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恋中的女人-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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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秀拉。对欧秀拉来讲,生活是千变万化的,没有任何阻碍,无忧无虑,似乎不仅是现实世界的一切,还包括过去的一切以及将来的一切,她都不需要担忧,啊,如果她自己能够这样,该有多棒啊!
除了一些很兴奋的时候,她心中总感到很空虚,总有些不敢肯定。现在,吉拉尔德对她疯狂的爱,使她终于觉得空虚的心中有了一点填补。好在生活总的来说,还是充实的,但是和欧秀拉比起来,她就会感到嫉妒,感到不满意——而且永远不会满意。现在,她缺少什么?是婚姻——是婚姻所带来的神奇的稳定感。无论她嘴上怎么讲,她的确需要它。她一直在撒谎。直到现在,那传统的婚姻观念都是正确的——婚姻和家庭,可一想到这些,她就瘪起嘴,她想到了吉拉尔德和肖特兰兹——这就是结婚和拥有一个家!啊,算了吧!他对她来讲十分重要——但是——!可能她注定了不能结婚。她是个被生活抛弃的人,一个没有根的飘忽不定的生命,不,不——这不可能,她突然想起了满是玫瑰花的新房,她穿着漂亮的长裙,一个年轻潇洒的男子穿着晚礼服,在灯火中挽着她的胳膊,吻她一下。她把这个想象中的情景取名为“家”,这可足够了皇家学院的水平了。
“一起去喝茶吧——去吧!”他们快到威利·格林的住处时,欧秀拉邀请说。
“十分感谢——但我必须回去了。”古德兰说。她十分想和欧秀拉、伯基一起去,对她来讲,这才是真正的生活,但是一种很奇怪的心理不让她去。
“来吧——是的,那会很高兴的。”欧秀拉恳求说。“我真抱歉——我很想去——可是不行——真不行。”她急忙地下了车,身体微微有些发抖。
“真的不行吗?”欧秀拉很遗憾地说。
“不,真的不行。”古德兰忧郁丧气的声音从黑暗中传过。“你没事吧?”伯基问。
“没事。”古德兰讲,“晚安。”
“晚安。”他们说。
“任何时候只要你想来,就来吧,我们将会很高兴。”伯基说。“十分感谢。”古德兰声音有些怪地说,其中隐含着孤独和委屈。这让伯基感到很纳闷。她转过身往屋子里走,他们便驾着车走了。她突然又转过身来,看见汽车在远处消失。她顺着小路往那陌生的家走去,心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痛苦。
在她家的客厅里,有一座盒式的钟表,表面嵌着一张十分丰满红润、浓妆艳抹的脸,一双眼睛在斜视着,当钟摆来回摆动时,这双眼便变换着很可笑的样子,那棕红『色』的滑润的眼睛不停地向她挤着眼。她站着看了一阵儿,直到一股很疯狂的厌恶之感袭上心头,她才自嘲地对自己一笑。钟还在摆动着,那双眼睛还是时不时地挤弄着。啊,她是那么开心!在这一生中最有活力、最应充满幸福的时候,她竟是那么地不幸!她往桌子上扫了一眼,桌子上放着醋栗酱和那总是放了太多苏打的面饼。无论如何,醋栗酱还可以,并不是每天都能吃到的。
那是晚上,她总在想着去磨坊,但她还是制止了自己的这种欲望,她到了第二天下午才去,只有欧秀拉一个人在,她感到很高兴。那天的气氛十分亲切,她们一直很有兴致地交谈着。“在这儿,你不感到很幸福吗?”古德兰瞥了一眼镜中的自己明亮的双眼,对姐姐说。她一直在羡慕,几乎有些妒忌那种在欧秀拉和伯基之间不同寻常的充实感。
“看这房间装饰得多漂亮。”她大声地赞美说,“看这地毯,质地多棒,颜『色』多漂亮,这种冷『色』调。”
在她看来,一切都是完美的。
“欧秀拉,”她终于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话,声音中带有一种犹豫,又显得漫不经心,“你知道吉拉尔德曾经建议我们在圣诞节一起出去旅游吗?”
“是的,他和鲁伯特谈起过。”
古德兰的双颊马上就泛上了红晕,好长时间没说出话来,仿佛感到有些吃惊,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难道你不觉得,”她终于说道,“天气太冷了吗?”欧秀拉笑了笑。
“我喜欢他这个建议。”她说道。
古德兰沉默了,很明显,尽管她对吉拉尔德随意向伯基透『露』这种建议的做法很生气,但还是被这个建议深深地吸引住了。“我觉得,在吉拉尔德身上有一种很可贵的直率。”欧秀拉说,“直率得没有顾忌,我觉得这很可爱。”
古德兰好长时间没有说话。吉拉尔德很冒昧地侵犯了她的自由,她依然还在生气。
“鲁伯特是怎么说的——你知道吗?”她问道。
“他说那将是再开心不过的事了。”欧秀拉说。
古德兰又低下了头去,一声不吭。
“你不认为是这样吗?”欧秀拉说,有些试探『性』地。她总是『摸』不准在古德兰身上到底有几条防线。
古德兰吃力的抬起头来,侧向一边。
“我觉得正如你说的那样,也许很快活。”她回答,“可是你难道不认为他这样随便和鲁伯待说这件事是不能让人原谅的吗?——鲁伯特毕竟是——你明白我的意思,欧秀拉——他们就好象两个男人想一起出去郊游,准备把他们随便弄到的小东西带去玩玩,哼,这是不能让人忍受的,决不能的。”她用了“东西”这个词。
她的眼睛十分锐利,她的柔和的脸也涨红而满面怒气。欧秀拉看着很害怕,这害怕的主要原因是她想到古德兰只不过是个普通的女子而已,真是个小“东西”!但是她没有勇气这样想下去——至少现在还没有。
“噢,不,”她大叫道,舌头有些打结,“噢,——不,不像那样的——噢不!——不,我认为吉拉尔德和伯基之间的友谊是十分美好的,他们只是很直率而已——他们之间什么都谈,就像亲兄弟一样。”
古德兰的脸更加红了。她不能忍受吉拉尔德在她背后谈论她——即使是对伯基也不行。
“但你认为,如果是亲兄弟就可以互相说出这一类的秘密吗?”她非常愤怒地说。
“噢,是的,”欧秀拉说,“他们之间的谈话应该是毫无保留的,不,吉拉尔德最让我感到吃惊的一点就是——他有多么直率,他从来不绕弯子。你知道,这需要多大的气魄。很多男人说话喜欢转弯抹角,他们才是懦夫。”
但是古德兰依旧是生气,默不作声。她所要求的是对她的行踪保持绝对的秘密。“你不想去吗?”欧秀拉问,“去吧,大家在一起玩肯定很开心的!我很喜欢吉拉尔德身上的某些东西——他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可爱,他是个自由自在的人,真的,古德兰。”
古德兰还是在生气,阴沉着脸,不说话。最后她开口说道:“你们知道他准备去哪儿吗?”她问。
“是的——去蒂罗尔。他在德国读书的时候,他经常去那儿——那是个学生们都爱去的地方。地方不太大,但很有野味,很可爱,冬天去最好。”
古德兰的脸又冒上了一阵怒火——“他们什么都知道。”“是的,”她大声说,“离因斯布鲁克大约有四十公里,对吗?”“这我可不清楚——但是一定很可爱,你不觉得吗?高高的山,厚厚的雪。”
“非常可爱!”古德兰讥讽道。
欧秀拉有些尴尬。
“当然啦,”她说,“我想吉拉尔德和伯基讲这件事,进行商量,这样就可以避免看起来像是在带一个‘小家伙’出远门的嫌疑了。”“我知道,当然,”古德兰说,“他的确经常和那种人交往。”“是吗?”欧秀拉说,“为什么,我怎么知道?”
“我知道切尔西那地方一个模特儿的一些情况。”古德兰冷冷地说。
现在是欧秀拉沉默了。
“嗯,那么,”她最后说,脸上『露』出一种难以捉『摸』的笑,“我希望他和她一起玩得开心。”这句话让古德兰更加闷闷不乐了。
第一卷 第二十八章古德兰在蓬帕杜尔咖啡厅
快到圣诞节了。他们四个人在为这次旅行做着准备。伯基和欧秀拉在准备些东西,以便远行。虽然他们还没有决定去哪个国家哪个地方。古德兰最喜欢旅游,所以她特别开心。
古德兰和吉拉尔德一切准备好,去因斯布鲁克,路过伦敦和巴黎。他们会在因斯布鲁克和欧秀拉、伯基两个人见面。在伦敦,他们停在那儿玩了一个晚上,先到音乐厅去听音乐,然后去蓬帕杜尔咖啡厅。
古德兰不喜欢这家咖啡厅,可是又经常到这里,就如她所认识的艺术家们一样。她很讨厌这儿的气氛:你争我夺,争风吃醋,而且都很做作,可是每次到城里,她都一定到这里,好象她偏要回到这个分裂严重却又节奏很慢的小流当中去一样。她只是想去看看。
她和吉拉尔德坐在一块儿,一边吸着饮料,一边闷闷地打量着来来往往、形形『色』『色』的人。她不对任何人打招呼,而那些青年人却常笑嘻嘻地向她点头。对于这些,她根本不理,只是很自在地坐在那儿,脸颊绯红,目光郁闷,没有任何表情地看着他们,就像在动物园里看那些被关起来的低人一等的猴子一样。谁知道他们是怎么样的一群人呢?她感到又生气又讨厌。她血管中的血『液』在互相碰撞。但是她必须坐在那里看着,等着。时不时地会有一两个人过来跟她说话。在咖啡厅的每一个角落的人们都向她投来神秘的似乎是开玩笑的目光。男人们抬头看她,女人们从帽檐底下来看她。
以前的那些人还在。卡莱恩带着学生和女朋友坐在他经常坐的角落里。哈利戴、利比德涅柯夫和普森——他们全都在那儿。古德兰看了眼吉拉尔德。只见他把目光停在哈利戴和他身边那群人身上。呆了一会儿,他们意识到了——向他点了点头,他也点了下头。那些人低语了一阵子。吉拉尔德看着他们,眼中闪着光芒。那些人在催着米纳特,象是要让她做点什么事。
终于,她站了起来。她身上穿着绿『色』的镶有淡『色』边饰的样子很怪的衣服。她比以前瘦了,两眼更加分开,其它还是老样子。吉拉尔德自己很有神地看着她走来。她向他伸出了纤细的手。“你好吗?”她打着招呼说。
他和她握了握手,但没有动身。让她只是靠着桌子站在他身旁。她很冷漠地向古德兰点了点头。她已经和古德兰见过好多次面了,也听到别人谈起过她,但是从来没有和她说过话。“很好。”吉拉尔德说,“你呢?”
“哦,我也不错。武伯特现在如何?”
“你是在说鲁伯特?他也很好。”
“那当然。我并不是问这个——他是不是已经结婚了?”“哦,是的——他结婚了。”
米纳特眼中闪着很耀眼的光芒。
“啊,也就是说他到底是结婚了。什么时候结的?”“一两周以前。”
“真的,可他只字未提,也没写封信。”
“没有。”
“不写信,你不觉得这太有些不够意思了吗?”
她最后一句话的口吻充满了挑衅『性』,这感觉象是她故意地当着古德兰说的。
“我想是他不愿意写信。”吉拉尔德说。
“但为什么他不愿意呢?”米纳特还在继续追问着。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