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妃 作者:慕容琳霜(起点vip2012.11.07完结,宫斗)-第1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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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柚这才认出是慕容蓝,时值深秋,晨间天气尚寒,慕容蓝竟然是满头大汗,想是从皇城一骑狂奔至此,皇帝心下不由一沉,问:“昭容回来了么?”
慕容蓝重重磕了个头,道:“求皇上救慕容昭容。”
李柚微微一怔,从慕容蓝的神色隐隐感到事态的严重性,忙问:“出了什么事?”
慕容蓝答道:“回皇上话,太后要仗杀昭容。”言犹未落,只听“啪”的一声,却是李柚手中的马鞭落在了地上,犹若未觉,只问:“你说什么?”
慕容蓝一字一句的道:“太后要仗杀昭容。奴婢离宫时已经开始行刑。奴婢快马加鞭赶来,已经超过半个时辰,皇上……”只见李柚脸上的神色渐渐变了,苍白的没一丝血色,蓦得翻身上马,才发现马鞭还在地上,回过头去朝王卫吼道:“鞭子!”王卫见李柚连眼里都透出血丝来,心下也有些乱了方寸,忙着捡了地上的马鞭递了上去,待皇帝接过马鞭,陡然醒过神来,慌忙抱住李柚的腿:“皇上,皇上,万万使不得,此时兵力布防全在东山大营,总要待属下通知护城军沿途关防,方才好起驾。”李柚只淡然低喝一声:“滚开。”见他死命的不肯松手,回手就是重重一鞭抽在王卫手上,他手上巨痛难当,本能的一松手,皇帝已经纵马驰出。
王卫一身功夫,却又怎么敢对皇帝用上半分,又惊又怕,连忙大声呼喝,带了数十骑亲卫人马紧紧追了上去,一路向皇城狂奔而去。
慕容蓝刚刚翻身上马,正要追去,突然心口一痛,险些从马上摔了下来。她伤势才修养得好些,折损的武功也没有完全恢复,今次一夜劳碌下来,竟然牵动心脉,伤势复发。
慕容云随的单骑此时方才上山,见慕容蓝痛得脸色发白,连忙将她扶下马来,关切道:“你怎么样?事情如何?”
慕容蓝痛入心扉,却又心急如焚,额上的汗水滴滴滑落,眼眶微红一把打掉慕容云随的手道:“快入宫救她!”说着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我真傻,我不该存着侥幸的,我该将她抢出宫来的……已经半个时辰了!待皇上回宫,至少也过去整整一个时辰,她必定是活不成了,必定是活不成了!”心神一松,无数愧疚伴着身体的疼痛狠狠的刺激着她的神经,身体和心灵的双重折磨之下,她终于再也支撑不住,晕在慕容云随怀里。
……
至央都城外,九门尚未开启,王卫出示关防,命启匙开了城门。直到此时,护城军大队人马方才赶来护驾,簇拥了御驾快马驰入九城,往皇城奔去。只闻蹄声隆隆,响声雷动,李柚心下却是一片空白,已经快一个时辰了,即便是习过武的粗壮汉子,只怕也没有办法在宫廷仗责之下坚持超过一个时辰的!天色已经渐渐白了,秋风携着一丝清凉的味道扑面而至,街坊间正在忙着开铺做生意,只闻坊间商肆皆是“扑扑”打开铺板的声音,黑子驰骋甚疾,在街坊间一晃而过,远远已经望见皇城高高的红墙。
李柚顾不得规矩,由尚阳门直驰而入,直到入了皇宫,王卫一颗悬着的一颗心方才放下。外臣不能入内宫,护城军在尚阳门外便跪安辞出,皇帝只带了一队羽林卫返回内宫,换乘宫中车撵,一路往金辰宫而去。
……
地上还有清晰可见的血迹,狠狠刺激着李柚的神经。李柚颤了一颤,一把提着一个跪在地上请安的宫人的领子拎了起来,冷声道:“人呢?”
被拎起来的太监正是跪在当头的金辰宫首领太监马福。平日里滑如泥鳅的他此时见了李柚如此震怒的样子不禁也慌了神,结结巴巴的回禀道:“回……回皇上,太后头风犯了,已经回宫休息。常妃娘娘……”
李柚陡然松手举起一脚便向马福胸口重重踹出,只踹得他闷哼一声,向后重重摔倒,后脑勺磕在石阶沿上,暗红的血缓缓往下淌,淋淋漓漓的一脖子,半晌挣扎爬不起来。余下的人早吓得呆了,李柚眼眶通红,口气却是异常平淡,问道:“朕只问你,慕容昭容呢?”
马福摔得昏昏沉沉,又惊又怕,半晌回不过神来,自然没有答出话来。
而马福的沉默看在李柚眼中却是另一种意思。李柚的心彻底的冷了下去:院子里没有人,那么表示行刑已经结束了。太后说杖毙,那么仗下的人如何还能活下来?
李柚眯着眼看着跪了一地的宫人,他额头的青筋爆现:“慕容昭容怎么样了?朕要你们所有人陪葬!”
便在此时,跪着的众人中,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微不可闻的响起,“娘娘送昭容娘娘回明仙宫了,太医们都去了……”
李柚略略一愕,怔仲了半晌,方才回过这句话的味儿来,冰冷的心脏陡然有了温度,再不罗嗦,快步上了车撵,“明仙宫。”说完这三个字,对王卫道:“派人将金辰宫围起来,任何人禁止出入。”
说完这些话,李柚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太医们都去了!那便还活着!只要还活着就好!
……
莫妃157_第一五七章 惊心
第一五八章 一扇木门,相顾无言
莫妃158_五八章 一扇木门,相顾无言 ……
李柚自金辰宫出来,一路往明仙宫而去,还未到明仙宫正门,王卫已经赶到,气息未均,想是一路狂奔而来。李柚见着王卫,只沉着脸问:“怎么回事?”
王卫跟随李柚多年,心下早料定了李柚有此一问,所以甫一安排好金辰宫的防卫,便连忙捉了宫女询了详情,这才一路赶来伴驾,此时低低的答道:“回皇上的话,说是昭容娘娘从东山营帐回宫后直接去了常妃娘娘那儿,蓝姑娘在宫里寻了一大圈儿,后来在常妃娘娘殿里和昭容娘娘起了争执,大约……大约为着昨儿和令公大人争执的事儿。后来,慕容昭容在常妃娘娘寝殿歇了,蓝姑娘却伴着常妃娘娘的去给太后请安……”
李柚左手握拳嘭的一声砸在厚实的马车壁上,“三更半夜的,请哪门子的安?”王卫只是低着头,不敢说下去,过了半晌,方听见李柚似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来:“说下去。”
王卫这才续道:“蓝姑娘在太后寝宫足足呆了一个多时辰,随后太后便起驾金辰宫,直数了昭容娘娘四大罪状……”王卫说着,偷觑皇帝的脸色,看不出什么神情,只是眼睛亮得惊人,只好继续说道,“说慕容昭容,私闯冷宫,仗杀鲜美人。陷害闻婕妤,逼着闻婕妤服毒自尽!还说慕容昭容捏造身份,混入宫中,迷惑……迷惑皇上。太后当场便传了胫杖,说是要杖毙。后来是常妃娘娘发现……发现慕容昭容昏倒,下红不止,明显不是胫杖的伤,才冒着被太后责罚的险求了情,可太医来时。慕容昭容……慕容昭容已经……”王卫的声音越来越低,“太医诊断,慕容昭容已经小产了。”
王卫低着头说完。并没有听见李柚暴怒的响动,有些心虚的偷觑一眼,迷茫的晨光中看不清楚李柚的神色。只那双特别明亮的眼里,似燃着两簇幽暗火苗。在晦暗的晨光里也似要噼叭飞溅开来。王卫从羽林卫时便在御前当差,一直到如今的统领之职,这么些年头,却从未见过李柚有这样的神色,心里打个哆嗦。
李柚沉默了很久,突然反问道:“你说什么?慕容昭容小产?”李柚突然回过头森然望着王卫,语气冷得惊人。王卫心下颤然。低声答了个“是”字。
车撵停住,明仙宫到了,不待王卫相扶,李柚已经跳下车撵,径直朝主殿走去。王卫上前一步,低声道:“皇上,皇上——皇上便在宫门口望望吧,有什么话,只管打发奴才们进去传。”李柚并不理会,径直上了那长长的白玉阶。王卫亦步亦趋的紧紧相随,连声道:“皇上,皇上,祖宗规矩。圣驾忌讳。您到了明仙宫里,慕容昭容便会明白您的心意了。”
李柚并不停步,王卫心中叫苦不迭,心想若是皇上真的进了殿内,只怕太后不杀自己也要剥了自己的皮。此时冯太医和祝太医、常妃和一大群太监宫女,早就迎出来了,黑压压跪了一地。见李柚步履急促已踏上台阶,常妃垂着泪重重磕了一个头,哀求道:“皇上,祖宗规矩,您这会儿可不能进去。”
李柚目光冷凝,只瞧着那紧闭着门窗,寒声道:“让开。”
常妃膝行数步,重重磕了一个头,道:“皇上,臣妾该死,慕容昭容是在臣妾的金辰宫出的事,臣妾万死难辞其咎,臣妾甘愿受罚。只是,见血小产是大凶之兆,皇上万万不能进去,您这会儿要是进去,太后必定怪罪。求皇上开恩。”李柚眯起了眼,却一眼也不愿瞧她一下,举步已到了门前,举手便去推门,常妃吓得魂飞魄散,抢上来抱住李柚的腿哭道:“皇上,皇上,臣妾求您,您万万不能进去。求您替慕容昭容想想——太后此番是因为失了小皇子气得晕倒,臣妾才私自做主,饶过昭容一命。若是让太后再知道皇上为了慕容昭容坏了祖宗规矩,岂不是更生气?昭容以后还如何在宫中立足?请皇上三思!”他情急之下也顾不得许多,只将话说得直白,却真正敲打在了李柚心上,李柚一怔,手终于缓缓垂下来。
瞧着那紧闭的门扇,镂花朱漆填金,极其艳丽热闹的色彩,如今却显得格外沉默而死寂,沐在秋日的晨光中,显得有些殷暗发紫,李柚想起金辰宫地上的那摊凝伫了的鲜血,仿佛就是这个颜色,映得眼睛生疼,触目惊心。
便只隔了这样一扇门,里面却是寂无声息,寂静的叫人心里发慌,恍惚里面并没有人。李柚的心里似乎生出绝望的害怕来:我的孩子没了,我和她的孩子没了……李柚的身体晃了两晃,如乱刀绞着五腑六脏,痛不可抑。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惊惧,背心里竟虚虚的生出微凉的冷汗来。
李柚的拳头握得紧紧的,便只这一扇门,他也没有办法推开!
常妃的眼泪还在无声的滑落,她颤着站起身来,低声道:“皇上有什么话,待昭容醒来,臣妾必定带到。”
李柚又是微微一怔,竟低低的重复了一遍:“我有什么话……”心里只翻来覆去的想,有什么话……要对她说什么话……李柚的嘴角抽了抽,终究没有说出一句话来,双拳缓缓背到了身后,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起驾!”
……
晗宁殿中,太后早已从昏迷中清醒了过来,只是神色尤为疲倦,眼神中透着浓重的悲凉之意。她歪在贵妃榻上,透窗望着院子里随风飞落的红叶,许久才叹道:“你说,是不是上天在惩罚哀家?”
梅雪寒默然无语,太后声音里却不由透出浓浓的伤感之意“哀家的第一个孙儿,被哀家最疼爱的孩子下毒害死,哀家的第二个孙儿,却是被哀家亲自杖毙……”
梅雪寒微微低头,道:“两件事,太后事前都并不知情。”
太后缓缓摇头,“柚子必会因此事与哀家生出离心。”
梅雪寒露出沉静的微笑,和声道:“太后多虑了,皇上一向孝顺,性子又是英明果毅的,必不会如此。”
太后沉默半晌,鼻子里“嗯”了一声,道:“但愿如此罢。”只听门外轻轻的击掌声,太监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