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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部分

红楼梦 (曹雪芹)-第15部分

小说: 红楼梦 (曹雪芹)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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耗獭弧耗獭焕戳耍醇担骸τ裎幢爻粤耍美锤宜镒映匀グ铡�'他就叫人拿了家去了。”接着茜雪捧上茶来。宝玉因让“林妹妹吃茶”。众人笑说:“林妹妹早走了,还让呢。”宝玉吃了半碗茶,忽又想起早起的茶来,因问茜雪道:“早起沏了一碗枫『露』茶,我说过那茶是三四次后才出『色』的。这会子怎么又沏了这个来?”茜雪道:“我原是留着的;那会子李『奶』『奶』来了,他要尝尝,就给他吃了。”宝玉听了,将手中的茶杯只顺手望地下一掷,豁郎一声打个粉碎,泼了茜雪一裙子的茶。又跳起来问着茜雪道:“他是你那一门子的『奶』『奶』,你们这麽孝敬他?不过是仗着我小时候吃过他几日『奶』罢了。如今逞的他比祖宗还大了。如今我又吃不着『奶』了,白白的养着祖宗作什么!撵了出去,大家干净。”说着,立刻便要去回贾母,撵他『乳』母。原来袭人实未睡着,不过故意装睡,引宝玉来怄他顽。先闻得说字、问包子等事,也还可不必起来;后来摔了茶钟,动了气,遂连忙起来解释劝阻。早有贾母遣人来问是怎么了。袭人忙道:“我才倒茶来,被雪滑倒了,失手砸了钟子。”一面又安慰宝玉道:“你立意要撵他也好。我们也都愿意出去,不如趁势连我们一齐撵了,我们也好,你也不愁没有好的来伏侍你。”宝玉听了这话,方无言语,被袭人等扶至炕上,脱换了衣服。不知宝玉口内还说些什么,只觉口齿绵缠,眼眉愈加饧涩,忙伏侍他睡下。袭人伸手从他项上摘下那通灵玉来,用自己的手帕包好,塞在褥下。次日戴时,便冰不着脖子。那宝玉就枕便睡着了。彼时李嬷嬷等已进来了,听见醉了,不敢前来再加触犯,只悄悄的打听睡了,方放心散去。

    次日醒来,就有人回:“那边小蓉大爷带了秦相公来拜。”宝玉忙接了出去,领了拜见贾母。贾母见秦钟形容标致,举止温柔,堪陪宝玉读书,心中十分欢喜,便留茶留饭,又命人带去见王夫人等。众人因素爱秦氏,今见了秦钟是这般的人品,也都欢喜,临去时都有表礼。贾母与了一个荷包并一个金魁星,取“文星和合”之意。又嘱咐他道:“你家住的远,或一时寒热饥饱不便,只管住在我这里,不必限定了。只和你宝叔在一处,别跟着那一起不长进的东西们学。”秦钟一一的答应,回去禀知。他父秦业,现任营缮郎,年近七十,夫人早亡。因当年无儿女,便向养生堂抱了一个儿子并一个女儿。谁知儿子又死了。只剩女儿,小名唤可儿,长大时,生得形容袅娜,『性』格风流。因素与贾家有些瓜葛,故结了亲,许与贾蓉为妻。那秦业至五旬之上方得了秦钟。因去岁业师亡故,未暇延请高明之士,只得暂时在家温习旧课。正思要和亲家去商议,送往他家塾中去,暂且不致荒废。可巧遇见了宝玉这个机会,又知贾家塾中现今司塾的是贾代儒,乃当今之老儒,秦钟此去,学业料必进益,成名可望,因此十分喜悦。只是宦囊羞涩,那贾家上上下下都是一双富贵眼睛,容易拿不出来,为儿子的终身大事,说不得东拼西凑的,恭恭敬敬封了二十四两贽见礼,亲身带了秦钟,来代儒家拜见了。然后听宝玉上学之日好一同入塾。正是:

    “早知日后闲争气,岂肯今朝错读书。”

    

正文 第 九 回 恋风流情友入家塾 起嫌疑顽童闹学堂

    话说秦业父子专候贾家的人来送上学择日之信。原来宝玉急于要和秦钟相遇,却顾不得别的,遂择了后日一定上学。“后日一早请秦相公先到我这里会齐了,一同前去,”打发人送了信。至是日一早,宝玉未起,袭人早已把书笔文物包好,收拾得停停妥妥,坐在炕沿上发闷。见宝玉醒来,只得伏侍他梳洗。宝玉见他闷闷的,因笑问道:“好姐姐,你怎么又不自在了?难道怪我上学去,丢的你们冷清了不成?”袭人笑道:“这是那里话!读书是极好的事。不然,就潦倒一辈子,终久怎么样呢。但只一件,只是念书的时节想着书,不念的时节想着家些。别和他们一处顽闹,碰见老爷不是顽的。虽说奋志要强,那功课宁可少些:一则贪多嚼不烂,二则身子也要保重。这就是我的意思。你可要体谅着些。”袭人说一句,宝玉应一句。袭人又道:“大『毛』衣服我也包好了,交出给小子们去了。学里冷,好歹想着添换,比不得家里有人照看。脚炉手炉的炭也交出去了,你可着他们添。那一起懒贼,你不说,他们乐得不动,白冻坏了你。”宝玉道:“你放心,到外头我自己都会调停的。你们也别闷死在这屋里,长和林妹妹一处去顽笑才好。”说着,俱已穿戴齐备,袭人催他去见贾母贾政王夫人等。宝玉又嘱咐了晴雯麝月等人几句,方出来见贾母。贾母也未免有几句嘱咐的话。然后去见王夫人,又出来书房中见贾政。偏生这日贾政回家的早,正在书房中与相公清客们闲话。见宝玉进来请安,回说上学里去,便冷笑道:“你如果再提上学两字,连我也羞死了。依我说,你竟顽你的去是正理。仔细看站脏了我这地,靠脏了我的门。”众清客相公们都早起身笑道:“老世翁何必又如此。今日世兄一去,三二年就可显身成名的了,断不似往年仍作小儿之态的。天也将饭时,世兄竟快请罢。”说着,便有两个年老的携了宝玉出去。贾政便问:“跟宝玉的是谁?”只听外面答应了两声,早进来三四个大汉,打千儿请安。贾政看时,认得是宝玉的『奶』姆之子名唤李贵,因问他:“你们成日家跟他上学,他到底念了些什么书?倒念了些流言混语在肚子里,学了些精致的淘气。等我闲一闲,先揭了你的皮,再和那不长进的算帐。”吓得李贵忙双膝跪下,摘了帽子,碰头有声,连连答应“是”,又回说:“哥儿已念到第三本《诗经》,什么‘呦呦鹿鸣,荷叶浮萍'。小的不敢撒谎。”说的满座哄然大笑起来。贾政也掌不住笑了,因说道:“那怕再念三十本《诗经》,也都是掩耳偷铃,哄人而已。你去请学里太爷的安,就说我说的:什么《诗经》古文一概不用虚应故事,只是先把《四书》一气讲明背熟是最要紧的。”李贵忙答应“是”,见贾政无话,方退了出去。此时宝玉独站在院外屏声静候,待他们出来,便忙忙的走了。李贵等一面掸衣服,一面说道:“哥儿可听见了不曾?先要揭我们的皮呢!人家的奴才,跟主子赚些好体面。我们这等奴才,白陪着挨打受骂的,从此后也可怜儿些才好。”宝玉笑道:“好哥哥,你别委屈,我明儿请你。”李贵道:“小祖宗,谁敢望你请,只求听一句半句话就有了。”说着,又至贾母这边,秦钟已早来候着了,贾母正和他说话儿呢。于是二人见过,辞了贾母。宝玉忽想起未辞黛玉,因又忙至黛玉房中来作辞。彼时黛玉才在窗下对镜,听宝玉来说上学去,因笑道:“好,这一去可是要‘蟾宫折桂'了。我不能送你了。”宝玉道:“好妹妹,等我下了学再吃晚饭。和胭脂膏子,也等我来再制。”唠叨了半日,方撤身去了。黛玉忙又叫住问道:“你怎么不去辞辞你宝姐姐呢?”宝玉笑而不答,一迳同秦钟上学去了。

    原来贾家之义学离此不远,不过一里之遥,原系当日始祖所立,恐族中子弟有贫穷不能请师者,即入此中肄业。凡族中有官爵之人皆供给银两,按俸之多寡帮助为学中之费。特共举年高有德之人为塾掌,专为训课子弟。如今宝秦二人来了,一一的都互相拜见过,读起书来。自此以后,他二人同来同往,同坐同起,愈加亲密。又兼贾母爱惜,也时常留下这秦钟住上三天五日,和自己的重孙一般疼爱。因见秦钟不甚宽裕,更又助他些衣履等物,不上一月之工,秦钟在荣府便熟了。宝玉终是不安本分之人,一味的随心所欲,因此又发了癖『性』,又特向秦钟悄说道:“咱们两个人一样的年纪,况又是同窗,以后不必论叔侄,只论弟兄朋友就是了。”先是秦钟不肯,当不得宝玉不从,只叫他兄弟,或他的表字鲸卿,也只得混着『乱』叫起来。原来这学中虽都是本族人丁与些亲戚的子弟,俗语说的好:“一龙生九种,种种各别。”未免人多了,就有龙蛇混杂,下流人物在内。自宝秦二人来了,都生的花朵儿一般的模样;又见秦钟腼腆温柔,未语面先红,怯怯羞羞,有女儿之风;宝玉又是天生成惯能作小服低,赔身下气,『性』情体贴,话语缠绵:因此二人更加亲厚,也怨不得那起同窗人起了嫌疑之念,背地里你言我语,诟谇谣诼,布满书房内外。原来薛蟠自来王夫人处住后,便知有一家学,学中广有青年子弟,不免偶动了“龙阳”之兴。因此也假来上学读书,不过是三日打鱼,两日晒网,白送些礼物与贾代儒,却不曾有一些进益,只图结交些契弟。谁想这学内就有好几个小学生,图了薛蟠的银钱吃穿,被他哄上手的,也不消多说。更又有两个多情的小学生,亦不知那一房的亲眷,亦未考真名姓,只因生得妩媚风流,满学中都送了他两个外号,一叫“香怜”,一叫“玉爱”。虽都有窃慕之意,将不利于孺子之心,只是都惧薛蟠的威势,不敢来沾惹。如今宝秦二人一来了,见了他两个,也不免缱绻羡爱,亦因知系薛蟠相知,故未敢轻举妄动。香玉二人心中也一般的留情与宝秦。因此四人心中,虽有情意,只未发迹。每日一入学中,四处各坐,却八目勾留,或设言托意,或咏桑寓柳,遥以心照,却外面自为避人眼目。不意偏又有几个滑贼看出形景来,都背后挤眼弄眉,或咳嗽扬声,这也非止一日。

    可巧这日代儒有事,早已回家去了,只留下一句七言对联命学生对了,明日再来上书。将学中之事,又命长孙贾瑞暂且管理。妙在薛蟠如今不大来学中应卯了,因此秦钟趁此和香怜挤眉弄眼,递暗号儿,二人假装出小恭,走到后院说私己话。秦钟先问他:“家里的大人,可管你交朋友不管?”一语未了,只听背后咳嗽了一声。二人吓的忙回头看时,原来是窗友名金荣者。香怜本有些『性』急,便羞怒相激,问他道:“你咳嗽什么?难道不许我们说话不成?”金荣笑道:“许你们说话,难道不许我咳嗽不成?我只问你们,有话不明说,谁许你们这样鬼鬼祟祟的,干什么故事!我可也拿住了,还赖什么!先得让我抽个头儿,咱们一声儿不言语;不然,大家就奋起来。”秦香二人急得飞红的脸,便问道:“你拿住什么了?”金荣笑道:“我现拿住了是真的!”说着,又拍着手笑嚷道:“贴的好烧饼,你们都不买一个吃去!”秦钟香怜又气又急,忙进来向贾瑞前告金荣,说金荣无故欺负他两个。原来这贾瑞最是个图便宜没行止的人,每在学中,以公报私,勒索子弟们请他。后又附助着薛蟠,图些银钱酒肉,一任薛蟠横行霸道,他不但不去管约,反“助纣为虐”讨好儿。偏那薛蟠本是浮萍心『性』,今日爱东,明日爱西,近来又有了新朋友,把香玉二人又丢开一边。就连金荣亦是当日好友,自有了香玉二人,便弃了金荣。近日连香玉亦已见弃,故贾瑞便无了提携帮衬之人,不说薛蟠得新弃旧,只怨香玉二人不在薛蟠前提携帮补他。因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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