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贼 作者:维他命硬(纵横12.10.10完结)-第30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众人退去,寝宫内只剩下了杜松与药圣,皇上艰难的睁开了眼,让药圣退到了寝宫门口。
“杜松,朕之前听到你只剩四年寿命的时候,还在想着朕要白发人送黑发人,现在倒是好,朕要先走一步了。”
“皇上吉人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杜松也猜不透皇上留下他的原因,皇上已经与内阁老臣交代了他与不测后的安排,留下他,到底是要说些什么?
“杜松,朕一直,都不愿承认当年的错误,因为朕无法面对你的母亲,你的母亲,是唯一让朕没有办法的人。”皇上浊黄的眼白泛红,眼角也湿润了起来。
皇上提到了杜依依,杜松已经明白他要说的是什么了,可是,已经晚了。
“朕知道你恨朕,怨朕,朕也知道这些年你活得很苦,朕会好好补偿你的,你若,你要什么?除了这江山,朕都可以给你。”皇上眨了眨疲乏的双眼,眼角的泪水最终溢了出来。
“你以为我,会要什么?权力?荣华富贵?这些我都有了,可我还是恨你,日日夜夜的恨你,你还有什么能给我的?”杜松不屑的冷哼一声,转身将那两行清泪留在了身后。
“难道我们父子,就只能这么仇视下去吗?”
寝宫内,皇上睁着无神通红的双眼,怔怔的看着那一扇半开糊着高丽纸的窗户。
他从未承认过杜松是他的儿子,他一直都认为,这个儿子的存在就是映证二十年前他那个错误,但虎毒不食子,在得知杜松命大逃过一劫在平南王的相劝下,他还是默认了杜松的存在,虽不以父子的身份相认,但也会在暗中用自己的手法保护他。
后来,杜松入了长安,他知道杜松的怨恨与不甘,但他也有着自己放不下的包袱,一年了,一年的时间,杜松让他刮目相看,让他居然心甘情愿的封了他做了杜亲王,虽说只是义子的身份,但他们两父子,好歹也有了父子的名分。
这已经是皇上能给他的全部了,但皇上也知道,杜松并不满足。
明明是亲生儿子,却要顶着义子的身份,明明自己的身份尊贵,却要从小顶受着私生子与灾星的名头,这一切,都是这个父亲给他。
“在杜家的老宅里,有一棵树,红姨说是母亲在生下我的时候种下的,母亲死了,我活了下来,每一日,我都会在那树上划一刀,日日月月年年,仇恨的种子早已在我心里扎根,你说要给我荣华富贵就想抹平这一切,是不是太天真了一些。”杜松背对着那双眼睛,藏在衣袖里的双手紧握成拳青筋暴露,他生下来,就是灾星,母亲因他死在父亲的手里,他经受了多少唾骂,受了多少委屈,一句荣华富贵,不是他所求。
“朕知道你的苦,当年朕也赐死了萱妃,朕那时候,已经当你是朕的儿子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现在皇上就要施针,一旦失败,就永远也醒不过来,若不是有今日,皇上也不会想着与杜松谈起这些事情,二十年了,这是他第一次与杜松说起二十年前的事情,第一次认同他这个儿子。
“你若真是后悔,就该追封母亲一个名分,就该接我进宫,而不是缩在你明君的龟壳里,让我深受百日白头之苦。”杜松愤而转身,一张脸抽搐扭曲得不成了样子。
“朕…………朕也有自己的苦衷。”触及到杜松炙热的目光,皇上像是被灼伤一般闭上了双眼。
“苦衷?你的苦衷,不过是为了千古明君那一个虚名,你以为我会让你得逞吗?为了你这个明君的虚名,我失去了多少?又有多少人无辜死去?”
“杜松,你就非得要与朕对立?”皇上长舒了一口气,缓缓睁开了眼。
“二十年前,在你用你的屠刀将不幸带给我的时候,我就与你对立了。”杜松努力瞪着发酸发涩的眼眸。
“朕还没死,怎么会看着你毁去我多年的心血。”
“你怕了?”杜松呵呵一笑,甩了一下衣袖。
“你怎么看朕都好,既然我们父子之间已经没了亲情,朕也不能留下你这个祸害,杜松,朕给了你选择,你可别怪朕。”皇上无神的双眼亮光闪过,惨白的脸色也渐渐红润了起来。
“选择?你若是二十年前给我一个选择,又岂会有今日,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现在你惺惺作态又能如何。”杜松绝不会退让半步,他用了一生才走到今天,才用自己的手让皇上认识到了当年的错误有了后悔之意,当年的事情,错了就是错了,就算皇上再怎么掩饰,也终究掩饰不了他为了自己的利益杀人放火的事实。
当年,就算他没有留下杜松的性命,他也会有今日的报应。
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皇上发病,长公主已经有了图谋,禁军掌握在北落斌手中,皇上,也已经只是一只困在牢笼里的猛兽,拿什么来逞威风。
“来人……”
在皇上那一句来人才呼出口的时候,药圣一个箭步掠进了寝宫到了皇上的龙榻前。
“皇上,您可想好了?”
“亏得朕那般对你,想不到你居然也有异心。”皇上哪里看不出药圣及时出现是因哪般,想起往日种种,他才对这个一直无谓的药圣产生了怀疑。
“皇上,若是您要施针,老夫这就吩咐下去。”药圣避过皇上的话题。
“是杜松指使的你?想不到,当年朕一时心慈手软,居然换来今日的报应,杜松,你还要谴责朕,你的心,比朕的可要黑多了。”皇上双眼精光大盛,脸颊也涨的通红。
“若药圣是我的人,我怎会被百日白头蚕食毒害成了这般,你已经好几天好活了,这个秘密,你带着进棺材吧。”杜松冷冷抬起眼皮与药圣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就退出了寝宫打来了庆安宫的大门。
“皇上同意施针,太子请入内。”
北落镜文心中暗自咒骂一声,神情却是十分镇定。
“济世侯也只有四分的把握,为了以防意外,董大人也进去看看吧,到时候若真是有意外,皇上要吩咐什么话董大人也好听着。”杜松看了一眼站在太子身后的董新存。
“如此,那老臣就随太子一同进去。”董新存拱手迈步,随着北落镜文一同踏入了庆安宫。
“诸位,你们暂时就在大殿里呆着,寝宫内就不要进去了。”杜松大开宫门,将两人请了进去,其他人则是跟随其后止步大殿。
皇上已经有了吩咐,若是他驾崩,内阁大人可立即让太子即位,但若是他暂时醒不过来,就让长公主执掌朝政,对长公主而言,有利的肯定是后者,皇上未死,她就有了几日的缓冲时间,皇上一死,长安就要乱了,长安乱,手中执有兵权的北落斌,就会成为长安里最坚实的一股力量,只要控制住了庆安宫,还有什么东西他们是控制不了的。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长公主等了二十年,总不会在这个时候坏了事,只要等到北落斌将北落镜文打落尘埃,她就可趁机而起,揭发北落斌的罪行,将其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而在这之后,她就可以在长安造势,到时候她顺势而为登上无人可坐的皇位,就可高枕无忧的一圆这些年的心愿。
隔开了大殿与寝宫的那一场层红玛瑙珠帘摇摇晃晃,晃花了众人的眼,在药圣的吩咐之下,庆安宫的宫人抬着两个大木桶进了寝宫,又打来了热水冷水冲兑好,药圣让宫人为皇上宽衣,将他抬到了木桶中坐了下来,而太子也宽了衣坐到了另一只木桶中。
施针换血,就是要取一些北落镜文的鲜血输入皇上的体内,这必然会造成北落镜文的虚弱,到时候北落镜文不得不闭门休养,长公主正好行事。
这可是一个一石二鸟的好计谋,一来有了一个名正言顺让北落镜文暂离朝廷的理由,二来又可让众人意识到皇上病情的严重性。
在药圣将皇上头顶的两根银针拔去之后,皇上已经昏了过去,会不会醒来,何时醒来,这都是说不准的事情,众人并不知道皇上方才留下杜松说了一些什么,一些闻讯赶来的大臣站在庆安宫外焦急的等待着。
皇上再次发病的消息已经传遍了皇宫,长安的一些与皇家有牵扯的大家族在第一时间内得到了这一消息,可就算他们得到了消息,也无可奈何,天下医术第一的人现在就在皇宫中,若是这次他医治不好皇上,那请谁来都是没用的,率先得到消息的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开始为自己的日后做打算,皇上若是有个差池,那必然是太子即位,太子册立不久皇上就出了这样的事情,很多人不难会联想到皇上或许早就知道自己的病情,既然如此,那皇位应该不会出现不该有的变动,若是太子即位,那么他们要做的,自然就是拥立这位新君,为自己的家族为自己争取到最大的利益。
397:施针换血
太子,背后就是苏家,很多人在知道了这一消息后,第一时间就赶到了苏家,有些偷偷送来了重礼,有些则是与苏家家主表达了自己的立场,皇上还未死,现在长安里那些手握着不等权势的人,就可以闻风而动为自己找一个更好的前程了。
庆安宫里,万物寂静。
紧紧握着北落斌右手的旦贵妃焦急的在大殿中等待着,对于皇上,可说这个天下,都没有她对他的感情真挚。
她是草原蛮人,现在却是大庆的皇妃,当年,皇上出征草原,要不是她替皇上挡了那一刀,皇上又岂能活到今日?皇上的性命,是她拼了命换来的,这二十多年,她在后宫,看着皇上为大庆操劳,心中的爱早已变成浓浓的亲情。
皇上出征草原的时候,她是草原上的放牧女,被大庆的大军抓到了皇上的面前引路,皇上那时还是年轻英俊的君王,待人亲和,五天的时间,她就爱上了他,甘愿为了他付出性命,甘愿为了他远走他乡来到这冰凉的皇宫,甘愿为了他在后宫不生事端事事隐忍。
现在,她在二十年前救下的皇上又要经历一场生死的劫难,她比谁都要担忧,比谁都要害怕。
两口木桶之下都架着柴火,有御膳房的药童专门在看着火势,木桶里的水刚好到北落镜文的胸前,浮满了水面的药材在小火的慢慢培热下渐渐散发出了刺鼻浓烈的苦涩药味。
药圣的身侧有一张木桌,桌上放着一盏油灯,油灯一旁有两个针囊,药圣不时飞速在针囊里拔出一根针在油灯火苗上翻转烧烤,然后便就飞速的插入到皇上的后背上。皇上的后背,已经插满了大大小小的银针。
站在一旁的药童在药圣每下一针后都会为他擦去脸上的汗水。
施针关乎皇上的安危与大庆江山两代君王的更替,药圣自身也没有把握,所以这每一针对他来说,都是对他自己的挑战。
杜松与董新存安静的站在一旁,免得干扰了药圣的聚精会神,董新存虽是焦急,但大气都不敢出,整个寝宫,只能听到火柴毕剥燃烧的声音。
皇上会不会醒过来会不会平安度过这一次危难,成了大殿中与庆安宫外那些大臣最担忧的事情,皇上在位二十多年,用他强硬的手腕将大庆的大权牢牢握在手中除了五年前那一次雷声大雨点下的叛变之外就再未出过动乱,对群臣来说,英明行事干练的皇上,就是他们的就是大庆的脑子,若是皇上无法醒过来,大庆无论如何,都会有一场动乱。
因为一代新君的更替,总会在管理国家于群臣之上无法契合。
他们之中居然没有注意到,一旁的长公主的举动。
长公主进宫的时候,身侧跟着一个婢女,但在方才她站在庆安宫外的时候,那个婢女已经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