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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部分

爱恋中的女人-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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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妙却又难觉察到。他在那儿,她看着他,心情十分奇特而又高兴。他看到了那个从未暴『露』自己身份的人。他看起来很严肃、神秘,但又很真实。他的这种模糊、微妙而又无法解释的特点使他彻底地摆脱了束缚,恢复了自己的本质。她自己处于黑暗中,在宁静中实现自我的完美。他出来后,把几包东西扔在车后面。

    “有些面包、『奶』酪、葡萄干、苹果还有巧克力。”他说,声音中好像带着微笑,这是因为他的身上带着股宁静的力量。她很想『摸』『摸』他。相互交谈、注视着对方都是没有用的。看看就能够了解他这个吗?太荒谬、可笑了。她必须在很深的黑暗和宁静中,通过触『摸』才可以了解他。她必须轻柔地、不带思考地和他结合在一起,在不知不觉中得到深刻的了解。

    很快,他们又继续驶进了黑暗。她没有问他们要去哪儿,她不在乎。她坐在那里。纹丝不动,而头脑中却是空的。她坐在他旁边,像是星星十分安稳地悬在空中一样,显得安静之极。但是她的脑中还是闪着一种模模糊糊的希冀,她想『摸』『摸』他,用她那十分真实的手指去触『摸』真实的他、不用思考地触『摸』他那有活力的真实的身体、触『摸』他的大腿和腰部,这就是缠在她心中的希冀。

    而他也带着着了魔的不能摆脱的心情在等待着,等待着她和自己互相了解。在黑暗中,他对她又有了了解,有了一种很深的认识。现在,她就要认识他了,他也就要解脱了,他会像埃及人一样,在夜晚中自由自在,让身体处于一种神秘的静止状态,在悬浮的空中平衡而坚定不变,他们俩将互相提供给对方这种星星一般的平衡,只有这样才能自由。

    她看到他们行驶在树林当中,古老的大树底下是一些将枯的黑『色』的灌木,在远处,那些树干上长着一块块木瘤,她幽灵一样的在发着光,就像年老的牧师。蕨类植物让人难以置信地神秘地蔓延着。夜『色』漆黑,暗云低垂。汽车在慢慢地前行。

    “我们现在在哪儿?”她小声问。

    “舍伍德森林。”

    很明显,他知道这个地方。他慢慢地开着车,一边察看着。后来,他们开到了树林中一条绿『色』的小路上,车子小心地拐了个弯,开进了橡树林里,沿着绿『色』的小路往前行。绿『色』小路通到一小片草地上。在斜斜的山坡下流出一条泉水。车停在了那里。

    “我们就是在这儿吧,”他说,“关上灯。”

    他接着把灯关上了。在这纯然的夜『色』里,黑暗的树影像是在晚上活动的鸟兽。他在草地上铺了条毯子。他们俩十分安静地坐在那儿,保持着沉默,什么都不去想。林中传来了很轻的声响,但并没有打扰他俩,也不可能打扰,整个世界受着某种奇怪的约束,一种很新奇的神秘笼罩着一切。他们俩很快地脱掉衣服,他把她搂了过来,『摸』着她,抚『摸』着她那从未暴『露』过的柔软的肉体。他的手指抚『摸』着她那被黑暗所包围的赤『裸』的肉体,就好像是寂静的手指触『摸』着寂静。神秘夜晚的肉体紧挨着神秘夜晚的肉体。这是男人和女人的黑夜,用眼睛是看不到的,心灵也无从知晓,只能透过触『摸』才能知道对方是另一个生命。

    她对他有一种欲念,她触『摸』着,在无言的触『摸』中得到不可言喻的巨大的感情的交流,一种十分微妙的交流在黑暗微妙无声的触『摸』中获得了。这是很神秘的实体,没法知道它存在的本质,这个有生命的东西只能存留于大脑之外而无法进入大脑的意识。大脑不能认识这个黑暗、寂静而微妙的实体、这个实际上存在的东西。她满足了自己的欲望,而他的欲望也一样得到满足,因为她对于他,就像他对于她,但这是神秘的,可以触『摸』的,但又十分遥远的另一个自我的完善。

    他们在车篷底下过了寒冷的一夜。醒来之后,太阳已高高地在空中了。他们互相看着对方,大笑起来,然后他们互相别开眼光,心中藏着阴晦和秘密。后来他们吻着,记起了昨天晚上快乐的事情,多么妙啊!这是黑暗天地给人类的遗产。他们竟不敢提到这么深刻的感受,而要把这种感受和知识藏在心底。

    

第一卷 第二十四章爱情与死亡(上)

    托马斯·克瑞奇的生命在慢慢逝去,慢得可怕。这个生命之缕如此之细却并没有断裂,这对谁来讲,看起来都是不可能的。病人躺在那儿,特别虚弱,已经力竭,只能依靠慢慢地抿几口吗啡和酒来苟延残喘。他神智不清——一线知觉连结着死亡的黑暗和白天的光明。但是他的意志并没有崩溃。他是统一的、完整的,只是他需要周围绝对安静。

    现在,除了护士以外的任何人出现在他的眼前,对他来讲都是一种压力和痛苦。每天早晨吉拉尔德走进这屋子,总是希望他父亲已与世长辞了,但他总是看到那张相同的半明半暗的脸,前额呈现腊黄『色』,上面垂有一缕很可怕的黑发,一双让人害怕的半睁开的眼睛,它们正在分离出黑暗,留下一点点视角。

    而且每当那双半睁半闭的眼睛转向吉拉尔德的时候,他总是感到有股突然发出的十分强烈的厌恶感回『荡』在他身体的内部,发出巨大的声响,这种厌恶感一直在威胁着他,让他的心都要碎了,快要让他发疯了。

    而且,每天早晨,儿子站在那里,身板挺得很直,朝气十足,白净的脸上闪烁着光彩。当他奇怪而有精神的身体走过来时,父亲就产生了一种极度的厌烦感。他不能忍受和吉拉尔德蓝眼睛里的神秘却卑鄙的目光相遇。这只是短短的一瞬间,在分别的时候,父子俩就会互视对方,然后分开。

    有着很长一段时间,吉拉尔德都保持着绝对的镇静。他很害怕自己会崩溃。他不得不呆下来,看着事情的发展,坚强的他看着父亲走向生命的边缘。但是现在,父亲的情况让他心急火燎。吉拉尔德每天都十分畏缩地走来,就好像达摩克里斯的剑顶着他的脖子,没有什么逃脱的办法——他和父亲的关系最密切,他必须给父亲送老,可是他父亲的意志并没有放松,也没有对死亡低头。如果这种意志和肉体死亡之后屈服了,那么当死到来时它就会断裂。儿子的意志也从没屈服过,他十分坚强地不受任何影响,不受这种死亡和奄奄一息的过程的影响。

    这是一个很严峻的考验。他能受得了眼见着父亲慢慢地解体、毫不屈服地消失在死亡中吗?在有着无穷权力的死神面前,他竟然能够一点也不畏缩,就好像是一个印第安人受到刑罚一样。吉拉尔德将经受整个慢慢的死亡过程而不感到丝毫的恐惧,甚至可以说他是胜利了。在某种程度上讲,他需要这种死亡,甚至是加速了这种死亡,这仿佛是他自己在和死亡搏斗。即使是他害怕的时候也要这样,他仍然要和死亡搏斗、他一定要战胜死亡。

    但是在这种严峻考验的压力下面,吉拉尔德已经失去了他与外面日常生活的联系,这在以前对他来说是十分重要的事,现在变得一点意义都没有了。工作、娱乐全都被放置到了一边。他多多少少有些机械地继续着他的工作,而这种行动全都是无所谓的,真正的行动是他心中这场与死神的可怕的交战,而且他自己的意志必须获得胜利,不管出现什么,他也不会低头屈服或求助于别人。死亡不需要别人的评点。

    但是当这场交战继续进行的时候,他的一切都被摧毁,而且正继续被毁,生命就像一个空空的贝壳,包围着他,像大海一样发出呼啸,震耳欲聋。在表面上他好像参与了这场喧闹的斗争,而实际内心中这个空壳却全是黑暗与死亡的可怕的空间。他知道他应该得到支援,要不然的话,他的内心会在他灵魂的巨大黑洞中崩溃。他的意志支持着他的外部生活和头脑。他的外部生活和头脑没有屈服也没有变化,但是这压力却太大了,他得找些东西来维持其平衡,必须有些东西和他一起进入这空洞的世界,去填补起来,让内部压力和外部压力得到平衡。日复一日,他越来越感到自己像一个充满了黑暗的气泡,知觉的光环在他周围晃『荡』,还有外部世界、外部生活的压力在它上面大声咆哮。

    在这种绝望中他很本能地想到古德兰——他把一切都丢了,只希望和她建立起一种关系,他愿意跟着她到画室里去,离她近一些,和她交谈。他愿意在这个房间里随便站会,无目的的动动工具,『摸』『摸』粘土、看看她刚塑好的雕像——它们的形状都很奇特——他看着它们,却没有真地去看。她也感到他总是在跟着她,如死亡般的一步不离。她避开他,但她知道他总是在一点点地向她靠近。

    “我说,”一天晚上,他用一种奇怪的不加思考又不太肯定的语气对她说,“你今天晚上在这里吃晚饭好吗?我希望你这样。”她稍微一惊,他对她说话,就像一个男人恳求另一个男人。“家里人会等我回家。”她说。

    “哦,他们不会介意,对吧?”他说,“如果你能留下来,我会特别高兴。”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答应了。

    “我在晚饭后必须马上走。”她说。

    那是个又黑又冷的晚上,客厅里没有生火,他们坐在书房里。他在那儿坐着,几乎不说话,心不在焉,威妮弗雷德也很少说话。当吉拉尔德打起精神时便『露』出笑容,对她显得很大方又有风度,接着他又陷入长长的思考当中,但他自己却对此没有意识。她被他深深地吸引住了。他看起来是那样入神。对他那带有奇怪表情的沉默,她不能理解,感到纳闷儿,她为此而心动,并且开始有种崇敬感。

    但是他很善良。他在饭桌上给她挑最好吃的。他为晚饭特地准备了一瓶有些甜润的金黄『色』的酒。她知道自己受到了尊敬,几乎成为饭桌上不可缺少的人。

    就在他们在书房里喝咖啡的时候,有一阵很轻的敲门声传了过来。他一惊,叫道,“进来。”他的某种颤抖使他发出颤抖的尖音。古德兰听到以后也感到不安。白衣护士走了进来,像影子一样没有动静,护士长得很好,但是奇怪的是,她却显得十分扭捏而没有自信。

    “医生想跟你谈谈,克瑞奇先生。”她用一种十分低沉极为谨慎的声音说。

    “医生!”他说,惊讶地跳了起来,“他在哪儿?”“他在餐厅里。”

    “告诉他我这就来。”

    他喝完他的咖啡,跟着护士出来,可护士已如影子一般不见了。

    “这是哪个护士?”古德兰问题。

    “英格利丝小姐,我最喜欢她了。”威妮弗雷德说道。过了一会儿,吉拉尔德回来了,完全沉入他自己的思考当中,脸上有一种轻微的醉酒以后才出现的紧张、不清醒的神情。他没有讲医生叫他干什么?而只是手背在后面站在火炉前,脸『色』比较开朗,似乎很高兴的样子。其实他不在思考,而只是内心中很犹豫,思绪万千。

    “我现在必须走了,去看妈妈。”威妮弗雷德说,“在爸爸睡觉以前也去看看他。”

    她向他俩道了晚安。

    古德兰也起身准备走。

    “你现在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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