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督山伯爵001-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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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塞苔丝因为爱德蒙被捕,受了打击,起初万分绝望。我已经告诉过您,她曾经怎样向维尔福先生求情,怎样尽心照顾唐太斯的父亲。 她在绝望之中,又遇到了新的困难。 这就是弗尔南多的离去,对弗尔南多,她一直把他看作自己的哥哥一样,她并不知道他有罪。 弗尔南多走了,美塞苔丝只剩下了孤单单一个人。三个月的时光她都是在哭泣中度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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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德蒙没有下落,弗尔南多也毫无音讯,在她面前,除了一个绝望垂死的老人以外,是一无所有了。 她成天坐在通往马赛和迦太罗尼亚人村那两条路的十字路口上,这已经成了她的习惯。 有一天傍晚,她闷闷不乐地走回家去,她的爱人或她的朋友都没有从这两条路上回来,两者都杳无音讯。突然,她听到一阵耳熟的脚步声,她热切地转过身,门开了,弗尔南多,穿着少尉的制服,站在她的面前。 这虽然不是她所哀悼的那另一个人,但她过去的生活总算有一部分回来了。 美塞苔丝情不自禁地紧紧抓住了弗尔南多的双手,他以为这是爱的表示,事实上她只是高兴在这个世界上已不再孤单,在长期的悲哀寂寞后,终于又看到了一个朋友罢了。 可是,我们也必须承认,弗尔南多从来没惹得她讨厌,她只是不爱他罢了。 美塞苔丝的心已完全被另一个人占据了,那个人已离开,已失踪,可能已经死了。 每想到最后这一点,美塞苔丝总是热泪滚滚,痛苦地绞着她的双手。 这个想法如万马奔腾般地在她的脑子里来回穿梭,以前,每当有人向她提到这一点时,她总要极力反驳,可是,连老唐太斯也不断地对她说:“我们的爱德蒙已经死了,若不是这样,他会回到我们这儿来的。‘我已经告诉过您,老人死了,如果他还活着,美塞苔丝或者就不会成为另外一个人的老婆,因为他会责备她的不忠贞的。弗尔南多清楚这一点,所以当他知道老人已经了死,他就回来了。 他现在是一个少尉了。 他第一次来,没有向美塞苔丝提及一个爱字,第二次,他告诉她,说他爱她。 美塞苔丝请求他再等六个月,以期待并哀悼爱德蒙。”
“那么,”教士带着一丝痛苦的微笑说,“一共是十八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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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即使感情最专一的情人,也不过如此而已了。“然后他轻声地背出了一位英国诗人的诗句:”‘Frailty,thynameiswoman’“
“六个月后,”卡德鲁斯继续说道,“婚礼便在阿歌兰史教堂里举行了。”
“正是她要和爱德蒙结婚的那个教堂,”教士喃喃地说,“只不过是换了一个新郎而已。”
“美塞苔丝结婚了,”卡德鲁斯接着说道,“虽然在全世界人的眼光里,她在外表上看来好象很镇定,但当经过瑞瑟夫酒家的时候,她险些晕了过去,就在那儿,十八个月以前,曾庆祝过她和另一个人的订婚,那个人,如果她敢正视自己的内心深处,是可以看到她还仍然爱着他。 弗尔南多虽比较快乐,但并不很安心于此,因为我现在还觉得,他时时刻刻都怕爱德蒙回来,他非常想带着他的老婆一同远走高飞。 迦太罗尼亚人村所隐伏的危险和所能引起的回忆太多了,结婚后第八天,他们就离开了马赛。”
“这以后您再见过美塞苔丝吗?”教士问道。“见过,西班牙战争期间,曾经在佩皮尼昂见过她,她当时正在全神贯注地教育她的儿子。”教士打了个冷颤。“她的儿子?”他问道。“是的,”卡德鲁斯回答道,“小阿尔贝。”
“可是,既然能教育她的孩子,”教士又说道,“她一定自己也受过教育。 我曾经听爱德蒙说过,她是一个头脑简单的渔夫的女儿,人虽长得漂亮,却没受过多少教育。”噢!“
卡德鲁斯答道,“他对他的未婚妻了解得这么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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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塞苔丝大可做一位女王,先生,如果皇冠是戴到一位最可爱而且最聪明的人的头上的话。 她的财产不断地增加,她也随着财产越来越伟大了。 她学习绘画,音乐,什么都学。 而且,我相信,这句话可只是我们两个之间说说的,她所以要这样做,是为了散散心,以便忘掉往事。 她之所以要丰富自己的头脑,只是为了要减轻她心上的负担。 但现在一切都很清楚了,“卡德鲁斯继续说道,”财产和名誉使她得到了一些安慰。 她很有钱了,成了一位伯爵夫人,可是——“
“可是什么?”教士问。“可是我猜她并不感到快乐。”卡德鲁斯说道。“这个结论您是怎么得来的?”
“当我发现自己处境极其悲惨的时候,我想,我的老朋友们或者会帮助我。 于是我就到腾格拉尔那儿去,他甚至连见都不愿意见我一面。 我又去拜访弗尔南多,他只派他的贴身仆人送给我一百法郎。”
“那么这两个人您连一个都没有见着了。”
“没有,但德蒙尔瑟夫人却见到了我。”
“为什么呢?”
“当我走出来时,一只钱袋落在了我的脚边,里头有二十五个路易。 我急忙抬起头来,看见了美塞苔丝,她立刻把百叶窗关上了。”
“那么维尔福先生呢?”教士问。“噢,他不是我的朋友,我不认识他,我也没有什么有求于他的。”
“您不清楚他的近况吗?
他有没有从爱德蒙的不幸中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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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处?“
“不,我只知道在逮捕他以后,过了一段时间,他就娶了圣。 梅朗小姐,后来就离开马赛了。 但是,毫无疑问,他肯定也象那些人一样走运。 他无疑象腾格拉尔一样有钱,象弗尔南多一样的得了高官厚禄。 只剩下我,您看,还是这么穷,好象是被上帝遗忘了的。”
“您错了,我的朋友,”教士回答道,“上帝也许会一时照顾不到,那是当他的正义之神休息的时候,但他总有那么一刻会想起来的。 这就是证明。”教士一边说,一边从他的口袋里摸出了钻石,递给了卡德鲁斯,“我的朋友,拿去这颗钻石吧,它属于您了。”
“什么!
给我一个人吗?“卡德鲁斯大声喊道。”啊!
先生,您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这颗钻石原本是要由他的朋友们分享的。可是现在看来爱德蒙只有您一个朋友,所以不必再分了。拿走这颗钻石吧,然后,卖掉它。 我已经说过,它值五万法郎,我相信,这笔款子或许已足够让您摆脱贫困的了。”
“噢,先生,”卡德鲁斯怯生生地伸出了一只手,用另外那只手擦掉了他额上的汗珠,“噢,先生您可不要拿一个人的快乐或失意开玩笑!”
“我知道快乐和失望是怎么回事,我一贯不拿这种感情开玩笑。 拿去吧,只是,有一个交换条件—”
卡德鲁斯本来已经触到了那颗钻石,听到这句话就又缩回手来。 教士微笑了一下。“有一个交换条件,”他接着说道,“请把莫雷尔先生遗留在老唐太斯壁炉架上的那只红丝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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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袋给我,您告诉过我它还在您的手里。“
卡德鲁斯越来越惊异,他走到一只橡木的大碗柜前,打开碗柜,拿出一只红丝带织成的钱袋给了教士,钱袋很长很大,上面有两个铜圈,从前镀过金的。 教士一只手接过钱袋,另一只手把钻石交给了卡德鲁斯。“噢!
您简直成了上帝派来的人,先生,“卡德鲁斯叫道,”谁都不知道爱德蒙曾把这颗钻石交给您,您完全可以自己留起来的。“
“看来,”教士自言自语说道,“你一定会这样做的。”他站起来,拿他的帽子和手套。“好了,”他说,“那么,您所告诉我的完全是实情,完全可以相信的了?”
“看,教士先生,”卡德鲁斯回答,“这个角落里有一个圣木的十字架,架子上放着我老婆的《圣经》。请打开这本书,我可以把手放在十字架上,对着它发誓,凭我灵魂的得救,凭我基督徒的信仰,发誓说:我所告诉您的一切都是事实,如同人类的天使在最后审判那天在上帝耳边说的那样。”
“很好。”教士从他的态度和语气上就已相信了卡德鲁斯所说确是实情,就说,“很好,希望这笔钱能对您有帮助!再见!我要回到我那远离互相残害的人类的地方去了。”
教士好不容易才离开了千恩万谢而且一再挽留的卡德鲁斯,他自己开门,走出店外,骑上马,又对客栈老板行了一个礼,就朝他来时的那条路上去了,而那客栈老板则不断地大声叫着再会。 当卡德鲁斯回过身来时,他看到身后站着卡尔贡特娘们,她的脸色比以前更苍白了,身体也颤抖得更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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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到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吗?”她问道。“什么!
你是说他把钻石只给了我们吗?“卡德鲁斯问,他兴奋得有点糊涂了。”是的。“
“再真不过了!瞧!它就在这儿。”
那女人对它相视了一会儿,然后用一种郁闷的声音说:“说不定是假的呢。”
卡德鲁斯吃了一惊,脸色立刻变白了。“假的”!他自顾自地说。“假的!为什么那个人要送给我一颗假钻石呢?”
“可以不花钱却能得到你的秘密呀,你这笨蛋!”
卡德鲁斯在这个念头的打击之下,一时显得面无人色。“噢!”他一面说,一面拿起帽子,戴在他那绑着红手帕的头上,“我们一会儿就会知道的。”
“怎么才能知道?”
“今天是布揆耳的集市,那儿总有从巴黎来的珠宝商,我拿给他们看看。 看好屋子,老婆,我两小时后回来。”卡德鲁斯匆匆忙忙地离开了家,飞快地向那个无名的客人相反方向奔去。“五万法郎!”当卡尔贡特娘们独自一个人的时候,她自言自语地说道,“这虽是一笔巨款,但却谈不上是发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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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监狱档案
上面所讲过的那一幕发生后的第二天,一个大约三十一二岁,身着颜色鲜艳的蓝外套,紫花裤子,白背心的人,来见马赛市长。看他的外表听他的口音,他是个英国人。“阁下,”
他说,“我是罗马汤姆生。 弗伦奇银行的一名高级职员。近十年来,我们和马赛莫雷尔父子公司有来往。 我们大约有十万法郎投资在他们那儿,我们接到报告,听说这家公司有可能破产,所以我们有点不大安心。 我是罗马特意派来的,向您打听关于这家公司的情况。”
“阁下,”市长回答道,“我知道得非常清楚,最近四五年来,灾难似乎老跟着莫雷尔先生。 他损失了四五条船,受到了三四家商行倒闭的打击。 虽然我也是一个一万法郎的债权人,可是关于他的经济状况,我却无法告诉您具体情况。 假如您要我以市长的身份来谈谈我对于莫雷尔先生的看法,那我就该说,他是一个极其可靠的人。 到现在为止,每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