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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蒋郎憔悴文集-第3部分

小说: 蒋郎憔悴文集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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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有一日,我在家中收拾衣物,发现她的衣袋中有一条花花绿绿的领带,上面纹着方格。领带上隐约有一唇印,那一刻,我顿时什么都了然。是的,她到底背叛了我,这让我厌恶、寒心,同时我的尊严毫无保留,被她尽情践踏。我恨她。虽然如此,我只能忍气吞声。被妻子戴绿帽,如果传了出去,我非但不能在这里住下去,就是在报界我也是再也混不下去的。如果我日益壮大的读者群知道他们的慕云大侠家里竟然是如此狼狈,相信他们会毫不迟疑地甩了我的报纸不看。 
  终于,我也知道“他”是谁了。他竟然就是我们同屋那个苏太太的丈夫陈先生!因为有天早上我和陈匆匆擦身而过,我彼此消失在视野的一瞬间,我看到了他的领带,花花绿绿,上面纹着方格。 
  我为我发现的这个真相而懊恼,那一整天,我浑浑噩噩,坐在报馆里,一个字也写不下去。 
  原来如此!这可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啊,可是我的太太也太水性扬花了吧,才搬来半年就和邻居好上了!我问自己,我分明是已不爱她了,为何还耿耿在怀?写罢《江湖情幻录》第三回“惩恶锄奸”之后,我蓦然省悟,原来我们文人对于这个问题都有同一习性:小器。 
  苏太太似乎还不知道他丈夫有外遇的事情。这时候,似乎所有的疑问都解开了,何以我经常在楼下的面当经常能见到苏太太的身影了,原来陈先生经常不回家,冷落了她! 
  有一天,我从在走廊里和苏太太碰面。 
  “周先生你好,我前天没存好你们的报纸,错过了周先生的小说,周先生能借我看看么?”我暗暗吃了一惊,想不到这个弱质的女子居然会看武侠小说,于是点头,说:“好啊……原来苏太太也喜欢武侠小说的,我现在就回屋拿来给你。”她跟在我身后,说:“是啊,闲着没事,都爱看的。我一直追看你的《江湖情幻录》,秦玄在这一回该去找他的仇人报仇了吧?”我一边拿出报纸递给她一边说:“是啊,写完报仇,这个故事就结束了。”她有些惋惜的样子:“这么快就结束啦?”我说:“对啊,我的同事金庸梁羽生他们长篇的写得非常好,我长篇的功力比不得他们,但是中篇的故事我很拿手,可以和他们比一比的。我以后也会照这样写一系列中篇的小说。再说,太长了,人家也没有耐性看,是这样吗?”她点点头:“是啊,老这么长,我等急了就不看啦,周先生的策略很对。”我说:“谢谢。”她低头看了一下报纸,说:“你写秦玄杀了那个通奸的颜氏了?”我说:“怎么了?”她摇头说:“不喜欢这样。”我问:“为什么?”她笑笑没答,然后忽然无缘无故地问:“周先生今晚有空吗?我想请周先生吃饭。”我愕然。我们平时没有什么来往的,她竟然开口说要请我吃饭?我正要问有什么事,她抢着说:“我有些东西不明白,要问周先生的。”我“哦”了一声。 
  七、我们其实都知道 
  晚上,我和苏太太来到楼下的餐厅。我们随便点了几个菜,我低头只顾吃。苏太太胃口本不太好,现在有了心思,根本没有动筷子,我连说:“苏太太也吃一些吧,虽然说是苏太太花钱请的,可也要对得起自己的银子啊。”我开了个玩笑。 
  果然她噗嗤一声笑了,说:“那好啊,我不会亏待自己的。”说着也开始吃了一点。 
  “秦玄还在行侠江湖呀,什么时候让他去报仇呢?”她没话找话。 
  “快了。”我也没话找话。 
  “改天能上你们报馆看看吗?金先生、梁先生当然还有周先生都是我崇拜的人呢。”“行啊,你什么时候上来我们都是欢迎的。不过金先生前些天已经递了辞职信,他说要自己开办一家报馆,叫什么‘明报’。”“那多可惜呀,以后他全力投入办报,没功夫写武侠小说了。”“那倒不一定,查先生是个不同一般的人,他既能办报纸还能同时兼顾写小说呢,他才华横溢,我相信有一天他一定能闯出自己一番事业的。”“那你呢?周先生有打算效法金先生出来独立门户,另开一派?”“没有……”“哦?那为什么呀?”“呵呵,人和人注定有所不同的,有人以建立功名为快乐,有人的则是无拘无束为人生快事。”“呵……周先生可真像你笔下的人物,个个都超然世外,我真担心周先生有一天会看破红尘,去少林寺出家当和尚呢。”苏太太很俏皮地说,我无意看见她,灯下通红的小脸红朴朴地,越发动人。 
  “恩,周先生和太太感情如何呢?”她的话锋突然一转,多少让我听得出这话的预谋。 
  “不算太好……”我在这样单纯的女子面前,无法欺骗。 
  “恩,假如周先生的太太有了外遇,周先生会生气吗?”我没答,我只是奇怪的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有异样闪动,这瞒不了我,我反问:“如果换了是苏太太的先生有了外遇呢?”我分明地看到她眼里的幽怨:“有又能如何呢?我无法阻止他,可是,他……他竟然是跟周先生的太太在一起呀!我真是无可奈何……”她的声音快要哭了。 
  我叹口气:“原来我们都知道啊,我原以为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她没话,只是自怜自伤地苦笑,说:“我们走吧周先生。”我结了帐,和她并肩走出去。一九六二年冬天的寒风立刻包围而来,我们都不禁打了个寒战。 
  街上人迹稀少,这年的冬天少有的冷,只是不知道那是天气的缘故呢还是缘由心生呢,我问她:“苏……丽珍你冷吗?”她望着我的眼睛,对我这个称呼有些意外,然后笑笑:“不冷。你呢?”我说:“我好冷……”她突然冒出一句:“那请周先生握着我的手吧,我的手暖。”我迟疑地望着她,情况尴尬,我拉也不是,不拉也不是,倒是她大方地递手过来让我牵着。那只手很暖很暖,暖得让我妒忌地发狠劲,我用力地握,握得她几乎要夺回去,我才松开。 
  “不知道他们是怎样开始的呢?”八、《江湖情幻录》大结局我坐在灯下,点燃了一支香烟,让香烟的烟雾飘荡在整个空间。香烟的味道总是让人虚浮不安的心能够得以很快安静下来。 
  我开始写《江湖情幻录》的大结局。这部小说有点虎头蛇尾,我承认那是因为我这段时间一直心绪不安,我无法安下心来继续写这个故事。我打算辞去《商报》的职位,和写马经狗经的简老八一起过去新加坡一家华人报纸那里干。于是,我必须把这个故事在这个星期内结束。 
  为了逃避开世间的烦扰,好让我的处女作有个完美的结尾,我来到了离岛这间临海旅馆2046号房里写故事的结尾。 
  其实故事还没开始,就要结尾了。 
  ……秦玄来到了四川蜀中。他终于打听到仇人谢九亭的下落。这日来到集市上。突然间听到前面人声嘈杂,隐约伴随一阵清脆银铃声传来,一把清脆的女声娇叱道:“不想找死的快闪开!”接着路旁一阵慌乱,人们纷纷躲避在旁。 
  一只全身毛皮闪真油光的小驴急促向这边奔来,驴子上坐着一个貌美如花的妙龄女郎,正气喘喘的挥着皮鞭赶着驴子,似乎急着赶路,只见她粉腮红朴朴,香汗淋漓,越发美艳不可方物。 
  突然间,她看见了路中心还有一个不怕死的站着,不禁大怒,喝道:“让开!”驴子转眼已来到那人面前,那人丝毫无退让之意,眼看驴子要撞上去了,女郎也丝毫无勒止之意,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间,那人身形一变,蓦地里顺地倒下,手里的一剑物事向驴足削去,只听得驴子一声惨嘶,前足居然被那人手中的物件平平削去,那驴子惨嘶着委顿在地,女郎“哎呀”一声四平八稳被放了下来,跌倒在地,情状狼狈已极。 
  这时街上群众都围观过来,指手画脚,对这个趾高气扬的女郎平头品足,幸灾乐祸。女郎哪曾受过这样的委屈,急得就要大哭起来了,忽然一人刮着脸皮唱道:“大姑娘,不只羞,跌在地,眼泪滑溜溜!”正是那个削了她的驴子双足的人,却也是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少年而已,穿着邋遢肮脏,发着臭味。 
  女郎找着了发泄对象,也不哭了,气得杏目圆瞪,道:“你知道我爹是谁么?你敢得罪我?四川你肯定是走不出去的了!哼!”“管你是谁,哈哈,反正我看大姑娘流眼泪是蛮不错的事嘛。”秦玄就是看不惯这样娇生惯养的女孩的娇纵,有意气气她。 
  果然,那女郎越发气恼,一声不吭,唰地拔出长剑,一道寒气直逼众人,围观人群见要动手了,纷纷闪让开去。 
  秦玄得势不饶人,继续刮脸笑道:“不害羞,大姑娘急了要动手,小伙子急了要动口。”说罢作势要向女郎亲去。女郎大怒之下,乱砍乱刺,全无章法可言,但是每到那眼看要到肉的一瞬间,秦玄总是能轻巧闪过,女郎知道这下遇到强手了,也不甘示弱,渐渐使出了看家本领。 
  秦玄与她来回数十回合,眼看也闹够了,弓指一弹,女郎的宝剑立时被震飞掉地,秦玄一抄,横握在手,厉声道:“闹够了!大姑娘一个,骑着驴子满大街跑,作威作福,也不知羞!”说罢,狠狠把剑扔在地,大步而去,头也不回。 
  那女郎眼看着少年得意非凡的样子,说也奇怪,怨恨反而渐渐减弱,只是还在回味刚才秦玄那厉声一喝的样子,那是她此生未曾见过的,只觉得心头一阵阵受用,甚至还希望这少年多骂她两句哩。 
  ……晌午,秦玄在路旁茶亭里喝茶。远远便看见那女郎一拐一拐的向这边走来,心里暗自好笑,心想今天把她教训得也够了吧,这样的官家小姐,娇生惯养,也是在需要受点苦。 
  正想着,女郎也已看见了他,“哼”一声,在另一张桌子上坐下来,秦玄童心又起,唱道:“大姑娘,白衣裳,黑脸蛋,一脸晦气不打一处上!”女郎也不顶嘴,恶狠狠瞧他一眼道:“呆会我爹爹来了,你便要吃苦头!”秦玄笑道:“丫头你芳龄几何呀?还爹爹长爹爹短的,真不害羞!”女郎一时也找不到话驳他,自己理屈,正要发作,忽然路上来了一伙人,一看就是那些流氓地痞,招摇过市走了过来,为首一人一眼就看见那女郎,顿时色心大起:“哇!哥们,这娘们格老子到美,逗得俺心都软啦,乖乖不得了!”其余众人也看到了,也都色迷心窍起来,纷纷过来搭讪。 
  女郎气得脸都白了,猛地拔出宝剑,那些地痞仗着人多势众却也不怕,一闪开,又成包围之势,嬉笑不已,这个说句脏话,那个道句秽语,只气得女郎挥着剑乱戳,那些地痞原也是有些功夫底子,一时也奈不了他们何。 
  秦玄在一旁看着视若无睹,自斟自饮,看着他们像耍猴子一样得意,那女郎在众地痞包围之下,一时冲不出,急得唬人话也叫不出来了,只看这秦玄这边,可怜兮兮,只望他搭救。 
  秦玄眼看他们也玩得差不多,才懒洋洋站起来,喝道:“你们几个龟孙子给爷爷格老子闪开!”那几个地痞猛给人一喝,先是一惊,但眼看是个懵懂少年,一点惧意也无,有几个掠起衣袖过来,恶道:“你这厮找死不是?”话还没说完,说话人还没来得及搞清什么回事便已飞倒在地。 
  余人见这少年出手惊人,知道不是寻常之辈,嘴里吆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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