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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部分

狂澜-第23部分

小说: 狂澜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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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还是老婆好哟。”唐先生又在叨叨。
    阿拉告辞出来,心里暗暗责备自己。可弱肉强食,又有什么办法?无毒不丈夫,他咬了咬牙。
    第二天,唐先生转回了香港医院。陈先生无奈之下,授命阿拉管理两家企业。
    阿拉也终于在管理中摸索出一些经验:文明管理。制定厂规时,必须考虑工人的难处。而企业管理又是精细严谨的科学,不是自己一时心血来潮能做好的。生活在前进。自己那一点少得可怜的经济知识根本不能管理一家现代化企业。
    阿拉把慕容接来了,让她住在阿水那间小屋里。到底人家是个经济学硕士。厂里的事经她略加指点,阿拉安排得极好。
    缝纫机厂已开工十九天。是唐先生在这里时开的工。销路却不好,佛山偌大的市墙,没有人认这个牌子。陈先生打电话来让阿拉做广告,分把钟广告便加上了几十万,销路似乎好了些。
    阿拉把缝纫机的生产流水线高价请人安装了。价格降下了,积货却更多了。起初的百来台机器阿拉自己买下了,后来却没法办了。他已下了决心要办服装厂,管理不会,有慕容呢。他托方芳爸买了座楼。改装成车间。可以容纳200台车机。
    他在读书,《资本论》,成天大卷大卷地啃,经济学译著令他读得很累。这些书都是邓萍的。她毕业那天。阿拉去接她,一车拉来五箱书。“亿利达”的技师是个香港人,阿拉也从他那里借来几本机器方面的书。
    阿拉要离开,离开之前,他要经营好这个企业,他不愿给陈先生留下笑柄,而要让他为自己的离去抱着一丝遗憾和惋惜。
    阿拉已然招了30来名工人。吕红开始训练他们了。多是新手,需从头练习,练习期间每月400元。阿拉要在走时带走一部分技术人员,比如张孝泉两口,大伟、二伟以及技术娴热的那些女工。他要对这厂子做一次大手术、大放血。
    唐先生终于回来了。左腿落下个残疾。阿拉说,该让位了。
    一份份招工广告贴在‘鸿达’厂门口、餐厅、厕所。上面赫然写了“新鸿达制衣招工……经理:方声;副经理:慕容丝燕;财务负责人:方芳……”其工资高于“鸿达”,待遇也好,双人宿舍,且工作七小时,这一下子便从“鸿达”拉出了40多名职工,阿拉又把几个主要人物一一劝说,递上了聘书。
 
    一串极长的鞭炮响过。新鸿达制衣有限公司的牌子挂上了。股东是黄琼、阿拉和阿桂。注册资金3500万港币(其中阿拉10万),可谓雄厚。阿拉身兼执行董事和经理。
    公司章程是由慕容制定的,申请登记由慕容代理的,阿拉一概不管,前天营业执照刚发下。
    “新鸿达”有近一百人,设备一流。四层的厂房,落地的玻璃窗,紫玫瑰色的地毯,白色的四壁。车间一尘不染,屋角放着一部浅绿色的电话,窗前,远观青山,近瞰楼下绿茵,青藤,这里环境优稚极了。
    和“鸿达”差不多,院里也有一座假山,山上有喷泉,没有什么榕树,却有高大的木麻黄,枝叶繁茂。阿拉亲自动手,在喷泉池边又建了一个小池,罩了铁笼,买两只鸭仔放上,颇有趣味。
    厂里的管理由阿拉独览,实行“自由组阁”,“内阁成员”大多是原来陈老板手下的精英,唯阿拉马首是瞻。厂里也是生气勃勃,张孝泉设计的都是新颖款式。阿拉暗自欢喜。
    然而,事情决不是他想象得那么简单。产品滞销!别说香港市场,就连国内市场也打不开。车间里,五彩缤纷的服装堆积如山。刚刚熨整的衣服又压上了褶,阿拉心急如焚,慕容也是束手无策,准备万不得已削价出售,晚上,阿拉无精打采地去夜大听课。
    吕红换上圆领无袖紧身衫和牛仔短裤,显出其青春韶华,在饮冰室饮罢一杯菠萝冰,临走时又带了一只冰盒,盛了三色雪糕、椰丝听糕、蛋筒泰勒雪糕,手里还捧着盒盲公饼,路上又买了份粉葛蜜饯。
    ”你发了疯?买这么多。”阿拉没好气地说。
    “哼,我看你过会儿吃不?”吕红知道阿拉下完课喜欢吃点东西。
   阿拉没有去同她争辩。两个进了教室。那红衣女孩女孩早到了,见阿拉进来刚要招呼,却又忽然见随阿拉进来的吕红将一块盲公饼送到阿拉嘴边,阿拉不要。吕红则启动皓齿咀嚼起来,红衣女孩呆住了。
    吕红的细高跟鞋清脆地叩着地板,她目光四下一扫,在女孩前面那个桌坐下了,阿拉紧挨她坐下,看也没看这些日子一直护送回家的红衣女孩一眼。
    吕红自伤了腰以来便没有来上过课。今天更是显得神采奕奕,格外引入注目,几个男生都投过欣赏的目光,竟惹得阿拉也侧过头仔细看了看地。
    吕红跟前桌要了一张纸,在上面写道:
       产品有救了!
       后面那女孩是百货公司经理的女儿——邝春妹。快想办法迷住她——三十六计的美男计!
    “真的?!”阿拉惊喜地问,和那女孩一起这么久了,他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阿拉立即转动开了脑筋。不好!又一个男生进来下,难保他不去同邝春妹一桌。吕红轻轻起身,坐在了后排,事关大局嘛,果然,那男生立刻驻足,在前面坐下了。离他们有十万八千里。阿拉的紧张立刻消除了。他从吕虹的冰盒里挑了一支椰丝雪糕回头递给红衣女孩。
    “我来介绍一下。”阿拉说,他指给红衣女孩,“这位是深圳第一美女邝春妹,刚从法国留学回来。And……”他又指着吕红,“这是我干老婆。”
    “去你的。”吕红在他额上弹了一下。
    教授过来上课了。
    阿拉听见吕红和邝春妹聊开了天。
    “你喜欢红色?”吕红问邝春妹。
    “是的,红色热烈、激昂,充满着激情。”
    “那你的爱情一定罗曼蒂克噢。”
    “谢谢,但愿如此。”
    这两节课似乎很长。
    一下课,吕红便塞给阿拉一个纸团,这是她偷偷写的。
       阿声。一定要尽力,媳矗拒难驯罩的。上次许先生想从她那里走后门,她不买帐。礼品全扔出来了,她不屑于同流合污。我们走了,她还扳着脸儿生气呢。
    “阿拉,要不要我跟柏敏说一声‘今晚阿声不回来了’?”
    吕红笑问。
    “去你的吧!”阿拉在吕红脸上捏了把,“你骑我的车回去,若有什么麻烦,就亮出这个。他声音很小。从脖子上摘下一串项链给吕红戴上,那上面有一个伊丽莎白的雕像,黑社会的人都晓得那是伊丽莎白的信物。
    吕红出去骑车。临走把地带的点心、雪糕一股脑推给阿拉:“馋鬼,收好。”
    阿拉推着邝春妹的车,和她并肩走。
    邝春妹听完阿拉的一串牢骚后,静静地走着,看着她自己的脚尖,好像茫然无所闻,又好像在思索。
    “你肯帮忙吗?”阿拉试探着问。望着她那冰冷冷的脸儿,他的心早凉了半截。
    “可以。”她望着阿拉不假思索地说。
    阿拉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只是瞪着她傻笑。
    “跳个舞吧?”路过舞厅,她邀请他。
    “我真的不会。”每次他都这样说。
    “你接近我,是不是在利用我?”她问。
    “过去不是,不过现在是。”阿拉很坦然。并把吕红写的那纸条给她看了。
    她仔细地读完,轻轻地揉烂了:“她是你的女朋友”。
    “不,是干老婆。”
    “干老婆?”她感到不可思议。
    “我有老婆,叫柏敏,我很爱柏敏,但有时也去吕姐那里过夜。”阿拉毫不隐瞒。
    “你很风流?”
    “应该是的。而且我吸毒。鸦片、海洛因,吗啡、大麻、可卡因都服过。”阿拉尽量将自己说得一无是处,“还有,我四下里睡女人,我……有性病,还有……没有了。”
    邝春妹静静地听他说完。
“你很苦恼?”她忽然问。
    “我?不,我很快乐。”
    “你这么年轻就办企业,很了不起噢!”
    “遗产。继承的。”阿拉漫天撒谎。
    “所以,你很苦恼?”
    “你凭什么说我苦恼?我讨厌。”阿拉锁起眉头。
    “看!这不——露馅了吧?”邝春妹笑了起来,“什么老婆、干老婆?你根本就没有,更甭说吸毒了。连跳舞都不会,上哪里玩女人?”
    她也不知这话是安慰阿拉还是安慰自己,说完又沉默了。
    到了她的楼下。    —
    “上来吧,你也不用再抛下我调头跑了,其实我爸妈都住在公司里。他们从不回家。”
    “你不怕……”
    “怕?如果你有什么念头。我会报警……”
    屋里极为豪华。
    “嗬,挺阔绰,真他妈的进了千金小姐的闺楼了。”
    “爸妈所有的钱都花在我身上了。”
    “他们为什么不回家?”
    “当初,他们一不小心怀了我,生下来了,就把我扔在外婆家。上完大学,我便独自住在这里。”
    阿拉坐下了:“我可以喝点什么?”
    “当然。”她从餐柜里拿出了巧克力、加应子、川贝陈皮和各式凉果,又从冰箱取出可口可乐和冰镇啤酒。
     阿拉拿出了烟。
    “这里不许抽烟!”她脸上没有一点笑容。
    “吃点dope可以吗?”
    “可以,如果你要注射吗啡的话,我提供注射器。
     阿拉沉默了。大口大口地喝着可乐。
    “我要改造你。”她忽然说。
    “我身上有梅毒。”阿拉又在扯。
    “别编神话了,我看得出来,你只是一个需要女人管理和照顾的孩子,你根本就不懂生活,不懂自己。”
    阿拉再也坐不住了,他起身告辞。她也没有挽留。
第二天一大早,邝春妹打来电话,告诉阿拉把剩余货全部送去。
    “价格怎么样?”阿拉问。
    “就是你的价,公司只收5%。”
    “哇!天下有这样的好事!”全厂雀跃欢呼。
     阿拉亲自把存货送了过去,回来时,邝春妹也跟了来,随阿拉去裁断车间参观。
    “怎么这样排料,不浪费吗?”她大声地呵斥柳妮。俨然她是这厂的主人。
    柳妮委屈地抬头看看阿拉,阿拉则吐了吐舌头。
    邝春妹很快地画了图样,扔给柳妮:“这样!看见了吗?以后排料先问问我。”
    “你有事,我们不好麻烦你。”阿拉说。
    “我没有工作,回国后,我无所事事,白天学服装,晚上去夜大,”她忽然一改刚才教训口气,变得温柔起来。
    “你在法国学什么?”阿拉随随便便地问。
    “市场经销。怎么,聘我?”
    “真的?!太棒了!”阿拉狂笑,当下宣布她为供销负责人。
    “你想利用我。”她笑着。
     慕容正巧进来。阿拉拉住了她的手。
    “这是柏敏?”邝春妹问。
    “这是慕容,经济硕士,厂里一切全靠了她。”
    “哼。”邝春妹显然不服气。“我可以见一下柏敏吗?”她又问。
    “当然可以,今天中午到我家做客,酸枣也来吧!”阿拉习惯喊慕容为酸枣。
    “噢,不,我还有事。”慕容似乎有些窘。
    “你有什么事?不就那部大部头嘛,轻松一下吧。”阿拉又说,慕容的《狂澜》早已着手了,主人公到达深圳之前的篇章都由阿拉代她写的。
    “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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