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梯菲尔奇遇记-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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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那埃及人满可以把总督头衔传给您。要么,有那么多钱,可没头衔……”朱埃勒答道。
“嘿!嘿!……昂梯菲尔总督!”驳船长微笑着说。
“你说说看,”昂梯菲尔以命令的口吻叫道:“你说说‘可爱的阿美丽’号船老板,你也要乘兴打趣几句吧?”
“我的好朋友!我……”吉尔达驳船长辩解道。“老天有眼,既然您当了百万富翁,我自然得亿万次恭贺您啊!”
全家为什么对一家之长的快乐持以冷漠的态度?他或许已经完全忘了一件大事,那就是侄子和外甥女的婚事。大家都耽心他变卦,生怕二个青年人的婚事要吹,至少会延迟。其实,这才是全家及吉尔达老头感到忧虑不安的缘故。
特雷哥曼想劝劝他的朋友……最好是按原计划办喜事,至少是大家可以商量一下,通过商量,可以使这位可怕的人理智些,不致于一意孤行。
“喂,朋友,”他鼓足勇气说道:“假设你有那几千万……”
“假设,驳船长?……为什么要假设?”
“好吧!就算你已有几千万,象你这样一位老人,俭朴的生活已过惯了,要那么多钱又有什么用呢?……”
“我喜欢要。”昂梯菲尔冷冷地回答。
“你怎不会买下圣马洛吧!我想……”
“岂止圣马格、圣塞尔旺、迪纳尔,只要我愿意,就连那可笑的只有涨潮才有水的小溪——朗斯河,我也要买下。”
他明白,贬低朗斯河,会刺痛那位在这美丽的河上航行了20年的老人的心。
“好吧!”特雷哥曼辩驳道,咬着嘴唇,“但是,你能多吃多少?你能多喝多少?……除非你能再去买个冒……”
“伙计,我需要买什么,就买什么。即使有人反对我,即使我家中出了反对派……”
这显然是说给两位未婚夫妻听的。
“一亿,我都吃掉,扔掉,把它烧成烟,化成灰,那朱埃勒和爱诺卡特也甭想得到每人一半……”
“应该说全给他们俩,我的朋友……”
“为什么?”
“因为他们就要结婚了……”
这下子干柴可点着了。
“嘿,驳船长!”他像洪钟似地喊道。“你去爬爬最大的桅杆,看我跟得上吗?”
听话听音,这明明是打发他的邻居走开的一种方式。因为,他这大块头要上到桅杆的顶端,不靠纹盘是不行的。
纳侬、朱埃勒及未婚妻都不敢介入谈话。年轻船长气得脸发白,但他还是极力地克制着,那一触即发的怒火。
此刻,好心的驳船长硬着头皮走向他的朋友:
“可是,你已经答应……”
“答应什么……”
“他们结婚……”
“对……那是没有经度的时候,现在经度已带来了……”
“你得为他们的幸福着想……”
“说得对!老家伙,对极了……所以,爱诺卡特要嫁给一位王子……”
“如果有的话……”
“朱埃勒要娶一位公主……”
“那就甭想结婚了!”特雷哥曼反驳道,他简直没词了。
“用五千万作嫁妆,总可找着了吧!”
“那你就请找吧!……”
“我去找……我找得着……在哥敦年鉴里有过!……”
他把哥达说成哥敦,这个执拗、顽固的老家伙想把昂梯菲尔家族的血缘和君王的血缘结合在一起。
况且,他不愿意再谈下去了,对结婚一事他决不作让步。并明确宣布,他要独自在房中待着,晚饭前,谁也不见。
吉尔达·特雷哥曼认为,还是以不违抗他当上策。于是,大家回到楼下的客厅去了。
人们似乎绝望了,姑娘的美丽的眼窝里泪水直往外流淌。特雷哥曼忍不住了。
“我不喜欢你哭鼻子,即使多么伤心的事,也不能哭孩子!”他心疼地说道。
“但是,好朋友,”姑娘说,“一切都完了!……舅舅他顽固不化!那笔巨额遗产把他扰晕了头……”
“是呀!”纳侬附和着,“我那兄弟只要打定主意……”
朱埃勒没吭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一会把胳膊叉起,一会儿又放下;时而握紧拳头,时而又张开手。突然,他喊道:
“不管怎么说,他不是我父亲!……我结婚不用他批准,……我已经成年了……”
“但,爱诺卡特年龄还没到,他是监护人,他有权反对……”驳船长提醒说。
“是呀!我们家还得听他的!”纳侬低头说道。
“因此,我说最好别和他硬顶,他这怪脾气也不是过不去的,只要大家装作听凭摆布的姿态,或许……”
“您说得有道理,特雷哥曼先生,”爱诺卡特说道,“至少,我希望来软的,或许比来硬的成功率大些……”
“现在,他还没拿到几千万呢?”驳船长说。
“不!”朱埃勒坚持说“尽管有了纬度和经度,要将财宝弄到手,恐怕麻烦少不了,得很长时间!”
“很长时间!”少女喃喃自语道。
“唉!我亲爱的爱诺卡特,又要推迟了!……哼!该死的叔叔!……”
“这些该死的信使——该死的畜牲!”纳侬也骂道。“我真该用扫帚揍他们一顿……”
“他们肯定会狼狈为奸,”朱埃勒解释道,“那个勃·奥马尔负有使命,是不会让他拖延的!”
“这么说,舅舅就要出发了?”少女问道。
“可能,”吉尔达答道,“至少他要去考察一下小岛的位置!”
“我得陪他一起去!”小伙子说。
“你!我的朱埃勒?”姑娘叫了起来。
“是的……必须如此,……我在他身边,或许他可少干些蠢事……把他早些领回来……如果他迟迟不归的话……”
“完全在理,孩子,”驳船长称赞地说。
“为了找那笔财产,鬼知道他会跑到什么地方,会遇到什么样的危险呢?”
爱诺卡特满面愁容,但她心里明白:朱埃勒这样决策倒是个好主意,说不定旅程会缩短呢?
年轻的船长尽量安慰她:他会经常来信的,……告诉她所发生的一切……有姑妈陪着她,特雷哥曼也不会不管她的……,老头会教她忍耐的……
“相信吧!孩子”驳船长非常激动的说道,“我会尽力为你分忧,让你开心……你不了解‘可爱的阿美丽’号的业绩吧!”
姑娘是不了解,老头怕他的邻居发火,从没敢讲过。
“好吧!我给你讲……有趣得很呢!……光阴似箭,很快就可看到你舅舅腰缠万贯凯旋归来……也许两手空空……我们的好女婿会一下子跳到圣马洛教堂去……我是决不会让他们延迟的,只要你高兴,我可以尽快做一件参加你们婚礼穿的礼服,每天早上,我都穿着……”
“喂……驳船长?”这熟悉的声音把大家吓了一跳。
“他在叫我。”吉尔达说。
“他要你干什么呢?”纳侬问道。
“这不像他生气时的腔调。”爱诺卡特提示说。
“不!”朱埃勒答道,“这声调多半是不耐烦……”
“你来一下,……特雷哥曼。”
“就来……”吉尔达·特雷可曼回答。
在驳船长的脚步下,楼梯嘎嘎直响。
昂梯菲尔师傅闻声打开房门,把他拉到房间里,然后,又把他拖到摊着平面球形地图的桌子前,递给他一个两脚规:
“拿着!”他说道。
“两脚规?……”
“是的!”他粗声粗气地答道。“那个小岛……价值亿元的小岛,……我要在地图上找到它的位置……”
“但是,地图上没有呀!”吉尔达的语气与其说惊奇,倒不如说是高兴地答道。
“谁告诉你的?”他辩驳道。“地图上怎么会没有那个小岛呢?可怜的驳船长!”
“那么,有?”
“有!我会叫你知道的……但是,我太紧张,手有些发抖……拿着这东西,手指火烧火燎的,没法在地图上去找……”他手拿着两脚规说道。
“你要我来找,朋友……”
“如果你会干的话……”
“啊!”特雷哥曼叹道。
“哼!想必朗斯河的老领航员还能干这个!……你试试,拿住它,顺着经线54度,……顺着55度也行,因为小岛在54度57分……”
这些数字把这位大好老人弄得晕头胀脑。
“57度54分?”他睁大两眼重复着。
“不对!苯猪!”昂梯菲尔喊道:“弄反了。好……开始吧!”
吉尔达·特雷哥曼用两脚规从地图的西边开始量起来。
“不对!”他的朋友吼叫起来。“不在西边,巴黎子午线以东,听见没有?东边!……真蠢!”
谩骂和斥责把吉尔达老头搞得手足无措,可想而知,又怎能工作下去呢?眼睛好似罩上一层黑影,额前汗珠直滚,手指间的两脚规好比正响着的电铃在颤抖着。
“量经度55度1”昂梯菲尔大声喊道。“从上面开始,……然后,往下直到纬度24度的地方。”
“纬度,24度?……”吉尔达·特雷哥曼口吃了。
“是的,……这玩艺儿真让我受罪!对……经纬线相交的方位就是小岛的位置……”
“位置……”
“对!……你向下了吗?”
“我在向下……”
“啊!叫花子!……他还在往上量!”
真是这样,驳船长也确实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看来,还不如他的朋友。其实,两人都处于思绪混乱之中,他们的脑神经犹如偌大的琴弦,在演奏奏鸣曲最后乐章时那样颤抖着。
出于无奈,昂梯菲尔师傅只好另寻他法了。
“朱埃勒!”他大叫道,声音好象从传声筒里出来的一样大。
年轻的船长几乎应声就上来了。
“你要什么,叔叔?”
“朱埃勒……小岛在哪儿?”
“在经度和纬度相交的方位……”
“好,找一找……”
他接着又大声说:
“给我找出来!”
朱埃勒没要任何解释,叔叔那慌乱的样子已足以说明一切。他右手稳稳地拿着两脚规,然后,把规尖放到地图北方经度55度的,开始顺线下移着。
“说一下经过的地方!”叔叔命令道。
“是,叔叔。”朱埃勒答道。
于是他边移边讲了起来:
“北冰洋,法兰士——约瑟夫地群岛。”
“好”。
“巴伦支海。”
“好!”
“新赞伯勒。”
“下边呢?”
“喀拉海?”
“然后呢?”
“俄国亚洲北部地区。”
“经过哪些城市?”
“第一个是,叶卡捷琳布尔卡。”
“然后呢?”
“咸海湖。”
“往下!”
“土耳其斯坦的基瓦。”
“到了吗?”
“快了!波斯【现在的伊朗,古代称为波斯】的赫拉特。”
“到了吗?”
“到了!马斯喀特;在阿拉伯半岛的东南端。”
“马斯喀特!”昂梯菲尔师傅向地图俯下身子,喊道。
经度55度和纬度24度的相交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