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几--弃妻成凰_派派小说-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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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猫着腰,悄无声息的将门阖上,壮着胆子走过去。月儿闪着冷森森的寒光,照得宫殿有些诡异的微茫。
她素来不怕黑,但这里太空寂,不禁也是毛骨悚然。冷风飕飕,夜空中起了一层雾气,朦朦胧胧的瞧来,那个身影在缓缓移动。
手提着裙带,云晚屏住呼吸,走走停停,生怕身后会有人突然冒出来,走不多远,那人在一个亭子前停了下来,仰起头望着天空,有轻微的风吹过,将他的发丝扬起,他却是一动不动似在发呆。
云晚躲在长廊的柱子后,将身子抱紧,犹被冻得瑟瑟发抖。
那个人是谁,一种强烈的感觉告诉她,她是认识他的,想再靠近些看个清楚,潜意识里却是背道而驰,不敢更多是不愿挪动脚步。
过了半天,那人终于动了动,绕着亭子中间的石桌转了半圈,正好面对着她,月光照在他身上,衣衫上泛起一点点的月白,他的脸容渐渐清晰,云晚睁大眼睛去看,嘴巴慢慢张大。
刚开始她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定睛再瞧,那确是关楚墨无疑。他竟然在以袖拭泪,印象中,她从来就没见他哭过,无论是那场病痛的折磨,还是在打山贼时受了多重的伤,每次都是她在一旁哭得稀里哗啦,他想法哄她。
心狠手辣如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害了她全家,连续两次想要取她性命,连无辜的孩子都不放过,这世间也有叫他难过伤心的事?
她把从与他相遇到现在的情形大致回想了一遍,根本想不出任何可以令他动容的东西。
关楚墨坐在石椅上,神情哀伤惆怅,手指轻轻在石桌上抚摸着,好似在回想着什么事情,哪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关楚墨。
“你来了。”
关楚墨略带沙哑的声音在静寂的园中响了以来,云晚被吓了一跳,还以为她发现了自己,不敢贸然出来,只是屏住呼吸,身子紧紧贴在木柱上,很快,她便见一个高大身影从另一个方向走了过来,边走边警觉的朝四处看。
“怎么样了?”再抬起头来时,关楚墨黯然的眼神已转为冷厉。
那人道:“晚上陛下见了锦宁郡主,郡主送上的锦盒里是陆老王爷呈上的一本奏折。”
“这个我知道,陆穆倒也精明,若是他光明正大呈上奏折,经过晋王手的时候就被拦了下来,陛下根本就看不见。那么,这样说来,奏折里面可就大有文章了。”关楚墨站起身来,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
“是。”那人的声音铿锵有力,“过不了几日,陆老王爷便会秘密进京,支持陛下立楚王为太子,日子便是陛下寿辰当日。陛下已派我去迎接陆老王爷。”
云晚感觉自己的身子颤抖个不停,手紧紧压着胸口,若不是强自镇定,心险些跳出喉咙。
皇帝既然将此等众人交付给那人,说明他是皇帝的心腹,可是他实则却是关楚墨安插在皇帝身边的眼线。立储这种大事若是被他们给搞砸了,那再收拾这烂摊子就难了,现在晋王如此得势,弄不好,乾坤颠倒,就是他坐上皇帝宝座了。
她正焦急难耐,却听沉默了片刻的关楚墨道:“好,一切你就听由陛下和陆穆安排。”坐山观虎斗当然再好不过,只是这要他这个晋王的“心腹”不被牵涉其中。
这是怎么回事?是她在做梦,还是关楚墨他吃错了药,他今天好似完全变了一个人,不光哭了,居然还不帮助晋王,他设计杀了自己全家不就是要投奔晋王,依靠这颗大树升官发财么?
这颗大树若是倒了,对他没有一点好处啊。她真的是一点都不明白,关楚墨这个人之于她一直都像是一个谜,猜不透,看不透,他心机太深了。
那人听完关楚墨的吩咐却是不走,静静盯着他。“怎么?”关楚墨挑挑眉。
“没什么。”那人想说什么又没说,转头欲走,却被关楚墨喝住,“管好你自己就行,我这边绝对没有问题。”
那人没有说话,转身走出亭子的刹那,月光流泻在他身上,白晃晃一片。云晚心中一亮,竟然是他!
记得她们从静心殿出来的时候,有个人刚好过去,他穿着金盔银甲,现在就是银甲在反光,那么这人就是那个李将军。
怪不得魏公公说关楚墨没进宫,而他却来了,与御林军的人相识,秘密进宫再容易不过。
关楚墨朝着他走的方向笑笑,重又坐下,月光斜斜的照亮他的半边身子,他的眼神在荒废的园中飘来飘去。
云晚想想再不走就走不了了,猫着腰蹑手蹑脚寻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等到离着远了,便发足狂奔,好在怀了孩子时日尚短,身子还不那么沉重,跑到门前,手刚摸到门把时,身后突然有声音响起。
——郡主
由于太过紧张,她一时忘了这是在叫自己,慌慌张张推门,刚探进半个身子,关楚墨的声音已近在耳边,“郡主你跑什么?”
头脑中嗡嗡响过,云晚静下心来,他刚刚叫她“郡主”,若是他看见了自己的长相,是不会这么叫的。
关楚墨大声笑起来,“微臣若是有恶意就不会救郡主了。”
没有恶意么?云晚用狐裘将脸遮住,有些机械的转过头来,关楚墨见她捂着脸,眸子中充满愤怒,笑得越发开心,“郡主你放心,你若是怕微臣有什么歹意,那大可放心,微臣不是那种浪荡子弟,再说微臣已有妻室。”
这话,他开始说的带些玩味,后来笑容收住,眼神也是一黯,声音低下去,瞧来认认真真,不似有假,若是别人肯定会相信,甚至会大失所望,只是她,见识过他最真实的一面。
云晚抬起头,冷漠的对着他,操着沙哑的嗓子道:“不是,我生了病,怕现在的样子太丑。”她真感谢那一剂药,不然只需开口便被识破了。
“奥。”关楚墨眯眼笑,“郡主这里太冷,你身子单薄,咱们还是到里面去说吧。”说着伸手欲推门,云晚迟疑,见他看过来,便松开了手,僵硬的站在门口。
关楚墨寻到一盏灯,点燃,屋内顿时亮起来,他在冲她笑,这笑容一丝一丝的渗入她的皮肤里,寒遍全身。
“怎么,郡主,你不进来么?”他将灯放在桌子上,搬了一把椅子,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尘,示意她进来坐下。
“你真的没看到我的样子么?”虽然这话问出来很傻,她还是问了。
关楚墨冷笑,极轻极轻的,他找了另一把椅子坐下,特意与之前的保持一定距离,以此来跟她说明,他对她不敢兴趣。
云晚也不禁冷笑,他不言不语,还是将嘲弄的样子做得十足,将人鄙视到脚底下,他呢永远是高高在上。她走到床前,借着灯光,发现小荷似睡熟了一样,而她手中抓着的正是自己的面巾,她心中一喜,忙戴上。
这时,关楚墨淡淡开了口,“若说我对谁感兴趣,这世上只有一个人,不会再有第二个。”他朝她看过来,眸子闪闪发亮,云晚怔怔不语,却见他涩然一笑,道:“郡主以为这次的事件会是意外么?”
云晚完全不理睬他的明知故问,想到自己这样躲躲藏藏,在他面前这么卑微的活着,尤其是看到他那得意的笑容时,心里很不是滋味。
是呀,这么长时间以来,她只是为了保命,在秦家,她不敢以自己的真实身份见人,在京都,她存在在他的阴影下,三番四次,如老鼠见了猫。他们是不是一直太被动了?任由这些恶人想出恶毒的手段害人,自己一方只能被动承受,这次是锦宁,那么下次呢,下下次呢,又会是谁呢?
“关大人以为呢?”这样想着,她将问题原封不动的送回去。
关楚墨只笑笑,“这事当然是皇后干的。”
“那么关大人你又想干什么呢?”他说来说去,肯定是早已有所计划。
“郡主真是聪明绝顶,那微臣就直说了,微臣想与郡主合作一把。”关楚墨眸子深邃如潭。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他当年住的宫殿,小关触景伤情了。。
前夫之约
关楚墨的嘴角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幽深如潭的眼眸淡淡从她的脸上扫过,她浑身便生了层寒意。晃动的烛光映在他身上,那张脸显得极为陌生,她好似从来就不认识这个人。
云晚裹紧狐裘,有什么东西在胸口乱撞,她有些难受,声音里带了丝颤抖,“我不明白关大人在说什么。”
“呵呵”关楚墨轻轻一笑,眼睛发亮。每次有了克敌制胜的把握时,他的眼睛就会闪闪发光,之前,她与他站在一起,会无比骄傲,现在会不安。
“郡主你刚刚是中了邪术,民间曾有一个组织,专门用一种香料迷惑民众,收敛钱财,这种香料称作摄魂香,奇香无比,会叫人精神萎靡,昏昏欲睡,睡着了之后,问什么便回答什么。我想皇后定是想从郡主口中知道什么,连这种下九流的手段都用上了。皇后她能成为后宫之首,定是有不少非常手段。”关楚墨神采飞扬,抿唇一笑,极其细微的笑声在清冷的屋内飘荡开来,说着他探过头来,“我想郡主你明白微臣的意思。”
云晚的心尖一抖,“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骨子里的寒意慢慢褪去,她现在只觉沉重,手按压在胸口上,忍不住就想吐。关楚墨看出她的异样,凑上前道:“郡主,你怎么了?”
离得太近,他的鼻息缠绕到她的面颊上,她掩着脸忙站起来,退后一步。这样的举动,叫关楚墨微微错愕,继而邪魅的笑起来,“郡主,你好像很怕微臣啊。”
“你……”刚一开口云晚就吐起来,好在关楚墨没有靠近,她抚着胸口慢慢平定下来。
“郡主看来真是病的不轻,先是感染了风寒,又扭了腰,现在又吃坏了东西,真该要好生注意一下了。”关楚墨好似对这儿的环境很熟悉,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钗子挑了挑灯芯,灯光陡然一亮,他的眼睛里也跳出一团灿烂的笑意,如喷射的火。
听他一语双关,云晚淡淡而笑,“不知关大人想我如何做呢?”
“很简单,除掉皇后。”关楚墨声音冷冽,掷地有声,隔着昏黄的烛光看过去,他的眼睛带了一丝仿若痛苦的颤抖。
云晚的心猛然跳快了两拍,身子踉跄一下,扶住墙壁才站稳。
长久的安静之后,关楚墨涩然开口,“我想郡主很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他慢慢踱过来,步子一下一下敲击在地面上,沉声道:“因为这个老女人太讨厌。”
这算是什么理由?他说的简单,云晚却觉得前方似是悄悄打开了一条缝,缝隙后,是深不可见的一方天地。
“郡主,除掉她,对你对楚王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关楚墨又做回椅子里,手指轻轻点着桌面,“其实很简单,只需郡主将她引到这里来就行,剩下的由微臣来做。”
云晚望了望窗外,看天色已经五更了,再过一个时辰就天亮了,素烟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