鸩赋 作者:米可麻(起点vip13.03.22完结,权谋,家斗,腹黑)-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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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娘心里小鹿直跳,心想这死鬼倒会捉弄人,要人恼也不是,笑也不是,还让几个丫头看了笑话去。
正好金徽端着茶进来了,见此情景抿嘴一笑,将地下站的几个丫头打发了出去,才将茶送了上去。儒定见那盘子上安放着一个青雕螭花卉纹耳杯,玉色润透,雕花精致,心里想起从前,她可不也用过这般东西?一时不免有些脸红心跳,为掩饰便开口大声赞道:“好玉这东西哪里来?以前没见过。”
乾娘得意地说道:“这是我哥哥前两日托人带过来的,可不是好东西知道你是一定爱的,我便收着,只等你回来,给你用茶。”
儒定将掌心的小手放到嘴边,笑道:“果然还是娘子疼我,这般好东西,倒尽我享用”
乾娘听出他的言外之意,脸上的红久久不退,只恨手挣不出他掌心,身上竟似没了力气,松软软的,只得开口说道:“快快松开手,这茶可也是好的,凉了就不好喝了”
儒定这才放手,将那杯端起,细品一口,嗯了一声,点头叹道:“果然好茶,江南凤团雀舌芽茶是也只是这水?”
乾娘见问,心不甘情不愿地答道:“你个猫舌头倒灵我这里哪有好水,见大*奶几个月前收了些梅花上的春雪,我便老着脸皮问她要了些来,知道你是爱这个作派的。”
金徽也跟着说道:“是啊,奶奶为了二爷,也算是处处用心了。爷可要领情才是。”
儒定将茶放下,淡淡地说:“水是好的,人也是好的,领情,我当然要领情。对了,长安将我那几只箱子送回来没有?”
乾娘将嘴向身旁一努:“那后面软玉橱里堆着不是?”
儒定便道:“杭州织造,天下闻名,我这次去,可带了些好的来,也罢,你们去开了箱子,拣自己喜欢的,一人做几身穿穿。”
乾娘更撅起嘴来:“什么好的?你就这般打发人?我们是那起没见过世面的小女子是不是?年年不过如此。”
儒定站起身来,将身体贴近她,嘴更近她的耳朵说道:“当然还有好的,不过,要到晚上才拿出来给你。”
乾娘一把将他推开,笑骂道:“啐什么张致倒叫丫鬟们笑话”
儒定哈哈一笑,趁势说道:“水准备好了没有,今儿我要好好洗一洗,这一身的干灰。”说着便向外走去,乾娘奇道:“好好的,又哪里去?”
儒定边走边说:“见院子里花开得正好,掐些下来,放进水里岂不是妙?”
金徽忙道:“这些都准备好了,二爷不用动手”
儒定不理,直走到院子里,向西望去。翻过这些粉嫩的花和青黑的墙,再过去,便是她的住处,她还记得自己爱喝雪水?春梅上的春雪,不过片刻便融,难为她,纤手轻扫,试为郎烹。
金徽打起帘子来,叫道:“二爷,水好了”
儒定垂下头来,再次笑自己,若这些花和墙能说出话来,可能替他传意?可叹的是她确知已意,却无以也无意作答。
“来了”儒定随手扯下几朵海棠,进屋去了。
浴后,儒定直叫肚饥,不过片刻,便摆上晚饭来。儒定一见中间那道菜便笑了:“好好,倒是想这个吃,想了半年了,自离开家,就没吃过这个了。”
乾娘嗔道:“可不是知道你就爱这个,早几日就吩咐孙婆子预备下材料了。来来,咱们二爷的心头肉,畏公豆腐,我也尝尝,看是怎么个好法,让爷能半年都忘不掉。”
儒定只管吃喝,又不住地叫斟酒,直喝到有了几分醉意,才罢手。乾娘见状便命将酒收过,端上二色糕点,乳糕及镜面糕,又命送上粥来。
银芳端上来一个斗彩罐,乾娘揭开一看,香气四溢,原来是熬得浓浓的杏仁核桃香露。儒定见了不住摆手:“这甜齁齁的劳什子,罢了,快收下去。”
银芳忙端了下去,乾娘便问道:“你想些什么吃?说出来,我好叫厨房做去。”
儒定喃喃道:“梅花粥,梅花粥。。。”
乾娘听闻便叫银芳:“快将那泡茶余下的雪水拿去厨房,煮出白粥来”这里话刚说完,回头竟见儒定趴在桌上,已沉沉睡去了。
自扫冰花煮月团,恨无佳客驻雕鞍。是啊,最最可恨的是,你竟连我的梦里,都不肯来过。
第十三章 绣罗珠翠照暮春
第十三章 绣罗珠翠照暮春
窗外*光大明,早起的鸟儿已是啾啾叫个不停,儒定轻哼一声,翻了个身,醒转过来。眼睛刚刚睁开;便见着身边正熟睡着的那人,方才记得已是到了家中,身在自己院里。他轻手轻脚地起来,却将外间的金徽惊醒了。一见是他,急道:“二爷醒了?可是要茶?”
儒定摆了摆手,不让她出声,自己则坐到桌边,伸手从茶壶里倒了杯茶出来,一饮而尽。昨晚自己竟醉了?他摇摇头,嗯,并不疼得厉害。
金徽早已轻手轻脚地起来了,此刻便替他更衣。儒定在窗前的案上放下个东西,又对金徽耳语几句,便出了门。
片刻之后,乾娘慢慢睁开眼睛,惊觉窗纱外已是大白,连忙向身边看去了,果不其然,已经走了,这个冤家她复又平躺下来,心中怨恨不已。说起来,他也不是不好,会疼人,那嘴也跟蜜渍过一样,哄死了人还不偿命。可是她总是心慌慌的,知道他是惯会如此,对自己如此,对旁的女人也一样,究竟自己不是特别的那一个。
这不是,出去几趟,便带回来两个姨娘,还有玉屏,是她过门前就侍候他的,他也是一般地爱护。这个男人,她实在捉摸不透,似乎进了这荐红院,便是人人有份,个个一般。的确,是一般。若跟众人一样的东西,她乾娘,便不屑去争,去要
可是,到底还是依了他,也不知怎得,见了他,那心里的气,便跑了一大半,还有一小半,被他那眼风一吹,也就撑不起场面。这男人的心,恰如同冬天雾中的萤,一眼张过去,就在那儿挂着亮,明晃晃的,似乎唾手可得,可若当真伸出手去,却只能摸得满掌冰凉的水气,那冷气泌进身体里,散都散不干净。抬眼再看,那要人命的微光,却依旧还在那雾里闪着,诱惑着,来啊,就在这儿,来抓吧。一次又一次,她不知道,自己还要试过多少次,才能成功,又或是,完全死心?
她将还没完全醒透,尚还绵软的身子向上提了提,半靠在枕头上,又向屋内张了张,一眼便瞧见了窗下那个剔红绶带梅花图长方盒。哼,知道是老一套,心里还是稍稍平静了一点,却依旧还憋着些气。
金徽进来了,见她醒了,忙上前回道:“奶奶醒了?今日可迟了些。二爷等不得,先走了,临走留下个盒子,说是特意留给奶奶的。”
乾娘点点头,说道:“都成了惯例了。拿过来让我瞧瞧吧。”
小小一只盒子,通体锦纹之上雕红漆,盒盖上梅花、茶花盛开,有青鸟翻飞其中,甚是喜人。乾娘将盖子打开,不出她意料,一套时新花样宫妆千叶攒金海棠首饰,金光熠熠地出现在她面前。最上面,却多了个不合调的东西,乾娘拈起来细看,竟是只精致的金累丝花纹香囊。
乾娘奇道:“这东西怎么混进去了?我原是不爱香的,二爷向来知道,也从不送我这种东西。”
金徽站在一旁,不在意地看了眼,注意力却全被那全新的整套首饰吸引住了,便说:“怕是二爷事多,一时乱收了,奶奶既不爱,过会子我便收到后头大箱子里去。”说完将那首饰看了又看,不住口地赞道:“真好看那海棠攒得实在精致,难为那匠人,怎么做出来的?手艺倒真好”
乾娘见说,脸上也浮出得意的笑来:“你这小蹄子,见过什么好东西,见到这个就失眼张眉地叫唤起来了?也罢了,看这花样子怕是进上的,也难怪你要这般赞个不住。行了,放于镜前吧,今日便带这个。”
金徽小心翼翼接过盒子来放好,见乾娘手中的香囊,正准备收起,忽的想起什么来,便转身说道:“大*奶是咱们这儿最爱调香的,这个香囊倒不如送给她去,也让她开开眼,见见好东西不是?”
乾娘一听便笑了,说道:“你这蹄子,倒会惦记人。不过说得也是,她见过什么好东西?只怕除了柜子里那套凤冠霞帔,就没什么拿得出手了吧?”
金徽也笑着附和:“她一向戴出来的,都是些不上眼的货色,便知嫁妆是怎样寒酸了。”
二人对视一笑,乾娘觉得神清气爽起来,便说:“行了,扶我起来吧。”
金徽边伺候乾娘梳妆,边说:“二爷说了,让二奶奶将那杭州带回的箱子里,各样东西挑拣些好的出来,给各房分送去。”
乾娘偏头看着镜中的自己,慢条斯理地说道:“这还用他吩咐,早准备好了。”便唤道:“玉屏”
那丫鬟闻声而入,问道:“奶奶有什么吩咐?”
乾娘仍然只看自己,嘴里说道:“将后面昨儿二爷带回来的箱子里,拣些鲜亮的缎子出来。大*奶爱红,兰丫头爱素净,筝丫头倒是没什么特别,岚哥儿也算上,你去挑些好扇骨的扇子,再将那扇坠挑些,拣好了,放床上我看看。”
玉屏答应,便去后面开箱子忙着。金徽捧着枚小镜站在乾娘身后,乾娘看着镜中的自己,又从镜前掐丝珐琅缠枝菊花纹螭耳直颈瓶中插着的新鲜带露海棠枝上,掐了朵艳粉色的花儿下来,簪于鬓旁,方才满意地笑了。
这里玉屏已是收拾好了,满铺了一床东西,乾娘缓步走进床前回廊里,手扶住脚踏左侧的桌子,细看着。
金徽羡慕地看着那各色时新绸缎袍料,口中一叠声地赞个不停,不料一回头,正瞧见玉屏头上新崭崭地一对簪子,心里咯噔一下,嘴上却不作声。
乾娘将手中捏着的香囊咚的一声扔了过去,戏谑道:“还漏了一个呢,可别叫人说嘴,说是我昧下了大*奶的好东西”
众丫鬟皆捂嘴而笑,乾娘也笑道:“今儿去大*奶那儿用早饭,金徽,二门外传几个小厮带上东西跟着,就给她们一起送过去。”说罢起身,金徽急忙上前,轻声说道:“还有二位姨娘呢。”
乾娘边冷笑边说:“她们急什么,等回来再分也不迟,再说了,谁知道二爷有没有体已好的,已经送到人家那儿去了?”
金徽不敢再说,却落后几步,将身后的玉屏一把拉住:“你作死戴那新鲜东西出来,二奶奶见了瞧不出来怎的?皮不扒了你的爷这会子不在,指着谁来护你还不快拔了去”话一说完,便听前面乾娘高呼:“金徽”复不多言,急急向前赶去。
玉屏满眼是泪,猛地扯下头上的簪子,捏在手里,簪尖直刺进掌心,温热的鲜血便呼地一下冒了出来,玉屏此刻却觉不出疼,唯有恨意,满身满心的恨。
子规一如前几日,呆立于拢香院内,廊前的台阶下,等着里面的丫鬟来拿食盒,杜鹃今儿却是第一次行这差事,不免好奇,四处张望着,小螺子眼神警告几次没用,手便上来了,啪地一下,子规一惊,从自己的心事中醒脱出来,见杜鹃脸上已是红印上一片。
“小螺子你怎么随便打人?”子规怒急,却苦于两手满捧着东西,无法上去安慰杜鹃。
“这是什么地方?这丫头这般探头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