儿心底当然是不希望他死的,这个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