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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部分

红楼梦 (曹雪芹)-第57部分

小说: 红楼梦 (曹雪芹)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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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袭人去了,宝玉便命晴雯来,吩咐道:“你到林姑娘那里看看他做什么呢。他要问我,只说我好了。”晴雯道:“白眉赤眼,做什么去呢?到底说一句话儿,也像一件事。”宝玉道:“没有什么可说的。”晴雯道:“若不然,或是送件东西,或是取件东西。不然,我去了怎么搭冢兀俊北τ裣肓艘幌耄闵焓帜昧肆教跏峙磷恿逃刖Φ溃骸耙舶眨退滴医心闼驼飧龈チ恕!鼻琏┑溃骸罢庥制媪恕K獍胄虏痪傻牧教跏峙磷樱∷忠樟耍的愦蛉に!北τ裥Φ溃骸澳惴判模匀恢馈!鼻琏┨耍坏媚昧伺磷油堇础V患合苏诶父松狭朗峙磷樱矗Π谑侄担骸八铝恕!鼻琏┳呓矗蒴q黑,并未点灯。黛玉已睡在床上,问是谁。晴雯忙答道:“晴雯。”黛玉道:“做什么?”晴雯道:“二爷送手帕子来给姑娘。”黛玉听了,心中发闷:“做什么送手帕子来给我?”因问:“这帕子是谁送他的?必定是上好的。叫他留着送别人罢,我这会子不用这个。”晴雯笑道:“不是新的,就是家常旧的。”林黛玉听见,越发闷住,着实细心搜求,思忖一时,方大悟过来,连忙说:“放下,去罢。”晴雯听了,只得放下,抽身回去。一路盘算,不解何意。这里林黛玉体贴出手帕子的意思来,不觉神魂驰『荡』:宝玉这番苦心,能领会我这番苦意,又令我可喜;我这番意思,不知将来如何,又令我可悲;忽然好好的送两块旧帕子来,若不是领我深意,单看了这帕子,又令我可笑;再想令人私相传递与我,'令我'可惧;我自己每每好哭,想来也无味,又令我可愧:如此左思右想,一时五内沸然炙起,黛玉由不得馀意缠绵,命掌灯,也想不起嫌疑避讳等事,便向案上研墨蘸笔,便向那两块旧帕上走笔写道:

    眼空蓄泪泪空垂,暗洒闲抛却为谁。

    尺幅鲛绡劳解赠,叫人焉得不伤悲。

    其二

    抛珠滚玉只偷潸,镇日无心镇日闲。

    枕上袖边难拂拭,任他点点与斑斑。

    其三

    彩线难收面上珠,湘江旧迹已模糊。

    窗前亦有千竿竹,不识香痕渍也无。

    林黛玉还要往下写时,觉得浑身火热,面上作烧,走至镜台,揭起锦袱一照,只见腮上通红,自羡压倒桃花,却不知病由此萌。一时,方上床睡去,犹拿着那帕子思索。不在话下。

    却说袭人来见宝钗,谁知宝钗不在园内,往他母亲那里去了,袭人便空手回来。等至二更,宝钗方回来。原来宝钗素知薛蟠情『性』,心中已有一半疑薛蟠调唆了人来告宝玉的;谁知又听袭人说出来,越发信了。究竟袭人是焙茗说的;那焙茗也是私心窥度,一半据实,竟认准是他说的。那薛蟠都因素日有这个名声,其实这一次却不是他干的,被人生生的一口咬死是他,有口难分。这日正从外头吃了酒回来,见过母亲,只见宝钗在这里。说了几句闲话,因问:“听见宝兄弟吃了亏,是为什么?”薛姨妈正为这个不自在,见他问时,便咬牙道:“不知好歹的冤家,都是你闹的,你还有脸来问!”薛蟠见说,便怔了,忙问道:“我何尝闹什么?”薛姨妈道:“你还装憨呢!人人都知道是你说的,还赖呢。”薛蟠道:“人人说我杀了人,也就信了罢?”薛姨妈道:“连你妹妹都知道是你说的,难道他也赖你不成!”宝钗忙劝道:“妈和哥哥且别叫喊,消消停停的就有个青红皂白了。”因向薛蟠道:“是你说的也罢,不是你说的也罢,事情也过去了,不必较证,倒把小事儿弄大了。我只劝你从此以后,少在外头胡闹,少管别人的事。天天一处大家胡逛,你是个不防头的人,过后没事就罢了,倘或有事,不是你干的,人人都也疑『惑』'着'是你干的。不用说别人,我就先疑『惑』。”薛蟠本是个心直口快的人,一生见不得这样藏头『露』尾的事,又见那宝钗劝他不要逛去,他母亲又说他犯舌,宝玉之打是他治的,早已急的『乱』跳,赌身发誓的分辨。又骂众人:“谁这样赃派我?我把那囚攮的牙敲了才罢。分明是为打了宝玉,没的献勤儿,拿我来做幌子。难道宝玉是天王?他父亲打他一顿,一家子定要闹几天。那一回为他不好,姨爹打了他两下子,过后老太太不知怎么知道了,说是珍大哥哥治的,好好的叫了去骂了一顿。今儿越发拉上我了。既拉上我也不怕,越『性』进去把宝玉打死了,我替他偿了命,大家干净。”一面嚷,一面抓起一根门闩来就跑。慌的薛姨妈一把拉住,骂道:“作死的孽障!你打谁去?你先打我来。”薛蟠急的眼似铜铃一般,嚷道:“何苦来!又不叫我去,又好好的赖我。将来宝玉活一日,我担一日的口舌,不如大家死了清净。”宝钗忙也上前劝道:“你忍耐些儿罢。妈急的这个样儿,你不说来劝妈,你还反闹的这样。别说是妈,便是傍人来劝你,也为你好,倒把你的『性』子劝上来了。”薛蟠道:“你这会子又说这话。都是你说的。”宝钗道:“你只怨我说,再不怨你顾前不顾后的形景。”薛蟠道:“你只会怨我顾前不顾后,你怎么不怨宝玉外头招风惹草的那个样子?别说多的,只拿前儿琪官的事比给你们听:那琪官,我们见过十来次的,我并未和他说一句亲热话;怎么前儿他见了,连姓名还不知道,就把汗巾子给他了!难道这也是我说的不成!”薛姨妈和宝钗急的说道:“还提这个!可不是为这个打他呢。可见是你说的了。”薛蟠道:“真真的气死人了!赖我说的我不恼;我只为个宝玉闹的这样天翻地覆的。”宝钗道:“谁闹了!你先持刀动杖的闹起来,倒说别人闹。”薛蟠见宝钗说的话句句有理,难以驳正,比母亲的话反难回答,因此便要设法拿话堵回他去,就无人敢拦自己的话了;也因正在气头上,未曾想话之轻重,便说道:“好妹妹,你不用和我闹,我早知道你的心了。从先妈和我说,你这金,要拣有玉的才可正配。你留了心,见宝玉有那劳什骨子,你自然如今行动护着他。”话未说了,把个宝钗气怔了,拉着薛姨妈哭道:“妈妈,你听哥哥说的是什么话。”薛蟠见妹妹哭了,便知自己冒撞了,便赌气走到自已房里安歇不提。这里薛姨妈气的『乱』战,一面又劝宝钗道:“你素日知那孽障说话没道理,明儿我叫他给你陪不是。”宝钗满心委屈气愤,待要怎样,又怕他母亲不安,少不得含泪别了母亲,各自回来,到房里整哭了一夜。次日一早起来,也无心梳洗,胡『乱』整理整理,便出来瞧母亲。可巧遇见林黛玉独立在花阴之下,问他那去。薛宝钗因说家去。口里说着,便只管走。黛玉见他无精打采的去了,又见眼上有哭泣之状,大非往日可比,便在后面笑道:“姐姐也自保重些儿。就是哭出两缸眼泪来,也医不好棒疮。”不知薛宝钗如何答对,且听下回分解。

    

正文 第三十五回 白玉钏亲尝莲叶羹 黄金莺巧结梅花络

    话说宝钗分明听见林黛玉刻薄他,因记挂着母亲哥哥,并不回头,一迳去了。这里林黛玉还自立于花阴之下,远远的却向怡红院内望着,只见李宫裁、迎春、探春、惜春并各项人等都向怡红院内去过之后,一起一起的散尽了,只不见凤姐儿来,心里自己盘算道:“如何他不来瞧宝玉?便是有事缠住了,他必定也是要来打个花胡哨,讨老太太和太太的好儿才是。今儿这早晚不来,必有原故。”一面猜疑,一面抬头再看时,只见花花簇簇一群人又向怡红院内来了。定睛看时,只见贾母搭着凤姐儿的手,后头邢夫人王夫人,跟着周姨娘并丫鬟媳『妇』等人都进院去了。黛玉看了,不觉点头,想起有父母的人的好处来,早又泪珠满面。少顷,只见宝钗薛姨妈等也进去了。忽见紫鹃从背后走来,说道:“姑娘吃『药』去罢,开水又冷了。”黛玉道:“你到底要怎么样,只是催?我吃不吃,管你什么相干?”紫鹃笑道:“咳嗽的才好了些,又不吃『药』了。如今虽然是五月里天气热,到底也还该小心些。大清早起,在这个『潮』地方站了半日,也该回去歇息歇息了。”一句话提醒了黛玉,方觉得有点腿酸,呆了半日,方慢慢的扶着紫鹃回馆来。一进院门,只见满地下竹影参差,苔痕浓淡,不觉又想起《西厢记》中所云“幽僻处可有人行,点苍苔白『露』泠泠”二句来。因暗暗的叹道:“双文,双文,诚为命薄人矣。然你虽命薄,尚有孀母弱弟。今日林黛玉之命薄,一并连孀母弱弟俱无。古人云:‘佳人命薄';然我又非佳人,何命薄胜于双文哉!”一面想,一面只管走,不防廊上的鹦哥见林黛玉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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