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竹心-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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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中对于宁雅回去的前因后果只是一句重归于好一笔带过,但凤竹心猜测,可能是与迎来楼的惨况让宁雅心生不忍,才会促使她回去的吧。
但无论如何,若真像宁雅信中所写,宁老板已经认同了她与她的如意郎君风行远之间的事,那也是个最好的结果了。
“墨羽,那日你见到宁姐姐,她看起来过得如何?”凤竹心还是问了一句。
龙墨羽想了想,道:“我瞧她气色不错,精神也愉悦,想来是过得很好吧。”
“那就好。”凤竹心这下真的放心了,一边将信细细的折叠好,放在一旁。
“需要回一封信过去么?”他问她。
“可以么?”
他笑了笑,道:“我如今并不住在宫里,去酒楼喝杯茶顺道替你捎带一封信,也不过就是举手之劳罢了。”
凤竹心立即便高兴得笑了,“那真是再好不过了,那我现在就写。”
说着她便在寻地方,月满淡淡的提醒道:“娘娘若要写书信,不妨去落音阁,方才王爷也说了,那有书房,笔墨纸砚一样不缺。”
凤竹心恍然大悟,说走便走,兴匆匆的样子。
一到了落音阁,她也顾不上看看周围的古琴乐器,对龙墨羽丢下一句等我一会儿,便在月满的提醒下钻进了书房。
月满在一旁替她砚墨,凤竹心提笔也没什么犹豫考虑。
她与宁雅足有数月未见,往日她便是有什么事都与她说,如今这一封信,自然是洋洋洒洒的满满三页,从凤府中的情况到宁雅自身的情况一个个问候,又托付她若有时间替她去凤府探望一下,再说她自己这儿与龙墨羽极是投缘,宫中一切安好,太后待她不错,请她不必担心等等。
写下了落款后,凤竹心又看了一遍,她到底还是没有将那句‘请替我去碧玉坟上上柱香’写上去,唉!算了,这事,哪日待她能够出宫了再自己去吧。
想到碧玉,她心头一阵恍惚。
琴弦叮叮咚咚的响起,悠悠的琴声宛如远山流水,悠扬而凄婉。
凤竹心拿着信慢慢走了出去,原来是龙墨羽在抚琴。
他抚的是一曲长相思,反反复复,投入之余,竟全然不知凤竹心已站在他身侧。
凤竹心之前才想起了碧玉,又听闻他的琴声,更是平添了三分愁绪。
说来也怪,虽朝代、历史都不同,两个世界的诗、词、曲,包括不少名人都是重合的,不过是经历稍有不同,朝代不同罢了。
凤竹心听这反复弹奏的长相思,便想起了日前读到的词,便合着曲调,悠悠的念道:“汴水流,泗水流。流到瓜州古渡头,吴山点点愁。思悠悠,恨悠悠。恨到归时方始休,月明人倚楼。”
龙墨羽在她念完后也停了下来。
他撇头问她:“小小年纪,就念这等词了?”
凤竹心怔了怔,也忍不住笑起来,说:“也是。可是,谁叫我前几日就读到这一首长相思的词,又凑巧记下了呢。”
“是么,我还当你有感而发呢。”他玩笑道。
“要我说,康王爷您反反复复的弹这一曲长相思,才比较像是有感而发。”凤竹心立即便笑说。
龙墨羽却是沉默了片刻。
他从琴边起身,说:“信写完了?”
“嗯。”凤竹心将信递了上去,她看了看龙墨羽的脸色,问:“墨羽,你似乎心情不太好?”
龙墨羽将信收好,道:“没有。我倒觉得你的情况很危险,这后宫从来都是女子勾心斗角的地方,皇兄他让你做的,将会是极容易得罪人的事,你……”
说着说着也说不下去了,只是忧心忡忡的看着她叹息。
凤竹心却有些惊讶,“你知道?”
“什么?”
“你知道我与龙……皇上之间的事?”
龙墨羽好像是没想到她会有此一问似的,好半晌才说:“啊,原来我没说过么,是的,皇兄前几日将原委都与我说了,否则,你当我今日怎能轻易来这锦绣宫。”
“……什么意思?”凤竹心听这话背后似乎有另一重意思。听起来,倒是龙靖裳想让龙墨羽来的?
“皇兄让我造成与你感情极好的假相,以巩固你在后宫的地位。”龙墨羽并不隐瞒。
这倒像是龙靖裳会做的事,凤竹心想。
可是,也有不妥之处,她说:“与你交好的确能巩固我的地位,也能增加皇上来我这儿时的理由,可走得近了,时日一长,恐怕难免有人说闲话的。”
到时候,别说是巩固地位,只怕这后位只会丢得更快更容易。
一句人言可畏,能成多少事、能坏多少事。
龙墨羽思索片刻,道:“我想不会,只要你我拿捏得当,这光天化日之下,还有贴身侍女在一旁伺候,大门敞开任他们人来人往,我们光明磊落,他们又有什么可传的。”
凤竹心仔细思量,她知道龙墨羽说得不错,再者他素来品行极好,无人不知康王爷是个翩翩君子。
只是……
只是,龙靖裳何必拖他龙墨羽下水呢。
凤竹心是乐意见到龙墨羽的,每一次见到他,总是不由得觉得自己依然是那个单纯得不知人心险恶的凤嫣然。
再者,龙墨羽与她并无厉害干系,她也深信他不会算计她,与他在一起不必话留三分,更不必时刻提醒自己该如何做才是正确,所以轻松。
这人,或许是她在这后宫中唯一能够轻松的用真我来面对的人了。
若连他都牵扯了进来,那么是否有朝一日,他们之间也会变成她与龙靖裳那般。
真惨呐……
凤竹心正露出苦笑,龙墨羽却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弹,“在想什么呢,傻丫头,我可是因为对象是你,才答应了皇兄的啊。”
突然从悲情的角色中抽身真不太容易,她有些迷糊的问:“因为我?”
龙墨羽叹了口气,用无奈的语气道:“这样,我们不就常常能够见面了么?”
凤竹心于是笑了。
她揉了揉额头,很痛,但很怀念,当年大哥也总是这样。
便不由得脱口而出,道:“墨羽,我觉得,你与我大哥很像,真的。”
***
龙墨羽走后,凤竹心便一直在落音阁看书。
见天色渐渐暗了,月满便在一旁又点燃了几根蜡烛。
忽然凤竹心将书搁在腿上,忽然开口问她:“月满,你说,龙靖裳把你借给了我,那么对你而言,我是你的主子么?”
月满答:“回娘娘的话,是的。”
“龙靖裳是否说过,让你事无巨细,将我身边的所有事都向他禀报?”她又问。
月满想了一会儿,答说:“之前曾有,但今早上皇上对我说,让我听娘娘的吩咐,又让我若无要事,便不必去禀报了。”
“也就是说,今日我与康王爷的一言一语,你都不会去说,是么?”
“若皇上他日不问起来的话,应当是的。”
凤竹心不语。
这个但书,她之前就已经猜想到了。
她想,果然龙靖裳交到她手上的人,都不能够全心信任,相对的,也代表龙靖裳至今也没有完全的信任她。
皇宫啊,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地方。
凤竹心认为她有必要改变自己,若再孩子气的要求别人信任她,她一定会计较得精神忧郁。
何况,今日的凤竹心也不是一个轻易便能交出信任的人,自然也不该执着于获得他人的信任。
她才想要执起书再看一会儿,却听外面有人求见。
月满去门边将那求见的小太监带进来,小太监也很本分,一见了凤竹心便跪在了地上。
“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千岁。”
凤竹心没看他,只问:“什么事?”
“皇上今晚点了才人绿袖姑娘侍寝。”
她才想来一句还又如何,一想不对,记得赵尚宫早前教她的规矩中有一条,说是皇上点召妃嫔侍寝,需经由皇后同意。
这规矩当然也并不是硬性的,往往就是走一个形式,甚至若皇帝对皇后不够尊重,就自说自话的跳过这一节也是有可能的。
“嗯,本宫准了。”她在月满递上来的那牌子上画了个圈,只觉得这声‘本宫’有些绕口,不过也无法,将来总是要习惯的。
很快,皇帝在与皇后新婚期间,撇下皇后一连数日召一个才人侍寝的事,就传得沸沸扬扬。
凤竹心之后几日去慈安宫给太后请安时,总是略带忧郁的面容。
在太后眼中的凤竹心应当是一个大家闺秀,有些才气与傲气,有些坚强与聪明,有些柔弱与怕生,但都仅仅是‘有些’,都并不是十分突出的个性。
这是太后眼中最理想的皇后,龙靖裳曾说过,太后是真心要她做皇后的,她希望她有足够的能力执掌后宫所有,却也怕她太聪明会威胁到她。
太后会被皇后威胁到?凤竹心原本也有些不信,毕竟龙靖裳还说过,太后在朝中也有自己的心腹大臣,并且大都拥有不低的官职。
后来龙墨羽来与她说话时,偶尔说起了她的疑惑。
龙墨羽当时簇眉深思片刻,略有些犹豫的告诉她,在太后还是贵妃时,当时的太后就几乎是被她踩在脚下。
他这么一说,凤竹心就有些能理解太后的心情了。
也许,是有前车之鉴,令她怕重蹈覆辙吧。
可如此一来,凤竹心反而不再有犹豫了。
太后至今为止都是一个慈爱的表姨这不错,可按龙墨羽的说法,若是当真将太后逼急了,除去了那层慈爱的面具,那么真正的太后,又会是一个如何的女人。
难怪龙靖裳对太后分明有着母子情分,背后却还是千方百计的算计她,原来是禅忌于那个曾将太后都压制下去的贵妃。
那是一个不简单的人,一思及此,凤竹心在太后面前就更加的小心翼翼,决不让自己露出分毫马脚。
如此一来,凤竹心每日早晨的请安就变得格外疲累。
好在太后像是试探够了,终于放心了,一日她照例去请安时,她对她说:“竹心,宫里的规矩虽说是如此,可请安这事,大可不必如此遵守规矩办,往后,你也无需天天来我这儿请安了。”
“可是……”她犹豫的想说什么,又见太后坚持的样子,便遵命道:“是。”
太后满意的笑了笑,手上杯盖一掀,立时香气四溢。
她喝了口茶,又缓缓道:“哀家听说,皇上近日依旧日日招那才人侍寝,是否是真的?”
凤竹心像是被说到了痛处,慢慢的低下头,又故作平静道:“是的。”
“竹心啊,皇上每日召谁侍寝都必须经由你手应允才可,你大可回他一次,怎可以处处由着皇上胡来?!”太后看着她,似乎是生气了,道:“皇上今年也不过才十九岁,年轻气盛的,一见了漂亮的女子哪里还记得分寸。你是做皇后的,这种时候就应当要考虑得更周全,你首先要为他的身子、为国家的社稷考虑。”
凤竹心只是频频点头称是,也不敢多说一句。
太后又说了她几句,才停下了。
好半晌,她又语重心长的说:“竹心,你要知道,这皇帝的后宫里,总是来来去去的美人不断,他今日喜欢这个,明日那个得宠,朝夕之间便是变化。但是,皇帝可以有三千佳丽,甚至坐拥天下所有美人,可他的皇后,却只能有一个。你懂我的意思吗?”
“是,母后,我明白。”凤竹心将神态放得很平,道:“母后曾说过,作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