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侠魔女传 作者:烟花赏期(晋江2012.09.21完结)-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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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抽了两口烟,又说,“你虽然是他妹妹,可你从小就进了虚无谷,并非魔教的人。所以魔教的事,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以后不需挂心。”
“虽是这么说。”秦谣嗫嚅着,知道何老三只是想宽慰她。
何老三敲了敲烟袋,口气突然凌厉起来,“你不记得么,你师父交代过你什么?倘若你不和魔教断绝关系,你师父松翁是不会认你的。就算你和哥舒家有那么一点血脉,这次事变,你也还了人情给他了。以后你做你自己的事。爱跟孙颂涯也好,爱自己去闯也好,总之,你不需要再去魔教。”
“是。”秦谣只得答应着。
何老三眯眼望着月亮,道,“我这里人手齐全了。目前没什么事情好做,你明天就走吧。如果你需要什么帮忙,就让芍儿和子归来叫一声,没事也不用来这里了。你既然已经开始帮人解毒了,怎么不自己出去闯闯,积累点医术医德,早晚比得过孙颂涯。”
秦谣呵呵笑起来,孙颂涯的确是她自幼的偶像。可何老三接着却又说,“不过,你没必要学他那么傻。成天管那些中原门派的混帐闲事,早晚丢掉性命。”
“不许你这么咒他。”秦谣嘟起了嘴。
何老三的脸色缓和了下来,装上新的烟叶,一边继续说,“我不是咒他。江湖险恶,他以为他几斤几两。总是招惹那些不该招惹的人和事,自己落得什么好处。还不是他松翁那点破名声。你和他不同。当年哥舒天教主发现原来你在虚无谷,为了保护你,表面上故意放逐我,冷落我,其实是要我暗中保护你。而松翁和孙颂涯自从知道你的身世,也从未要求你继承医侠的衣钵。所以根本没人要求你背负那么大的责任。”
秦谣没了声响,神情甚是郁闷。何老三看在眼里,语重心长地说,“我不是打击你,只是个人的路要各自走。这世上,只有一个医圣,也只有一个侠医孙颂涯。你也应该走自己的路。”
“这世上,是不是也只有你一个鬼医,还有一个唐门的毒医?”秦谣问。
何老三皱巴巴的脸上流露一丝笑意,“大概吧,不过,人不能总是当自己是唯一的。说不定哪天,侠医,鬼医,毒医,全都没了,或者又多出一个神医来。”
秦谣又咯咯笑起来。何老三也笑了,连日来的烦闷消弥了不少,他疼爱地看着秦谣,目光慈祥得像是她的祖父。这个孩子,他的确当作自己嫡亲的孙女,看护了这么多年,也会继续看护下去。这个世上如果有任何人真正了解秦谣,何老三想,也了解她的双重负担,那么除了她师父外,就只有何老三自己一人了。如今她师父已经离开,如果他再不好好疼惜她,指点她去好好走路,恐怕这个孩子早晚会毁在别人手里。
咯咯笑的秦谣显得十分天真。她既不知道孙颂涯的忧心,也不知道何老三的顾虑。此时的她,的确满怀憧憬和雄心,对自己将来的江湖路充满了信心。她现在还是一棵在阳光下茁壮成长的小树。她并不知道,处理魔教叛乱那一点事情,只不过是掠过的一阵清风而已。而她以为她已经顶天立地了。
“不早了,休息去吧,听我的话,明天走吧。最近我这里会有魔教的人来往,别让他们撞见你。”何老三和颜悦色地哄她。没有必要的时候,他不会让她多担任何心。除非,有一天他扛不动了。
秦谣果然乖顺地回屋睡觉去了。一夜香甜,次日清晨起来,便依言牵了猎云离开了山村。
何老三目送她走远了,才长叹了一口气。
☆、蓝彩蝶
秦谣几日就回到了江南地带。她目前闲来无事,便打算去扬州接回芍儿和子归,二人守在那里的一间药铺“寿安堂”,作为中转的落脚点,无论孙颂涯还是她有任何事,都可以去那里留信。
这一日她却要经过姑苏,犹豫了一下,之前的心事又浮了上来。她不禁盘算着那日不告而别是否过分了些,本来是她欺瞒易寒在先,如今虽然愧疚,却不留一个口信就离开,未免不太近人情;可她又吃不准易寒有没有消气。一时踌躇不定,但看天色已晚,也不妨在姑苏留宿一夜再走。于是牵了猎云进了近郊一家客栈,并不进城。安顿好猎云后,她就去大堂要东西吃。
此时已经是一更时分了,客栈的大堂冷冷清清,住客都已经回房休息,连守夜的伙计都在打盹。秦谣推醒了他,要了简单的饭菜。伙计揉着惺忪的睡眼去厨房准备了。秦谣环顾四周,却看到一个客人还留在大堂里用餐,自斟自饮,已经酩酊大醉。
秦谣信步走了过去,就在他对面坐下,叫道,“楚少侠。”原来此人正是楚风。
楚风听闻有人叫他,一愣,睁大了醉眼,却记不得她了,嘎嘎笑道,“你认识我?”
“认识,大漠飞鹰。”秦谣纳闷他怎么喝得连点起码的眼力都没了。
楚风放下了酒杯,伸长了脖子,凑到她面前,仔细端详了一番。满身的酒气熏得秦谣皱眉,一边把他的脑袋推回去,一边道,“我姓秦。”
楚风这才想了起来,叫道,“哦,原来是秦兄弟,好久不见。”
“不过个把月吧。”秦谣说道,“你怎么一个人喝成这样。”她环顾桌上满是东倒西歪的酒坛。
“我,我,”楚风指着自己的鼻子,大舌头别不过来,“我不过才喝了,喝了……”手一挥,把桌上七八个小酒坛“哗啦啦”推倒在地,一个个“哐当哐当”打个粉碎。
秦谣叹了一声,问,“这段时间,你在做什么啊?”
楚风摇头,“没,没干什么,就,就在这里等着。”
“等谁?”秦谣有些渴了,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顺便帮楚风又倒了一杯,反正他已经醉成这样了,也不差一杯两杯的。
“等,等她。”楚风显得十分失落,眼神空洞。
“封十一姑娘?”秦谣问。
楚风用力点点头,“你们谁,谁都知道我等她,就,就她不知道。”
“你用情这么深,封姑娘怎么会不知道。”秦谣说。
“她不知道。”楚风大力挥手否定,“她如果知道,不会这样对我。”
秦谣放下了酒杯,记起之前在易寒家,看到过封十一和封十二在院墙外的树上偷窥。于是问道,“那你为什么不告诉她?”
“她不听,她听不进去,她眼里,只有,只有那个人。”楚风想起伤心事了
,眼眶都有些湿湿的,让秦谣想到一只被主人踢了一脚的小狗。
他说的那个人,秦谣自然知道。楚风这么一说,秦谣也想起来了,牵连到自己的心事,有些不快,于是默不作声,闷头自己干了一杯。
“我要杀了他!”楚风咬牙切齿地说,拳头“砰砰”砸着桌子,“只有杀了他,封姑娘才会到我身边来。”
“你杀得了他吗?”秦谣忍不住问,“江南极乐,大漠雄鹰,你们俩那次比试,我听说了,够天崩地裂了吧。可是真的再打下去,的确只会两败俱伤啊。”
“你为什么要替他说话,他明明该死。”楚风血红的眼睛瞪了她一会儿,大脑袋忽然又凑过来道,“咦,我怎么觉得你今日有些不同呢?你怎么看起来,好像……”
天晓得他醉成这样了,某方面的感觉突然灵敏起来了。秦谣脸上微红,用力推他,道,“先好好想想你的封姑娘在哪里吧。”
楚风的思绪又拉了回来,“对,我去找她,她一定还留在那人附近。她天天去偷看他。他不离开,封姑娘就不肯离开。我,我去找她。”说着踉踉跄跄起来,朝客栈外走去,一边拔了乌金刀,胡乱挥着,“先杀了他。今天绝对不手软,绝对不可惜了,杀了他,才能把封姑娘抢回来。”
“哎,你真的醉了,先回房休息吧。别闹了。”秦谣见他一个醉汉,手里还稀里糊涂舞着大刀,看起来真是够惊悚的。幸好此时夜深,路上无人。不过他这么一路闹去,万一真的闹到了易家怎么办。秦谣有心要先跑去提醒易寒,又不知该以何颜面上门去。左思右想,跟了楚风一阵子。前面的楚风走着之字形,嘴里一边嘟囔,一边砍着月亮的影子,眼看离易寒家越来越近,秦谣心里紧张起来。忽然听到“轰”一声,楚风已经扑倒在地,醉卧不醒了。秦谣又好气又好笑,上前用力推他,楚风只是“呼呼“酣睡,根本叫不醒。秦谣无奈,只好跑回去,把伙计叫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楚风拖回去了。
安顿好楚风后,她自己却睡不着了。也无人作陪,心里却无比烦躁,总觉得在离开姑苏前应该做点什么,但还是决定不下来该做什么。魂不守舍的,干脆独自出了客栈溜达,吹吹风。走着走着,发现走的方向是去易家,心里一羞,赌气似的扭头换个方向。结果是朝远郊去了。荒野无人,偶有磷火飘忽而起,她本来胆大,并不害怕,继续漫游溜达,不知不觉,居然走进了一个树林深处。
此时已经二更天,凡人都该熟睡梦中。这个时辰,这个地方,本不会有任何人。但她却在一片昏黑中,辨认出一个隐隐约约的身影来。也合该她躲不过这次劫难,没有任何征兆的,她突然好奇心大生,于是
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探究对方是神鬼还是人物。突然听到对方清晰的一声叫唤,
“秦谣。”
她顿时愣住了。
如此蹊跷的情势下,她本不该回答,也不该再靠近,最理智的做法是迅速离开。但是刹那间的本能,却让她不由自主地应道,“谁?”
话一出,她就后悔了。
她马上知道她为什么会后悔,后来也深深懊悔她如此失策的举动。可惜为时已晚,或者,她早晚也会碰到这次遭遇。
只不过,如果换个环境,换了有人在旁边,也许事情就会好许多。因为那人听到她问,慢慢从阴暗中走了出来,同时身后的树丛也窸簌而动,多出来两个人。
叫她的人,居然是唐不虚此行。他身边的两个弟子,也立刻上前一步,左右散开,成包抄状。
秦谣情知不妙,却无从谋算,只是紧抿了嘴,再不出声,只看唐不虚此行如何动静。
“你就是秦谣?”唐不虚此行显得十分友好的,柔声细气地问道。
秦谣只是紧紧盯着他的左袖。见此情形,唐不虚此行笑了,“看来我都不需要多问了。这个世上,除了我大哥外,只有孙颂涯或者鬼医何老三,才能看得出我施毒的手法。也只有这两人中的一个,才会告诉你,我左边的袖子,是藏毒所在。”
秦谣心里暗暗叫苦,这才明白为什么何老三说她阅历太浅了。她之前自从解了唐不虚此行给易寒下的“碧琉璃”后,酬躇满志地以为自己也算个人物可以和唐门对抗了。如今第一次知道,没有孙颂涯的安排或者何老三的照看,她居然这么容易被人看破。她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
“那么,你到底是孙颂涯的人,还是何老三的人?”唐不虚此行还是亲切地问她,仿佛在关怀一个单纯的小朋友。
“我的探子报告给我,你应该是和孙颂涯有关联的人。不过我突然想到,何老三也有可能。你在魔教客栈里,可是和何老三一起离开的。”唐不虚此行一针见血地道出他的推测,同时他紧紧盯着秦谣的反应。她任何一个细小的变化,她的呼吸,她的眼神,都在证实他的推断有几分正确。而对易寒都无法撒谎的秦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