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醉销魂窟 作者:风雪千山(晋江vip2013-04-04完结,牛郎)-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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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了不过是一时不适。”爱茉看着他。
柳云尚听了,这才缓缓放下她的手腕,看了看她,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觉得似有不同。
这时,只见他向不远处看了看,这才道:“这里暂无无忧,你且等等,我去去就来。”
爱茉不知作何想法,只得等在原地。那柳云尚去了半晌,果然不久便回转过来,又将她抱起行了有一盏茶的功夫,转出树丛,只见不远处居然有一座茅草小房,窗户还亮着灯光。
柳云尚带爱茉来到门前,轻敲院门,过了好久,才见一个老翁披衣提灯出来道:“谁啊?”
柳云尚只道:“这位老人家,我与夫人刚遇到了猛兽,失了马匹,想借住一晚,不知可否。”
那老者听了,提着灯笼来到门前,只见柴门前,柳云尚一席白衣,一副读书人模样,爱茉虽然衣装不整,却也看得出来是大户人家夫人的模样,于是道:“公子哪里人氏?”
柳云尚只道:“兰陵人士,因与夫人来郊外赏月,遇到猛兽,才流落至此,还望老人家收留一晚。”
这时,爱茉不由得又轻咳了几声,那老翁听了道:“贵夫人可是病了?”
柳云尚顿了顿才道:“有些不适。”
老翁点了点头,这才道:“进来吧。”说着,便打开了柴门,又向屋中道:“老婆子,快点出来,家里来客了。”
爱茉伏地柳云尚肩头一径进了茅屋才被他放下,这时老妇业已出来,借着茅屋内昏暗的灯光打量了一下二人,不由笑道:“我活了这么大年纪,还没见过你们这么好看的夫妻,哎呦,真是神仙一样的人儿。”
爱茉听她这般说,只得笑道:“打扰二老了。”
老妇听了忙道:“说什么打扰,我们住在这深山里,几个月也不见一个人。”说着,便张罗着给二人倒茶。
爱茉从未进过如此茅舍,事事都新鲜,可新鲜过了,又想起柳云尚好洁成癖的毛病,不知他今日如何,可看向他时,却见他泰然自若,对二老也不曾有一丝厌恶。见他如此,再想起平日里此人行事,倒比一般人让人佩服,比起那些清高的读书人,看上去他倒也不是假清高,只是脾气有些坏罢了。
老夫妇二人很快便收拾好了一处房间,便将二人让了进去。
说是房间,其实只是茅舍另一侧的一个斗室,屋内除了一铺炕和桌椅,便什么也没有,老夫妇二人已是张罗了两样饭菜摆在桌上,又道了一会儿歉,说自家实在太贫苦,没什么可招待的。爱茉见了,只笑着向二人道谢,二老这才出去了。
爱茉走了这半晌,便在桌前坐下,看到那桌上摆着两样咸菜,两碗粗粮,她生平没吃过苦,此时见到这样的饭菜,只觉得胃里又翻滚起来,强压了压,才忍住。
柳云尚看着她,目光复杂已极,只道:“这已经是方圆几里能找到最好的安自之处,你且歇息一晚,明天自有柳暗来接应。”
爱茉不知他与柳暗有何暗号,只得点了点头。刚刚赶路时不觉得,此时安顿下来,只觉得头晕得厉害,于是便站起身来走到炕前坐下。
柳云尚见她如此皱了皱眉,又上前执了她的手腕看了脉,爱茉于是强撑着道:“没事,不过是走的急了些,歇歇便好了。”
柳云尚放了她的手,看着她,半晌才道:“这里偏僻,若不是谎称夫妻,二老怕是不会收留你我,今晚我不能出去,只在这椅子上坐坐,还望不要介意。”
爱茉见他此时还要顾着这些礼节,只道:“多谢。”
柳云尚听了,自去桌前坐下,爱茉伏在炕上歇了一会儿,似是养回了一点精神,却见微弱的灯光下,柳云尚的肋下似有一块血污,于是道:“你可是……受了伤?”
柳云尚不语,爱茉仔细想了想,罢了,原是在马上那一箭,虽然他护了她,却也擦伤了他。
虽然她对他未有多少好感,可毕竟感念他救了自己,于是挣扎着下来,推门出去,不一会儿,手里拿着一块白布和半碗烧酒走了进来放到桌前,又伸手将白布递给他,柳云尚只得接过来。
在这斗室之内,二人自是无处可避,爱茉见他的白色衣衫已被血污了一大片,想起他抱着自己行了这么久,心中难免愧疚,于是道:“公子是明白人,难道还介意这些?”
柳云尚听了,这才缓缓解开衣衫,灯影下,只见腰肋处果然一道深深的箭伤,爱茉见了,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刚要去布去擦去血迹,却见柳云尚接了过去。爱茉看了看他,便收了手。
伤口处的血污擦干净后,自是用酒洗净,好在这里的老夫妻也备了些伤药,虽不是良药,却也有些作用,爱茉见柳云尚伤处甚是不便,便替他敷了,末了,又将那白布细细缠好。只是每缠一次,便要双手环住他一回,加之他身上的书墨香气混了酒味,几次下来,爱茉不觉间已微有些耳热,于是手上一滑,竟是半晌也打不好结。倒是柳云尚接了过去,系好。
包扎好了伤口,相处起来倒与刚才不同,淡淡异样的感觉浮动在二人之间。
爱茉只转过身去,定了定神才道:“今日之事爱茉有诸多不解,还望公子赐教。”
柳云尚不语,爱茉这才转身看了他道:“苏默到底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阴谋揭开;一切皆为泡影……
只有相思无尽处Ⅱ
大约十年前,西北一场战事打了约有三四年,先是外族来犯,边境告急,接着是抵抗外敌不利,屡屡败北,然后就是年轻的魏王苏远山奉命出征。一连三年,他不仅夺下了被外族侵占的城池,还率领大军荡平西北。一时间,朝中上下,街头巷尾,处处传倾着魏王的名字。西北一战,不仅让这位默默无闻又年轻的郡王名声大振,也让朝中的众臣彻底臣服。
可流言也随之四起,有人传言魏王手握重兵,早晚会逼宫而反,也有人说,魏王虽是异姓王爷爷,可祖上当年也曾随元帝东征西战,甚得军心,此番小王爷出征,早有当年的将领暗自接应……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魏王早料到朝中会有此等传言,于是战事刚定便借母亲妻子病逝之由称病不起,皇帝听说,忙派出御医赶来,说是为了治病,也是为了探他是否真有忤逆之心。可是御医到时,却不知道,他们所诊治的却并不是魏王本人,而只是一个与魏王极其相像的替身。而魏王苏远山,已着便衣离开。
魏王一病不起,战事全靠边关的将士,御医束手无策,皇帝想召他回去,却屡被以“王爷病体沉重”为由推绝,加上战事松松紧紧,于是这一拖便是三年。
三年时间,“魏王”缠绵病榻,而苏远山却化名苏默,在邺城君家的大院里做了三年的教书先生,与他朝夕相伴的,是君家唯一的女儿——君爱茉。
茅屋内如豆的灯光下,柳云尚将陈年往事娓娓道来,一桩桩都仿佛冰刀雪剑刺在爱茉的心上。
“原来如此……”她闭上眼睛,脸上流的已不是知是血还是泪。
明明暗暗中,柳云尚的脸色看不清楚,却听他放低了声音道:“清凉山别后,我派人查了那些侍卫的来头,却是没有想到是魏王的指使,本想早些告诉你,不曾想……”他顿了顿,这才道:“不曾想有事耽搁了。”
爱茉看了看他,才想起那夜程敏之留宿后,三娘曾说过平之当晚来过,似与柳云尚见了面,算起来应该是那晚。如此一想,不由又记起无夜说过只有柳云尚知晓真相的话,于是心中一动,看了看柳云尚。
后者面色不变,只道:“当年魏王教书三年,未曾显露形迹,后来听说因一些缘故流落到西北,可无夜寻来的却只是他的替身,而真正的苏远山早于七年前便暗中回京,称病不出。”说到这儿,他看了看爱茉,剩下的话并未出口。
爱茉自然知晓他的意思,苏远山七年未出,此时却出现在兰陵,又要捉自己回去,这其中必有蹊跷,只是这个缘由她却怎么也想不明白。当年他离开之后不久,父亲便一病不起,不久就去世了,她被迫嫁与武文德时,何曾没有幻想过先生会来救她?可苏默却放任她自生自灭。她一番深情,全寄于他的身上,万般恩爱,千般柔情,到头来却换得无尽的欺骗,现今,他出来在此,又是强行捉拿自己,并不念半点当年的情份。想到这儿,爱茉只觉得胸中剧痛,嗓中一甜,忙拿衣袖掩住口,咳了几声。
柳云尚见此情形,目光一沉,上前拉起她的手腕,爱茉一怔,刚想说什么,这才发现被他捉住的袖口晕着红色的血迹。灯光下,柳云尚的脸色有些难看,执了她的手又看了一会儿脉相。爱茉吐了口血,倒觉得胸口畅快了些,只轻声道:“没什么事,明天若回得去,再找人看罢了。”
柳云尚却看了看她冷冷地道:“你平日里也这般对自己不经心?”
爱茉听了,想了想,这才寞然一笑:“公子难道以为人人都像您这般金枝玉叶?像我这般失了父母又寄人屋檐下,日日只想着如何活命,哪里敢宠着自己。”
柳云尚听了这话,脸上倒没什么表情,只冷声道:“那程敏之难道也这么想不成?”
爱茉见他这么说,倒是一怔,后来想着,估计是他知道自己与程敏之十分亲密才有这一问,于是道:“敏之对我自然是好的,只是他也有他的难处。”说到这儿,不由淡然道:“我与他虽好,但总是没有将来,现今不过是好一日是一日,又怎能连累了他。”说完,便又觉得身体不支,于是便倚在一边。
柳云尚仍搭着她的手腕,见她这么说,也不答言,半晌才道:“你刚刚耗了心神,莫要再动气,过了今晚,回去我自会想办法调理。”
爱茉道了谢,这才幽幽地道:“记得前些时候我咳得厉害,曾吃过从佑送的药,他只说是寻了大夫配的,现在想来应该是先生所制吧。”说着,她抬眸看着他道:“多谢。”
柳云尚看着她,脸色微缓:“暂且歇息片刻,莫要多说话。”
“好。”爱茉看了看他,听话地歇着,可终是无可靠之处,只得勉强撑着坐起,又觉得头晕,眼前一黑,便倒了下去,她心知不好,以为这一下必摔得头破血流,可片刻之后,却被人接住,睁开眼睛,才见原是倒在了他的胸口。
若是换作原来,爱茉必定死也要撑起身子,可现今,她犹豫了一下,终是任自己倒在他怀中,熟悉的气息传来,清凉山那夜的回忆又涌上脑海,暗影里,她微微皱了皱眉,却没有挣扎,只叹息了一声。
柳云尚抱着爱茉,脸上的表情明明暗暗,终是没有推开,她在他胸前低着头,柔软的发丝撩过他的皮肤,带着芳香温暖的呼吸,在他胸前起伏着,黑暗中,有一滴水滴到了他的手腕上,他低下头看她,却见她丝毫未动,只是肩头微动,竟是在无声无息地哭泣。他一僵,原本想要抽出来的手便没有再动,任那两滴三滴……无数滴的泪水将他雪白的衣袖打湿。她哭的无声无息,没有一点寻常女子撒娇的模样,整个脸都埋在他胸前的阴影里,不让他看到一丝表情。
曾经,在所有人面前,她是兰陵城中风华绝代美艳妩媚的太守夫人,是让所有男人心生向往又难以捉摸的女子,有多少人只敢看看她的容颜,连一句话都不敢对她说,可这样一个目空一切,冷漠寡情的女子,此时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