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蜘蛛-第1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人们陆续偷走了,丢在”小铁炉子”里烧掉了。
为了缩短去列宁面粉厂和其它一些工厂的路,许多人横穿公墓,特别在早晨。、尼古拉公墓是列宁格勒最阔气的公墓,这儿风景美丽不是偶然的。巨大的坟墓建筑、小教堂、纪念碑、由岩石和大理石做成的各式各样的十字架、奇形怪状的栅栏。墓与墓之间长着高大的树,只要能生长草木的地方都长了灌木丛和野草,到处落满了黄『色』的树叶。这儿葬着许多著名的文学家、艺术家、音乐家、陆军统帅、海军将领、社会活动家,最后是一般有钱的人。
特里橱诺夫沿着踩出来的小路走到了转弯处。访问『药』房的女人就在这里转弯的,并且不知隐藏到哪儿去了。真的,在这些丛林中甩掉个跟踪的人不难办到,只需往旁边走上两、三步。特里福诺夫沿小路往前走了一会,转了个弯,藏进了一簇丛林里,环顾了一下四周。在他身后铁栅栏的后面,竖立着个由黑『色』磨光石做成的,落满了黄叶的高大十字架:右边和左边有两棵树,透过落了树叶的丛林,可以清楚地望到转弯处的一段小路。
时间还有,可以抽支烟。
过了几分钟传来了女人的笑声,小路上出现了一群穿棉衣的『妇』女。前面走着个高高的姑娘,用细枝条打着还连在树枝上的枯叶,后面走着三个人。
“啊呀,姑娘们,看!”其中一个拦住了朋友说,”像是个人……”
刹那间特里福诺夫僵住了,以为姑娘发现了他:但即刻就放心了。姑娘们看着的是上面某个地方。
“这不过是个错觉。是小教堂上什么东西坍毁了。”
“多么像呀!对吗?看……有一双手,有头,还有帽子……跟人像极
了……牙齿里还咬着线。”
“别瞎想,纽尔卡!”
“不,真的,看!”
“那是树枝。”
“又细又直!跟线一模一样。”
“姑娘们!你们在那儿干什么呀?”前面的人等得不耐烦在喊。
“马上走!纽拉1在这儿看见了个人……”
大伙儿往前走去,到了转弯处,又停下了。
“喂,你的人呢?”
“是……现在不很像了,不过那根线我还能看到。”
“那不是线,是根什么导线吧。”
“走吧,走吧!”
很快声音静下来了。瓦西里·阿列克谢那维奇点燃了熄灭的烟。
“为什么在墓地上人们特别敏感,会有各种鬼怪的幻觉?”他想,“无缘无故地在小教堂的什么地方看到了一个牙齿里咬着线的人。”
又传来了脚步声,小路上出现了两个中年人。他们慢慢地走着,低声谈论着。
“我下限你争……辩论家,可能是个小城市,但主要的是罗科索夫斯基打下的,这儿还有给瓦杜丁的命令。科罗斯腾拿下了,”第一个兴奋地说,”德国人给打垮了,已沙。”“在斯大林格勒他们就被打垮了,库兹米奇,”第二个用深厚的男低音说,”在那里德国人的土气就开始低落了,我们现在情绪空前高涨。这一向如此……俄罗斯人发动起来难,可一旦发动起来,就谁也别想拦得住……”
关于占领科罗斯腾和罗科索夫斯基军队的进攻,特里福诺夫还在昨天就知道了。”可见命令已由无线电广播了,”他想。
不知不觉临近了黄昏。灿烂的、磨光的大理石的表面暗淡下去了:轮廓分明的十字架墓碑开始失去了自己的形状,并且与植物的景『色』溶成一片:残叶从树上脱落下来,掉到地面,现在它们更像是一种奇怪的蝴蝶在飞舞。湿气钻到身体里,一分钟比一分钟冷起来。
“可见弄错了,”特里福诺夫烦恼地想,“又放过了第二个,真是不走运。”
“他已经准备离开隐蔽的地方了;正在这时他畸见了沙沙的声音,有谁在小路上走来。特里福诺夫伸长了头颈,屏息凝神。有人走近了转弯处。
“是他!”
尽管天有点暗了,特里福诺夫还是立刻认出了『药』房的访问者。芬兰帽、眼镜、“小萤火虫”。男人走得很快,走到转弯处立停了,四面环顾一下,看见没有人,就沿着小路大步走去,在一个耸立着白『色』大理石十字架的铁栅栏附近转了个弯。特里福诺夫往前移动了几步。男人的黑影在小教堂的背景上闪了一下,接着又在一簇矮灌木丛后出现了一次,就不见了。
他一时真想冲向前去,躲在丛林后,走斜角跟踪那个人,但不知什么力1 纽拉是小名,前面的纽尔卡是昵称,是同一人。量使他没有这样做。
“不能这么干!人家会发觉我的。”
特里福诺夫觉得自己呼吸都很困难,心怦怦跳得厉害。大概他好久忍住了呼吸,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原是这么回事,”他深深地呼吸了口气想,”就算这次又放过了他,但是方向总是找对了。现在可以得出个结论:在这墓地的什么地方……他们藏着什么东西,再不这就是他们隐藏的地方,”侦察员静静地细听各处传来的声音,心里一直在沉思着。
右边仓库后面,施利谢尔堡公路上偶而有驶过的汽车声:身后很远的地方响着机车的嘶鸣。但是所有这些声音都是有生气的、熟悉的,跟“坟地的寂静”毫无关系。墓地上有着一种特殊的宁静,不管落叶的簌簌声,还是摆动树枝的飒讽风声,没有打破这一宁静,反倒使它更为突出。
第1卷 第18章客人来了
列娜想起了弄些吃的。康斯但了·波塔佩奇·卡拉特金带来的食物中有些面粉,可以用来烤些馅饼。她决定用马铃薯和剩下的一罐美国罐头香肠作馅子。『妇』女们对这种香肠议论纷纷:一些人断定那是河鼠肉,另一些人则说是马肉,甚至还有人说是象肉。倒底是什么,列娜不了解,不过她也不喜欢这种罐头,它太咸,没有油,因为没有其它可吃的东西,才不得不去吃它。
“这是乘机大发横财,”女主人们互相议论说,“战争对大多数人说来是痛苦,而有些人却巴不得打仗,可以让腰包鼓起来……”
“就是他们的糖也跟我们的完全不一样……外表很好看,又细、又干净,可甜味比我们的就差多了。”
“他们的糖是甘蔗做的,而我们的糖是甜菜做的。”
“他们的油脂味道跟几士林一模一样!难吃极了。”
“技术很高明,就是做各种假货,尽想赚钱。”
女孩子听着这些活,懂得『妇』女们指斥的不是美国的工人和农民,而是资本家,对于资本家这个概念,列娜是颇为模糊的。她觉得资本家不是活的人,而是一种冷酷无的信机器怪物,跟有次学校老师提到的“机器人”一个样。
现在,当她打开罐头的时候,想起了这个”机器人”。一切机器都需要供给燃料:汽油、煤油、煤、木柴、石油,可”资本家”以什么为生呢?
“阿利婉!你在做什么?”
列娜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沉浸在自己思想里的她,没有听见米沙是怎样进来的。
“唉呀!你真把我吓坏了,科利娅。”
“这是什么?”
“没什么,有什么给你吃什么。”
“不,真的是什么?”
“这是馅子。”
“做什么用?”
“馅饼的馅子。你喜欢馅饼吗?”“当然……要帮忙吗?”
“不要。你还是去背诵功课。”
“我已经都做好了。”
“你很少学习,科利娅。前天你得了个三分。”
“那是因为我缺了课,正想办法补上呢,”米沙转过头来回答。
客厅里响起了电话铃的声音。
“接呀!”列娜提醒说。
“大概又有人拨错了号码,”米沙不很情愿地往客厅走去,抱怨说。
最近几天电话铃不时响起,可回回都是打错的。一会儿问诊所,一会儿问区公用事业处。
“你是谁?科利亚·扎维亚洛夫吗?”米沙听见了个熟悉的声音。
“我!这是我,万尼亚叔叔,”米沙极为高兴,“您很久没有打电话给我们了。我们真以为你把我们忘了。”
“我怎么能够忘记自己的侄儿、侄女呢!你们有什么新闻?”
“没有什么特别的。阿利娅准备烤馅饼,我在背诵功课。”
“就是那回事,科柳沙……我们的客人来了。我想,他很快就会到你们那儿去的。”
“嗯,就是说来了……很久了吗?”
“大概是今天,刚刚通知我。”
“这太好了,不然老等着……”
“是,是……我想,我们没有什么可谈的了,一切都说过了。我相信,你们也都记住了……别忘了衣橱……暂且再见,科柳沙。请问候你的妹妹。”
最近三天来米沙完全安心了,脑子里有时甚至出现个思想,认为马尔采夫根本不会来了。伊万·瓦西里那维奇的关照使得他十分激动,心又像以前那样跳个不停了。
“我这是怎么了!不早就习惯了嘛,”他安慰自己说,”来就来吧……有什么了不起的!他又不会吃人。”
“阿利娅!有人叫我问候你,”米沙回到厨房里,愉快地嚷着说。
“谁?”
“猜吧!”
列娜抖掉了手上的面粉,用小指头理了理头发,理发时她的鬓角上沾到了面粉,她带着疑问看了看米沙。谁会问候她呢?会不会是安娜·扎哈罗芙娜?但是,她不晓得电话号码……
“告诉我是谁?”
“格里戈里·彼得罗维奇·马尔采夫。他到了列宁格勒,很快人就要来了,”
“你开玩笑!”
“关于问候是开玩笑,万尼亚叔叔要我向你问候。格里戈里·彼得罗维奇真的来了。但是我们对此当然什么也不知道。伊万·瓦西里那维奇关照让我们作好准备。”
“啊呀!我真是准备得讨厌了,”列娜呼吸了一口气承认说,“老是等,老是作什么准备。”
“没什么,阿列奇卡。在前线有时也得等很久,大概也不是很有滋味的。”
“我明自,”列娜拖长声音说,“那馅饼现在到底怎么办?”
“怎么样?”
“做还是不做?”
“为什么不做?做。”“那就该主火了。”
烧火是米沙的职责。作为个有经验的司炉,他干这个很熟练:火很快生好了,而且烧得很匀。列娜准备好了馅子,开始捏面目。两人默默地工作着,想着即将迎接的那个人,为了他他们才变出了这套把戏。
这时,前厅的门铃终于响了。
米沙瞧了瞧脸『色』发白的女孩子,微笑着点了点头。
“就是说等到了。没什么,阿利娅,一切都将正常。记得邻居怎样说的吗?‘过一天,看一天’。”
他一边说,一边不慌不忙地站起来,往前厅走去。
“外面是谁?”
“扎维亚洛夫教授在家吗?”
“不在。爸爸出差去了,”米沙一边开门一边说。
梯台上站着客人,米沙马上认出他来。依据伊万·瓦西里那维奇的描绘,他想象中的马尔采夫就是这个样的。一个身材不高但很结实、不很年轻的男人眯缝着近视眼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