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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部分

红楼梦 (曹雪芹)-第116部分

小说: 红楼梦 (曹雪芹)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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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说贾蓉见俞禄跟了贾琏去取银子,自己无事,便仍回至里面,和他姨娘嘲戏了一回,方起身。至晚到寺,见了贾珍,回道:“银子已经交给俞禄了。老太太已大愈了,如今已经不服『药』了。”说毕,又趁便将路上贾琏要娶尤二姐作二房之意说了,又说如何在外头置房子住,不使凤姐知道,“此时总不过为的是子嗣艰难起见,为的是二姨是见过的,亲上作亲,比别处不知道的人家说了来的好,所以二叔再三央我对父亲说。”只不说是他自己的主意。贾珍想了一想,笑道:“其实倒也罢了,只不知你二姨心中愿意不愿意。明日你先去和你老娘商量,叫你老娘问准了你二姨,再作定夺。”于是又教了贾蓉一篇话,便走过来,将此事告诉了尤氏。尤氏却知此事不妥,因而极力劝止。无奈贾珍主意已定,素日又是顺从惯了的;况且他与二姐本非一母,不便深管,因而也只得由他们闹去了。至次日一早,果然贾蓉复进城来见他老娘,将他父亲之意说了;又添上许多话,说贾琏做人如何好,目今凤姐身子有病,已是不能好的了,暂且买了房子在外面住着,过个一年半载,只等凤姐一死,便接了二姨进去做正室;又说他父亲此时如何聘,贾琏那边如何娶,如何接了你老人家养老,往后三姨也是那边应了替聘。说得天花『乱』坠,不由得尤老娘不肯。况素日全亏贾珍周济,此时又是贾珍作主替聘,而且妆奁不用自己置买;贾琏又是青年公子强胜张家;遂忙过来与二姐商议。二姐又是水『性』的人,在先已和姐夫不妥,又常怨恨当时错许张华,致使后来终身失所。今见贾琏有情,况是姐夫将他聘嫁,有何不肯,也便点头依允。当下回复了贾蓉。贾蓉回了他父亲。次日命人请了贾琏到寺中来,贾珍当面告诉了他尤老娘应允之事。贾琏自是喜出望外,感谢贾珍贾蓉父子不尽。于是二人商议着,使人看房子,打首饰,给二姐儿置买妆奁及新房中应用床帐等物。不多几日,早将诸事办妥。已于宁荣街后二里远近,小花枝巷内买定一所房子,共二十馀间;又买了两个小丫头。贾珍又给了一房家人,名叫鲍二,夫妻两口,以备二姐过去时服役。又使人将张华父子叫来,『逼』勒着与尤老娘写退婚书。却说张华之祖,原当皇粮庄头,后来死去,至张华父亲时,仍充此役。因与尤老娘前夫相好,所以将张华与尤二姐指腹为婚。后来不料遭了官司,败落了家产,弄得衣食不周,那里还娶得起媳『妇』呢。尤老娘又自那家嫁了出来,两家有十数年音信不通。今被贾府家人唤至,『逼』他与二姐退婚,心中虽不愿意,无奈惧怕贾珍等势焰,不敢不依,只得写了一张退婚文约。尤老娘与银十两,两家退亲,不提。这里贾琏等见诸事已妥,遂择了初三黄道吉日,娶二姐过门,下回便见。正是:

    “只为同枝贪『色』欲,致教连理起干戈。”

    

正文 第六十五回 贾二舍偷娶尤二姨 尤三姐思嫁柳二郎

    话说贾琏、贾珍、贾蓉三人商议,事事妥贴,至初二日先将尤老和三姐送入新房。尤老一看,虽不似贾蓉口内之言,也十分齐备,母女二人,已称了心。鲍二夫『妇』见了,如一盆火,赶着尤老一口一声唤“老娘”,又或是“老太太”;赶着三姐叫“三姨”,或是“姨娘”。至次日五更天,一乘素轿,将二姐抬来。各『色』香烛纸马并铺盖,以及酒饭,早已备得十分妥当。一时,贾琏素服坐了小轿而来,拜过天地,焚了纸马。那尤老见二姐身上头上焕然一新,不似在家模样,十分得意。搀入洞房。是夜贾琏同他颠鸾倒凤,百般恩爱,不消细说。那贾琏越看越爱,越瞧越喜,不知要怎生奉承这二姐。乃命鲍二等人不许提三说二的,直以“『奶』『奶』”称之,自己也称“『奶』『奶』”,竟将凤姐一笔勾倒。有时回家中,只说在东府有事羁绊。凤姐辈因知他和贾珍相得,自然见或有事商议,也不疑心。再家下人虽多,都不管这些事。便有那游手好闲,专打听小事的人,也都去奉承贾琏,乘机讨些便宜,谁肯去『露』风。于是贾琏深感贾珍不尽。贾琏一月出五两银子,做天天的供给。若不来时,他母女三人一处吃饭;若贾琏来了,他夫妻二人一处吃,他母女便回房自吃。贾琏又将自己积年所有梯己一并搬了与二姐收着。又将凤姐素日之为人行事,枕边衾内尽情告诉了他。只等一死,便接他进去。二姐听了,自是愿意。当下十来个人倒也过起日子来,十分丰足。

    眼看已是两个月的光景。这日贾珍在铁槛寺做完佛事,晚间回家时,因与他姊妹久别,竟要去探望探望。先命小厮去打听贾琏在与不在,小厮回来说不在。贾珍欢喜,将左右一概先遣回去,只留两个心腹小童牵马。一时到了新房,已是掌灯时分,悄悄进去。两个小厮将马拴在圈内,自往下房去听候。贾珍进来,屋里才点灯,先看过了尤氏母女,然后二姐出见。贾珍仍唤“二姨”。大家吃茶,说了一回闲话。贾珍因笑说:“我作的这保山如何?若错过了,打着灯笼还没处寻。过日你姐姐还备了礼来瞧你们呢。”说话之间,尤二姐已命人预备下酒馔。关起门来,都是一家人,原无避讳。那鲍二来请安。贾珍便说:“你还是个有良心的小子,所以叫你来伏侍。日后自有大用你之处。不可在外头吃酒生事,我自然赏你。倘或这里短了什么,你琏二爷事多,那里人杂,你只管去回我。我们弟兄,不比别人。”鲍二答应道:“是。小的知道。若小的不尽心,除非不要这脑袋了。”贾珍点头说:“要你知道。”当下四人一处吃酒。尤二姐知局,便邀他母亲说:“我怪怕的,妈同我到那边走走来。”尤老也会意,便真个同他出来,只剩小丫头们。贾珍便和三姐挨肩擦脸,百般轻薄起来。小丫头子们看不过,也都躲了出去,凭他两个自在取乐,不知作些什么勾当。跟的两个小厮都在厨下和鲍二爷饮酒。鲍二女人上灶。忽见两个丫头也走了来嘲笑,要吃酒。鲍二因说:“姐儿们不在上头伏侍,也偷来了。一时叫起来没人,又是事。”他女人骂道:“糊涂浑呛了的忘八,你撞丧那黄汤罢。撞丧醉了,夹着你那膫子挺你的尸去。叫不叫,与你什么相干!一应有我承当,风雨横竖洒不着你头上来。”这鲍二原因妻子发迹的,近日越发亏他,自己除赚钱吃酒之外,一概不管,贾琏等也不肯责备他;故他视妻如母,百依百随,且吃够了,便去睡觉。这里鲍二家的陪着这些丫鬟小厮吃酒,讨他们的好,准备在贾珍前上好儿。四人正吃的高兴,忽听叩门之声,鲍二家的忙出来开门看时,见是贾琏下马,问有事无事。鲍二女人便悄悄的告他说:“大爷在这里西院里呢。”贾琏听了,便回至卧房。只见尤二姐和他母亲都在房中,见他来了,二人面上便有些冢и'的。贾琏反推不知,只命:“快拿酒来,咱们吃两杯好睡觉。我今日很乏了。”二姐忙上来陪笑接衣奉茶,问长问短。贾琏喜的心痒难受。一时鲍二家的端上酒来,二人对饮。他丈母不吃,自回房中睡去了。两个小丫头分了一个过来伏侍。贾琏的心腹小童隆儿拴马去,见已有了一匹马,细瞧一瞧,知是贾珍的,心下会意,也来厨下。只见喜儿寿儿两个正在那里坐着吃酒。见他来了,也都会意,故笑道:“你这会子来的巧。我们因赶不上爷的马,恐怕犯夜,往这里来借宿一休的。”隆儿便笑道:“有的是炕,只管睡。我是二爷使我送月银的,交给了『奶』『奶』,我也不回去了。”喜儿便说:“我们吃多了,你来吃一钟。”隆儿才坐下,端起杯来,忽听马棚内闹将起来。原来二马同槽,不能相容,互相蹶踶起来。隆儿等慌的忙放下酒杯,出来喝马。好容易喝住,另拴好了,方进来。鲍二家的笑道:“你三人就在这里罢,茶也现成了,我可去了。”说着,带门出去。这里喜儿喝了几杯,已是楞子眼了。隆儿寿儿关了门,回头见喜儿直挺挺的仰卧炕上,二人便推他说:“好兄弟,起来好生睡。只顾你一个人,我们就苦了。”那喜儿便说道:“咱们今儿可要公公道道的贴一炉子烧饼。要有一个充正经的人,我痛把你妈一肏。”隆儿寿儿见他醉了,也不必多说,只得吹了灯,将就睡下。

    尤二姐听见马闹,心下便不自安,只管用言语混『乱』贾琏。那贾琏吃了几杯,春兴发作,便命收了酒果,掩门宽衣。尤二姐只穿着大红小袄,散挽乌云,满脸春『色』,比白日更增了颜『色』。贾琏搂他笑道:“人人都说我们那夜叉婆齐整,如今我看来,给你拾鞋也不要。”尤二姐道:“我虽标致,却无品行,看来到底是不标致的好。”贾琏忙问:“这话如何说?我却不解。”尤二姐滴泪说道:“你们拿我作愚人待,什么事我不知。我如今和你做了两个月的夫妻,日子虽浅,我也知你不是愚人。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如今既做了夫妻,我终身靠你,岂敢瞒藏一字。我算是有靠。将来我妹子却如何结果?据我看来,这个形景,恐非常策,要做长久之计方可。”贾琏听了,笑道:“你且放心,我不是那拈酸吃醋之辈。前事我已尽知,你也不必惊慌。你因妹夫是作兄的,自然不好意思,不如我去破了这例。”说着走了,便至西院中来,只见窗内灯烛辉煌,二人正吃酒取乐。贾琏便推门进去,笑说:“大爷在这里,兄弟来请安。”贾珍羞的无话,只得起身让坐。贾琏忙笑道:“何必又作如此景象!咱们弟兄从前是如何样来!大哥为我『操』心,我今日粉身碎骨,感激不尽。大哥若多心,我意何安。从此以后,还求大哥如昔方好。不然,兄弟能可绝后,再不敢到此处来了。”说着,便要跪下。慌的贾珍连忙搀起,只说:“兄弟怎么说,我无不领命。”贾琏忙命人看酒来,“我和大哥吃两杯。”又拉尤三姐说:“你过来陪小叔子一杯。”贾珍笑的说:“老二,到底是你,哥哥必要吃干这钟。”说着,一扬脖。尤三姐站在炕上,指贾琏笑道:“你不用和我花马吊嘴的。清水下杂面,你吃我看。见提着影戏人子上场,好歹别戳破这层纸儿。你别油蒙了心,打量我们不知道你府上的事。这会子花了几个臭钱,你们哥儿俩拿着我们姐儿两个权当粉头来取乐儿,你们就打错了算盘了。我也知道你那老婆太难缠。如今把我姐姐拐了来做二房,偷的锣儿敲不得。我也要会会那凤『奶』『奶』去,看他是几个脑袋几只手。若大家好取和便罢;倘若有一点叫人过不去,我有本事先把你两个的牛黄狗宝掏了出来,再和那泼『妇』拚了这命,也不算是尤三姑『奶』『奶』!喝酒怕什么,咱们就喝!”说着,自己绰起壶来,斟了一杯,自己先喝了半杯,搂过贾琏的脖子来就灌,说:“我和你哥哥已经吃过了,咱们来亲香亲香。”吓的贾琏酒都醒了。贾珍也不承望尤三姐这等无耻老辣。弟兄两个本是风月场中耍惯的,不想今日反被这闺女一席话说住。尤三姐一叠声又叫:“将姐姐请来。要乐,咱们四个一处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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