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色暮长天+番外 作者:清雾潋月(晋江2012-5-1完结)-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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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扬,将茶杯抵向剑尖,茶杯碎成粉末,而剑势被抵地一顿,继而被夹于两指之间,半分也进不得。顾飞烟这才看清来人的容颜,震惊地呆立当场:“凤阙舒……”逆着光,金色的光自墨发中穿过,轻袍缓带,那张妖冶的容颜浅浅一笑:“烟儿……”语气蕴然,似乎带着化不开的水汽,轻柔地让人不觉溺毙其中。手蓦然一松,从不离身的含光剑便坠于地上,但是顾飞烟却毫不理会。她的手犹疑地伸向那张绝美的容颜,却迟迟不敢触碰,生怕一用力,那人便会如雾一般消散了开去:“你是人还是鬼?”凤阙舒的手抓住顾飞烟的手腕,将她的手拉至他的面上。她的指尖触及那如玉的脸,温凉的温度,相比常人的体温明显偏寒,却如沸水一般烫痛了顾飞烟的指尖。指尖的温度是如此的真实:“你还活着?”轻轻一句问话,却仿佛耗尽了一生的力气。“嗯,我还活着。”凤阙舒拉着顾飞烟的手腕并未松手,一个用力,将顾飞烟的身子带到了怀里,拥住了她。他的怀抱如从前一般温暖,带着她熟悉的杜若清香。他的唇游移在她眉宇间,轻柔地能将人融化。温热的舌尖轻触到顾飞烟的眼帘,吻去了还未落下的泪珠。顾飞烟伸出手,紧紧抱住凤阙舒,仿佛这样才能确定眼前之人是真实的。凤阙舒的手抚上顾飞烟微隆的小腹,他对顾飞烟的身体可谓是了若指掌,对她身体的变化又怎会不知。凤眸满是不可置信,手又搭上顾飞烟的手腕:“烟儿,你……”顾飞烟欲说,嘴却被凤阙舒的唇牢牢封住,他的舌如鱼一般滑入她的口中,迫使她回应着他。许久才放开了顾飞烟,看着顾飞烟通红的脸,凤眸如一汪春水潋滟柔和。轻抚着顾飞烟柔亮顺滑的青丝,柔声道:“烟儿,我们回家。”
风云再起(二)
华丽的画舫,轻纱曼飞,用碧玉坠子缀着的云蚕丝带轻束。顺着流水一路漂流,碧水粼粼,波光微漾。顾飞烟伏在栏杆之上支着脑袋打着盹。温热的气息伴着杜若的芬芳使她的耳珠瘙痒不已。她恼火地回头瞪了罪魁祸首一眼:“安分点!”自崇吾山下来,凤阙舒总是搅得她难以静下心来。这妖孽不知道孕妇需要静养吗!凤阙舒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满意地看着顾飞烟被他逗弄的通红的耳珠。顾飞烟打下那妖孽的不安分的手,转过头去决心不再理他。只是这妖孽好像没有住手的意思,伸出手臂环住顾飞烟的腰,手正好放她小腹的位置。顾飞烟这回没有拂开他的手。他的胸膛紧紧贴着她的背,头轻轻搁在她的肩上,他的墨发被风吹起,拂在顾飞烟的脸颊上,微微有些痒。凤阙舒凤眸柔若初春的微风,蝶翼般的长睫微垂,在脸上落下一小片阴翳,轻声道:“烟儿,等一切结束之后,我们一家三口去看大漠落日,天山白雪,可好?”顾飞烟浅浅一笑,素手轻搭在凤阙舒的手上:“好。”
久久的静默,暖风熏熏,光景美好安然。顾飞烟静静闭上眼睛,轻轻拨弄着凤阙舒优美修长的手指,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该多好。眉毛微挑,顾飞烟缓缓睁开双眼,她似乎忽略了一些什么?是了,顾飞烟抓紧手上玩弄的手指,一再用力:“妖孽~”她转过头去,皮笑肉不笑地对上那双妖丽妩媚的凤眸,语气因为太过温柔而显得有些阴森,一字一字地慢慢吐出了一句完整的话:“你是怎么死而复生的?”怪不得那妖孽自崇吾山下来便一路骚扰着她,原来是让她没有时间去缓过神思考这个问题!这妖孽永远是那么狡诈地让人恨!
凤阙舒没有缩回手,任由手指被顾飞烟蹂躏。清魅轻笑出声来,轻轻咬着顾飞烟的耳珠:“烟儿真的如此在意这件事?”顾飞烟狠捏着他的手,咬牙道:“当然!你居然一而再再而三地骗我!”想起祭台之上那彻骨的寒冷,漫天飞雪,天地之间恍若只剩她一人,那种灰暗的绝望差点让她崩溃。到头来,居然只是那人的一场游戏!越想她便越愤怒,身子微微颤抖了起来。凤阙舒并未放开手,而是更加紧的拥住了她。“你放开我!”顾飞烟细细回想起自遇见凤阙舒所发生的一切,以及她曾忽略的细节。她本是心窍玲珑至极之人,之前因为情绪的激烈波动,所以无心细想,如今神智清明之时,自然是想通了七八分。一想到凤阙舒的设计与欺骗,顾飞烟怒火中烧,牙齿紧紧咬住下唇,咬得唇色发白,奋力想挣脱凤阙舒的怀抱。牢牢自背后圈住顾飞烟,头埋在顾飞烟的颈间:“我是不会放手的。”顾飞烟挣扎不过,又因为怀有身孕,内力涣散,不一会儿便累得直喘息。凤阙舒凤眸微张,眸光幽幽如黑色的漩涡:“烟儿,你是恨我骗你假死吗?如果我真的死了,你是否才释怀?我活着,所以你愤怒。你希望我死?”顾飞烟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自然不是!”那种心死如灰的绝望,她不想再去体验。她想他活着,能看着他,触摸到那真实的温度,以及那杜若冷而清的香气。那段日子,一想起他浑身冰冷满身是血的躺在她怀里,她便夜夜自梦中惊醒。再回首时,月色如水清冷幽绝,枕畔孤冷凉如冰。那噩梦般的日子,不禁被唤上心头,她的身子瑟缩了一下。凤阙舒又怎会不知她的心思,吻自她的耳际滑下在颈间流连不去。掰过顾飞烟的身子,让她正面对着他,轻吻着她的光洁的额头:“不会了,以后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顾飞烟抱住他的腰,轻靠在他的怀里,他的胸膛真实而温暖。
埋头在他怀里的顾飞烟自然是没有看到凤阙舒凤眸中闪过的如狡狐般的笑意。很久以后,顾飞烟每每回想起此事,便悔恨不迭,沮丧大叹美色误人,又中了那妖孽的圈套。她明明在愤怒那妖孽瞒她算计她,明明是那妖孽理亏。结果被那妖孽转化扭曲意思,变成她是因为他假死而不是真死而愤怒。倒是让她深感罪恶。
船至渡口,王府早就派出车马等候。一乘四架马车,四匹白马高矮胖瘦皆是一式,华丽的马车,车壁上纹着金色的清逸王府的徽纹——凤凰朝阳。凤阙舒走上马车,对着顾飞烟伸出手,淡笑间光华生晕,顾飞烟看得出神了片刻。轻搭上那双手,便感觉手被紧紧握住,身子一轻,落入了那满是杜若清芬的怀抱。放下车帘,车内的光线昏暗之中带着入骨的暧昧。
重重厚重的明黄罗幔层层放下,八角琉璃宫灯火光透不过罗幔的厚重,蟠龙金柱闪着幽幽的光芒,殿内影影幢幢。最里端,咳嗽之声阵阵,即便殿内焚着龙涎香也盖不住满屋的浓苦药味。一边的宫女略略弯腰手捧紫檀木龙纹托盘,曹德彦将手中空了的黄地寿字药碗放在托盘之上,手一摆,挥退了所有侍候的宫女。
“咳咳。”喝了药,熙昭帝仍是咳嗽不断,不见有所缓和。脸上隐隐浮着一层青色,皱纹丛生,短短几个月竟感觉苍老了十岁。咳嗽使得刚喝下去的药堵在喉间,褐色的汤药沿着他的嘴角淌下。
“陛下。”曹德彦忙用明黄色的丝帕替熙昭帝擦着嘴角,眼中满是焦急。皇上此病来的甚为蹊跷。原本皇上身子健朗,但近一个月身子却一日日迅速衰弱下去,而御医却无法诊断出缘由。熙昭帝努力控制着不咳,却反而爆发出更剧烈的咳嗽。熙昭帝的手黑而枯瘦,手背毕露的青筋狰狞可怖,手指略动,服侍他几十年的曹德彦自是是明白他的意思。忙唤让小太监手拿漱盂至他面前,熙昭帝对着漱盂吐出了一口血痰。
传召
“快宣御医!”曹德彦惊惶大喊,即便是见惯宫中大风大浪,但事关陛下龙体,他仍是惶恐不安。熙昭帝摆着手喘息道:“不必了,御医也查不出个究竟来。”登位二十载,他又如何不知其中的端倪,只是这手法之高明连御医都检查不出,能有这能耐的,无非是……也罢,终究是他欠他的。可是……熙昭帝黯淡的眸光迸出野兽般可怕的亮光,青筋毕露的手忽而狠狠抓住曹德彦的手,喘着气费力道:“宣清逸王进宫!快!”曹德彦从未看过熙昭帝如此疾声厉色,忙甩着拂尘出殿传旨。帷幔内咳嗽连连,龙床之上的熙昭帝不肯躺下,用手死死撑着床沿,希望这一切还来得及!
清逸王府主殿天麟殿中,传旨的刘公公战战兢兢地宣读着圣旨,额上的冷汗沿着脸颊淌至下颔,滴落在胸口,湿了衣衫。对面的清逸王给他的压迫力太过慑人。
凤阙舒闲闲地坐在主座之上,仪态优雅地细细品着茶。宣旨而不跪是杀头的大罪,却无人敢摘指他半句。
“读完了?”凤阙舒这才抬起凤眸看着刘启明,放下茶杯,右手向前轻伸。优美的手在殿中琉璃宫灯的照射下莹白如玉琢,却让人倍感压迫。
“是,是……”刘启明有些结巴道,碎步向前将圣旨递到凤阙舒伸出的右手上,“奴才告退。”
“陈伯,你就去送送刘公公吧。”凤阙舒将圣旨放在旁边的桌上,对着陈远吩咐道,说完端起茶杯继续慢饮着茶。
“诺。”陈远对着凤阙舒一躬身,转身对着刘启明摆了一个请的姿势。刘启明忙道:“那就有劳陈总管了。”陈远略略一笑道:“刘公公客气,请。”将刘启明送至大门口,陈远便回了天麟殿。刘启明走出王府,这才长吁了一口气,有袖中擦了擦脸上的冷汗。远去之时,回头看了一下清逸王府,阳光下若围于光芒之中,刺目到看不真切。
顾飞烟走进天麟殿,正看见凤阙舒闭目靠在主座之上,明黄色的圣旨被他随意撇在桌上。
“怎么,皇上传旨有何事?”顾飞烟问道。凤阙舒闻言睁开双眼,出手将圣旨拿了过来,使得顾飞烟的手落了个空。“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凤阙舒把玩着手中圣旨,似是漫不经心。但实则二人已交手数下,除了桌上茶杯因被掌风扫过而碎裂,在外人看来只不过是凤阙舒在把玩着圣旨。顾飞烟无奈,武力夺取不遂,嘴唇轻轻碰了碰他的脸。她的嘴唇柔软而温暖,凤阙舒凤眸一暗,将顾飞烟拉至怀中,下颔轻轻擦着她的青丝。顾飞烟接过圣旨,脸色越来越严肃,转过头对上凤阙舒的凤眸轻声道:“此去小心。”凤阙舒轻咬着她的耳朵,笑容却高深莫测:“烟儿担心为夫呢,放心,没事的。”顾飞烟轻叹了一声,该来的还是会来的,她无法帮他什么,相信他便好:“我帮你带冠。”这回轮到凤阙舒吃了一惊,却很快调整了过来,凤眸流光浅笑柔曼:“烟儿有作贤妻的潜质啊。”这时候还调侃她,顾飞烟有手肘打了他一记,瞥眼瞧着凤阙舒道:“之前不是?”“当然是。”凤阙舒飞快接口道。
九旒金冕,冕饰双龙戏珠,两侧是金色长锻垂下,顾飞烟替凤阙舒九旒冕贯好金簪,轻笑道:“早点回来,我等你。”凤阙舒轻轻拥着她:“嗯。”说完便离去了。如此简单而平常的话语,也只有当事人才知晓背后藏有多少凶险与惊心动魄。
皇宫正门乾熙门缓缓开启,饰有凤凰朝阳徽纹的马车驶向乾元殿。
“奴才见过清逸王殿下,陛下正在里面呢。”见到凤阙舒,曹德彦忙躬身行礼道。
“有劳公公了。”凤阙舒对着曹德彦点头示意道。
“哪里哪里。陛下只宣您一人进殿。奴才这就退下了。”说完关上殿门退去。原本光线就不明朗的殿更加昏暗。金色蟠龙柱,明黄的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