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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部分

幻楚 作者:非 白(晋江2013-10-30完结)-第53部分

小说: 幻楚 作者:非 白(晋江2013-10-30完结)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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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着乌曜唱《河伯》,由妺芝和唱。这一场郁姝很熟悉,乌曜自是唱得熟练,那时在辛村祭祀水神,找不到巫师,都是乌曜来唱,郁姝伴舞。乌曜唱完,郁姝去偏阁准备,听到外面掌声雷动,是先生与楚郑夫人唱《湘君》《湘夫人》,各有姰衣和妘率婵娟翩翩起舞。她无暇出去观看,有些遗憾。
  和众人歇了一会,收拾妥当,郁姝将先生唱《大司命》要用的面具再细细擦拭一遍,这面具乃是枫木所制,雕刻面容冷酷高贵,表现出主宰生死杀伐的司命神的神秘威严。
  郁姝将面具放在司服端来的铜盘上,用白绢盖好,与他一起出去。“郁姝姐……”有人小声叫她。郁姝回头,又看到跳完舞一起休息的细姜没有出去,缩着肩站在角落,欲言又止。郁姝想了想,叫司服先去送面具,剩下她们两个人,拉过她轻声道:“细姜,你是害怕吗?”
  细姜摇头,又点头,似乎鼓足了勇气,道:“子……子兰公子他……”
  “他怎么了?”郁姝有些奇怪,不知从来不多和他们相处的细姜怎么忽然提起子兰,看她眼里满是忧惧,心里一紧,追问了一句:“怎么了,到底?你说呀!”细姜埋首不言,被逼问急了,一下抓住郁姝的袖子,道:“那,那些巴人还会再来,他们是要破坏祭典,刺杀楚王,害公子承担罪责!”“什么!”郁姝脑中轰响,强自镇定问道,“巴人?你怎么知道……”
  “我……你先不要问了,现在怎么办?”细姜把秘密说出来,倒冷静了许多,抓着郁姝的手,道,“要快点告诉公子,不然来不及了!”郁姝当然明白,只是该如何是好?她不知道还能找谁,这件事也不能轻易传出去,所有人都在为祭祀奔忙,乌曜后面有两次独唱,珞珞正在准备《少司命》的舞蹈,一时怕也来不及。
  而她和细姜都要为先生《大司命》伴舞,更没有时间通知子兰,就算通知,怎么可能这么快找到他?
  “郁姝姐姐!”门外有人轻声唤她。郁姝还没回应,宋玉笑嘻嘻溜了进来,道:“很惊奇吧?是我。”
  “你怎么进得来?”
  “那些守卫看灵均大人看得着迷了,我人小腿脚快,从后面篱笆穿过来的,我特意带这个给你瞧瞧!”宋玉肩上黏着几片枯叶渣滓,看来真是偷溜进来的。他说着,将手里抱着的一扎画卷打开,竟然都是画像,有灵均、乌曜、芦呈的几张,这还罢了,郁姝的最多,还有珞珞等人的,姿态各异,显然是宋玉趁着几次去外殿的机会偷偷画下来的。
  “这是干什么?”郁姝问道。“我给你的惊喜啊。我们太学里一起商量,灵均大人这么受欢迎,祭祀歌舞之后,这些画像肯定好卖,果然,灵均大人的已经快抢光了,郁姝姐姐,后面还有你的独舞吧?我可是很看好你的,你瞧,我画了这么多……”
  郁姝有些意外和感动,只是现在哪有心思和他说这个,看宋玉滔滔不绝说个不停,心念一动,想起宋玉说过他们同学很多,忙道:“宋玉,先不提这个,你,你帮我一个忙好吗?很重要!”宋玉一怔,立刻点头。郁姝想着也不能直言,思忖片刻,拿了几根祭舞之竹箭,每一根上系上白绢丝带,咬破手指在所有丝带上写了个“虎”字,交给宋玉,道:“你与同伴,想办法找到公子子兰,将这个交给他,要尽快!”宋玉见郁姝一脸严肃,看看她沁血的指尖,一抿嘴:“郁姝姐姐,你放心,我一定找到公子!”抱着画卷要跑,郁姝又叫住他,把自己的通行令牌给他带上,以防盘查耽误了时间。
  “这来得及吗?”细姜担心道。郁姝吮吮指尖的血,故作轻松道:“应该来得及,你别再想这件事,先生和公子一定会有办法的。一会还有你上场,我们快去吧!”
  郁姝催着细姜出去了,自己急忙去找先生乌曜和芦呈,他们三人并不吃惊,似乎此事正在意料之中,反叫她安心跳好祭舞,不要多想。郁姝看到先生神态从容,安详戴上面具,拿着羽绂登上舞坛,想到也许他们早有防范。她伤好后方知调换了祀神顺序,乌曜独唱的几场换至前面,也许就是为防意外生变做准备。这么一想,人慢慢镇定下来,随着先生一起上场,细姜等人紧跟其后。
  广开兮天门,纷吾乘兮玄云;
  令飘风兮先驱,使涷雨兮洒尘;
  君回翔兮以下,逾空桑兮从女;
  纷总总兮九州,何寿夭兮在予;
  高飞兮安翔,乘清气兮御阴阳;
  吾与君兮齐速,导帝之兮九坑;
  灵衣兮被被,玉佩兮陆离;
  一阴兮一阳,众莫知兮余所为;
  司命之神的神秘凌然恰如幽谷冷风,高高在上的威严使鸟骇兽伏,场上一时寂静,大家神色虔敬畏然。郁姝与众巫祝伏于大司命脚下,她听到那句“一阴兮一阳,众莫知兮余所为”,没来由打了个寒战,生死无常,谁能知道司命之神把死亡之手放在谁的头上?不知宋玉消息传到没有,先生与乌曜芦呈就在祭坛周围,料那些巴人不能奈何他们,可是子兰孤身一人,她想起务昌狰狞疯狂的眼神,越发心神不定。
  雾气迷蒙,幽密而昏暗的树林。
  弹弦,磨镞。
  骨节分明的大手摩挲着硬弩,戴着兽骨扳指的手指灵活捻了捻弦,张开眯着瞄准的眼睛,眼角向上飞起,年少的血气在黑白分明的眼中展露无疑,他回身对旁边道:“大哥,都准备好了,百丈之内,绝逃不掉!”
  半蹲警惕四周的男子勒紧腿绑,沉声问道:“脚上的伤可还好?”
  “没事!”
  “好,按说好的,我们分开行动,记住无论对方出了什么事也不要管!留得青山在,日后自然有机会报仇!”务则犹豫了一下,看看身上有伤的大哥,务昌瞪他一眼,压低声音道:“你还记住,不要太相信那个女人!”务则抿了抿嘴,没说话,务昌一挥手,隐在附近的巴人跟上他,消失在树丛中。
  务则转过头,小心移前几步,有歌声随风送来,声音不大而清亮。传透过层层枯密杂乱的树障,依稀可以看到被人群围起的高高祭坛。
  ……羌声色兮娱人,观者儋兮忘归;
  縆瑟兮交鼓,萧钟兮瑶簴;
  鸣篪兮吹竽,思灵保兮贤姱……
  《东君》和《河伯》皆由乌曜独唱。《东君》唱的是太阳神,这位年轻的神英俊勇武,多情而潇洒,身穿青云白霓裳,手持九弧弓箭,极得楚人喜爱,而《东君》曲调明快,应着蕤宾与函钟的音律,乌曜歌喉亢亮,透着豪迈,正唱出东君的英姿勃发与豁朗壮气。
  飞兮翠曾,展诗兮会舞;
  应律兮合节,灵之来兮敝日;
  青云衣兮白霓裳,举长矢兮射天狼;
  操余弧兮反沦降,援北斗兮酌桂浆;
  撰余辔兮高驼翔,杳冥冥兮以东行。
  翠鸟轻快地低飞盘旋,人们唱着诗歌起舞翩翩。我们英俊勇武的神啊,引弓长箭射向天狼!收弓返回车上,拿着北斗星勺畅饮美酒桂花酿。牵起缰绳再次飞高驰翔,在冥冥的夜色中返回东方……
  乌曜不仅唱得好,在妘等一群手捧鲜葩的女娥之间进如浮云,退如激波,大夏舞舒展大气,众人叫好,不少女子纷纷投上鲜花来。乌曜喜气洋洋下来,拉住心事重重的郁姝,悄声说:“你别愁眉苦脸,仔细出了差错。子兰何等精明,怎么会有事?你好好准备《山鬼》,我一会就去找他。”
  郁姝心虚,掩饰道:“我没想什么来着,我……“乌曜也不说什么了,作个不信她的鬼脸擦身过去。郁姝经他这么一提醒,自责心浮气躁,再瞧瞧坐在楚王身旁的先生正微笑看着自己,越发惭愧,这么一来收敛心神专心不少。
  之后是《少司命》,这由芦呈独唱,珞珞领一群七八岁孩儿伴舞。少司命可保佑子孙繁茂,种族兴旺,在楚人心中是幼儿的保护神。后面的《山鬼》独舞,该自己上台了。郁姝在村中也常跳祭舞,没什么不适,方才惦着巴巫的事,什么也没多想,此时一瞧在坛边正襟危坐的楚王、夫人和大臣使者,想到这一下要自己一人独撑舞台,不能给先生丢脸,郁姝坐在偏阁里,忽然忐忑起来。
  “祝姝大人可在?”门口人影晃动,郁姝恍惚间听到有人说话,抬头见一轻甲士兵站在门外,忙站起来走过去。“我就是。”“这是公子命我送过来的东西,公子说多谢巫祝大人的祈福,心中感激不尽,恭祝大人如意。”
  士兵送上一束缠裹的白茅草,不待郁姝答话行了礼很快离开了。郁姝这才看出缠裹茅草的正是用自己绑在竹剑上的白绢裁的细条,心里一喜,宋玉真把竹箭带到了!她握紧茅草,感觉有异,解开丝带,里面赫然塞着一支锦囊,上面是她绣的灵禽鸾鸟。鸾鸟乃是吉祥之鸟,子兰是告诉她他知道她的意思,叫她安心祀礼,不要担心。郁姝这才觉心头一块石头落地。
  祭坛四周一片平坦广场,西北开阔远可以望到汉水与天接处,独有东南两面在祭坛广场九十丈外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临陂水。司马布置手下亲信奂达防守西北开阔地;这一片东南密林则让都司马成休派人与子兰合力搜查。
  “公子,下面有人传话,已将茅草送到了。”幽谧的丛林深处,子兰没有回头,一身黑袍,依旧看着蜿蜒流去的陂水,淡淡“嗯”了一声。身旁一名少年道:“公子,那两个庠生怎么办?”子兰眸光闪动了一下,微微转脸,冷淡问道:“其中有一个叫宋玉是吗?他们可看到什么?”他眼前的青年男子答道:“公子,他们在守卫中打听公子,问到了都司马大人的手下,戚英向我禀告,我立刻叫他直接把那两个孩子带过来了,他们并不知道别的。”
  “既如此,让他们回去。”子兰手上除了竹箭还有一卷画卷,他将东西交给少年,对青年军人道:“角,叫戚英把宋玉他们手上的画卷都买下来,不许他们再画。”“是。”董角离开。
  昭莫从隐蔽处过来,低沉道:“灵曜过来了。”
  “好。”子兰点点头,“离,吩咐下去,可以开始了。”“是!”少年曹离很快退下。子兰眼里漆黑如夜,平静如面前的河流,折射不出一点星芒。
  祭地祗的大簇再次敲响,应钟鸣声,郁姝投入祭舞中,全不知几百米外暗流涌动,杀战即将来到。                    
  作者有话要说:  先秦沐浴礼仪中,沐浴,就是今日通常所说的洗澡,包括头、身、手、脚的洗浴。然而古人却分得极细,沐,是濯发; 浴,是洗身; 洗,是洗脚; 澡,是洗手。
  斋戒之礼始于殷商,至西周已成定制,西周的戒礼十分隆重和考究,每逢重大的祭祀活动前要进行两次斋戒,第一次在祭前十日或三日举行叫戒,第二次在祭前三日或一日进行叫宿,均由专职官员主持一定的仪式,要求与祭者禁食荤腥,并沐浴净身,以示对神灵的肃敬。斋戒沐浴已是西周朝廷祭祀礼仪的重要组成部分,由专职官员执掌。这在《周礼》中均有记载。
  这和佛教的斋戒不同,不过我国的僧尼(以至信徒)也只能素食,不沾肉荤,这算是中国佛教界独特的斋戒,其实是由南朝的梁武帝萧衍开始的。
  这一章里对歌舞的描述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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