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儿-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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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鸦儿嘱咐他:“少说话,我给你找个地方把伤养好。”言毕却为难起来,该把他带到哪里去呢,苏赞身份是不可以随便暴露的,师兄现在又情势危急,不管了,先安顿下来再说。
她想着这样去客栈实在显眼,轻声问:“师兄,你还支撑得住吗?”
阿珈艰难点点头。
乌鸦儿看到不远处是一条街道,买了一件女士的大披风和一顶女士的风帽,一块白夏布料子,还有一套丫鬟的服饰,她将阿珈的头发散下来,做成女子的样子再带上风帽,想一想,将头上金簪也插在了他的头上。阿珈本就清秀,这样也并不突兀。
她买货的时候就打听到不远处有一户人家有房典租。她自己换成了丫鬟衣裳,扶着阿珈七拐八弯的找到那家,敲了敲门。
一个一脸精明相的婆子来开了门,乌鸦儿道:“你们这里可租房?”
“是呀,你们要租屋吗?”那婆子打量乌鸦儿和阿珈,只觉得是两个未婚模样的女子,也不知道租屋干什么。
“要。”乌鸦儿回到。
这荣成县乱得很,那婆子看这小丫鬟虽然黑丑,但是眼神里却有一股子杀气,觉得应该不是什么好惹的主。
“你们住这里可以,可是不能做些什么惹麻烦的事情。”那婆子拿眼去打量她身后那个高个女子,却也看不分明。
乌鸦儿递过一片金叶子:“只要你不多嘴长舌的,自然没有什么麻烦事。”那婆子立马喜笑颜开,伸手去接金叶子:“自然不会。”
乌鸦儿也笑,露出一口白牙:“那就好。还劳烦你给我们准备些被褥之类的东西,我们出来的匆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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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鸦儿将阿珈扶进屋,就去打了一桶水,用盐洗了阿珈的伤口,在他断手上上了些膏药,用木棍夹住,将白夏布扯成条状,充作绷带。
阿珈一双淡褐色的眼睛默默注视着她做这一切。
乌鸦儿问道:“好些了吗?可以动真气了吗?”
阿珈瞬了瞬眼目,苦笑:“我已功力全无。”
乌鸦儿大惊:“谁有这样的功力?”功力全无对学武之人可以算得上致命打击。师哥虽然武功不如她,却岂是普通人可以近得身的?
阿珈淡笑:“不怪旁人,我功力不够,还要强练天生掌,活该走火入魔。”
原来如此。
“可是哥哥为什么要杀你?”
“你知道声音总坛的事情吗?其实并不是什么发大水,而是有一个秘密组织破坏了声音总坛,你哥哥怀疑是我主使。”声音是西昭的眼目,谁会想要遮住西昭的眼目呢?难道真是谋反,可是声音里的影士也不是什么虾兵蟹将可以随便打败的。
药门是西昭最大的武林门派,哥哥又是个疑心病极重的人,怀疑师哥不是不可能的。
阿珈脸上带着一抹苦笑:“你也知道,药门诸人本来就不服我,再加上你哥哥下狠心要杀我,我是费了极大的劲才死里逃生的。”
乌鸦儿安慰道:“不用担心,我一定可以护你周全,等你伤好了我自然会去和哥哥说清楚,你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呢?如果你是这种人,师父岂会把掌门之位传给你?”她话说的那样满,全无退路,自己却还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阿珈看着她,半天不语,突然笑了起来:“你就这么相信我吗?”
乌鸦儿虽然素来暗恋阿珈,但是真正这般相处起来,却又害怕师哥知道了她的心思,正色道:“不只是我,很多人都会这样,包括……阿绫。”
阿珈苦笑:“你不说她还好,我上次出任务时去看过她,觉得她好像有点不一样了,你知道她出了什么事吗?”他话说的温柔,仿佛只是闲聊一般。
乌鸦儿不想将苏赞牵涉其中,只是摇头:“并没有啊。”
阿珈看着她,深深的,半晌道:“她和你不一样,若我一无所有,我相信站在我身后的只有你。”
原来师兄是理解自己的,乌鸦儿一颗心怦怦跳,身子麻木一般,却突然想到现在已经很晚了,她出来许久,不知道苏赞那边怎样了。
她抬头问阿珈:“我去弄点吃的,你等等我,我一会儿就回来。”
她将阿珈安顿好后,飞身就回了福茂客栈,推开房间的门,看到苏赞正坐在那里,手中擎着一只小杯子,默默喝酒。
“回来了?”
“恩。”
“怎么去了那么久?”
“去见了一个朋友。”乌鸦儿不想多说。
苏赞抬了抬那双凤目,看了乌鸦儿一眼,将酒杯凑到嘴边:“我给你的簪子呢?”
乌鸦儿一摸头顶,光溜溜的,想起来那簪子插在了阿珈头上:“我忘在朋友那里了,我待会去取便是了。”
苏赞将酒喝了:“宝瓶儿做了鸡汤,温在厨下,你去取来喝了吧。”
乌鸦儿点头:“好,我出去一趟。”
苏赞抬眼看她:“记得要回来,我等你。”
乌鸦儿看着他的一双眼睛,突然有了一丝错觉,她感觉到心中有些愧疚,可是他们说好了并不是那种关系啊,他为什么会有这种哀怨的眼神,他明明说过已经放弃自己了呀。一定是错觉。
她说过保护他不被别人杀死,任务完成后,她会离开。
乌鸦儿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看苏赞:“王爷?”
苏赞眼神从来没有离开过:“嗯?”
“我们是朋友,对吗?王爷。”
苏赞唇角一挑:“不然你还以为是什么?”
乌鸦儿笑一下:“嗯,那我走了。”
乌鸦儿离开以后,苏赞轻轻拍了下巴掌,一个黑影站了出来:“王爷,请吩咐。”
“你确定你看到的是药门的掌门人南宫珈?”
“是,而且是重伤。他现在情况好像十分不妙,不过经过王妃的照顾,应该……”他看到苏赞的脸色,有些说不下去了。
“你确定你上次在桃花坞暗中保护我们时看到的也是他?”
“是,他在燕景生死后才上的岛,滞留了三天,那些姑娘都死于他的屠刀下。”
苏赞冷笑,脸上闪过阴鸷。
“继续跟着她,不要被她发现。如遇到危险,速速来报。”
“是。”
“你去吧!”
黑影一闪而逝。
苏赞玩弄着手中酒杯,冷笑:“朋友?”将酒杯一把捏成了齑粉。
两个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人吧
乌鸦儿提着鸡汤和一些药材回到租来的屋子时,阿珈已经睡去,她将手指轻轻搭在阿珈的腕上,觉得有些奇怪。
师哥既然练功走火入魔,为什么内功清得如此干净,他这样好胜的一个人却也没有特别难过的样子,也不知道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乌鸦儿看到裹伤口的白布上已经晕出血来,皱眉道:看来自己配的这药效果并不好。小心翼翼的推了推阿珈:“师哥,醒醒,我给你带了吃的来。”
阿珈微微睁眼,冲着她皱眉一笑。
乌鸦儿想起小时候二人一同厮混的种种,忍不住脸就红了,装作若无其事的揭开鸡汤的盖子,拿勺子一勺一勺的喂他喝起来。
她自觉是个没什么大志向的公主,小时候就想和师兄在一起,有几间房子,春夏时就出门行侠仗义,秋冬时就在家窝着过小日子。其实她也算不上个公主,满手练武的老茧,不论是躺在多么咯人的地面上还是树杈上,她都能睡得很香很香。比起那些小家碧玉来都显得粗野了。
母后说过,真正矜贵的公主,一阵风吹过,都会在心中泛起涟漪,却在脸上不动声色。
她有时候想,苏赞才像个真正的贵族,常人达不到的鉴识力,不露声色的心机,这样厉害的人,厚厚的褥子底下,小小一颗石子却都能让他彻夜不眠。这要多少代修来的显贵才可以办得到啊。
乌鸦儿发起呆来,勺子举在阿珈嘴边就那样定定的,忘了送进去。阿珈那双褐色的眼睛微微眯了眯:“你在想什么?”
乌鸦儿这才回过神来,笑一下:“没什么,只是觉得自己不太像个公主。”
阿珈嘴角一勾:“生下来便是了,还有什么像不像?人争不过命的,有些人苦苦挣扎,也不过是个地位卑贱的蚁民,有些人却生下来就可以坐享其成。”
“哦?”乌鸦儿不知道师兄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样刻薄起来,他这些话是说给她听的吗?
他一定是吃了不少苦头吧,不然怎么会这么偏激,可是出生显贵就注定幸福吗?
她见过无数的人,她的哥哥,苏赞,还有那太子,连带着她自己,谁不是苦苦挣扎的活着呢。
可是这些话她又不知道怎么跟师兄说出口。
为了掩饰尴尬,乌鸦儿从袖子里抽出一条绢帕要为他擦擦嘴。
拿出那帕子才注意到这幅烟灰色的帕子下角用淡黄色的丝线绣了一个篆体的“岐”,才想起这帕子不知什么时候从苏赞那里混用来的,有些尴尬,但还是勉强为师哥擦了擦嘴巴,将帕子迅速的笼回袖子里面去了。
师兄看着她,笑得有几分讥诮:“你最近怎么添了些贵妇人的习惯了,你熏了什么香,这么香?我记得你以前都只有练剑的汗味的,连针都不会拿。”乌鸦儿囧,还是师兄知根知底,她在西昭时,人前尊贵,人后也的确是过的这种不男不女的生活。
可是她自认并不聪明,不这样苦练,怎么对得起师傅这么多年的苦心栽培。
乌鸦儿辩白:“我哪里有熏什么香?”
阿珈看着她,眼睛里却仿佛淬了火一般,嘴上还是在笑:“你每天晚上都和那歧王爷睡在一起吧,他身上有香,自然会过在你身上的,只怕你连头发缝里面都有他的味道了。”
乌鸦儿急了,讷讷:“师兄,我与他是……清白的。你要相信我啊。”可是话一出口,却觉得她与苏赞清不清白,在师兄心里也许未必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阿珈看到乌鸦儿眼神分明有些受伤的意味,突然意识到自己说话的确是不好听了些,安抚的笑了笑:“我并没有责备你的意思。”
乌鸦儿有些讪讪,放下碗勺,道:“我给你换换药吧。”
阿珈点点头。
乌鸦儿小心翼翼扯开他身上的绷带,不由皱起眉来,他身上除了剑伤,还有毒针的伤口,虽然针已被自己拔出,但是却肿的厉害,还有溃烂的痕迹。看来这药膏真的不起作用了。
她犯起难来了,药门子弟众多,下起毒来也各人有各人的习惯,毒药之学,剂量的一点点偏差,效果就大不相同,有时候混乱到下毒人最后都不知道该如何解毒了。
她小心的为阿珈涂上镇痛的药膏,重新把伤口裹住。心想着苏赞这方面比自己岂止强上百倍,到时候问问他也许就好了。
阿珈看着她小心翼翼的那样一副样子,生怕把他弄疼了似的,她那双深黑深黑的眸子让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些事情,想起来眼睛却酸痛起来。
“师哥,弄疼了你吗?”
“没有。”
乌鸦儿笑了一下,扶着阿珈睡下,将被子掖好:“我回去了,明天早上再来看你。”
南宫珈看着她:“那好,你早些过来。”
乌鸦儿点点头,为他掩好门,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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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鸦儿回到客栈的时候,几乎天就要亮了。
苏赞穿着一件白色亵衣侧身睡在床上,她打了个呵欠,也挤了上去,闻到熟悉的味道,自然而然的就睡着了。
她醒来的时候,苏赞早已不知去向,宝瓶儿正坐在床头冲她笑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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