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有鬼之白骨变-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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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接下来就得从这两枚鳞片着手,寻找那罪魁祸首了。
李岫垂眸,略略扫了一眼手心里两块蚬子大小的玩意儿,心中暗忖,待他重新抬起头,身前卷起一阵清风,阿难已置身舒张开外,且渐行渐远,转眼便隐遁在了夜色之中,李岫的鼻间只余一股淡淡的檀香气息。
阿难走后,李岫执着手中的“线索”复又回到之前便勘过数回的现场,那些失踪之人最后出现过的地方并没有异象,只是地上总有些倾轧过的痕迹,总教他十分介怀。
李岫忆起吞没柳儿的那口水井边上也有类似的印子,他看着掌中静静躺着的两枚鳞片,不由地寻思:犯人为何要掳走那些人?从下仆女婢到缙绅之子,他们之间似乎并没有直接关联,那么究竟是谁要这样做?亦或者……是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元宵节快乐!赶在末班车送每个路过的亲一晚面蚕!…3…
最近又开始忙了,上班不能摸鱼,所以更新晚了……
狂蟒奇谭(五)
狂蟒奇谭(六)
接下来,沈青又是一问三不知,且并不像刻意隐瞒的模样,这教李岫多少有些灰心丧志,只得先行放了沈青,自己则绕回正堂。李岫本想再向掌柜打听些事儿,可一时寻不着人,李岫猜测掌柜兴许在忙生意,正寻思不如翌日再来寻他,忽然有个伙计打扮的人神色慌张地自外边跑了进来,嘴里结结巴巴地喊道:“不……不好啦!掌柜……掌柜他……”说到这里,话便梗在喉头。
在堂上的食客有不明就里的,纷纷聚拢过来看热闹,李岫见状,拨开众人,疾步迎上伙计,问:“怎么回事?”
来人识得李岫,知道他是本县专司法度的官员,于是冲着他说了一通,虽然语无伦次,可李岫还是觉出不对,忙阻断来人话头,教他在前头带路。伙计遂领着李岫出了门,从一道偏门绕到了了中庭,站定之后便颤颤地指了指不远处。
李岫执着从人递来的灯笼,走到近旁,一垂眸就看到地上正伏着一人,虽说是背朝上面,可瞧他身上着装应是掌柜无疑。李岫轻轻推了推,掌柜却毫无反应,李岫心下一沉,又绕到另一边去探他鼻息,可是连一丝生气都摸不着了。这时一股腥臊异臭扑面而来,只见尸身下摆上一大滩湿漉,应是死前失禁了。
“大人……这是?”围观众人皆不敢上前探看,于是有人便试探着向李岫问询,李岫摇了摇头,叹道:“唤仵作来吧。”话音刚落,惊呼之声此起彼落,众人交头接耳,对这忽如其来的凶案议论纷纷。见场面混乱不堪,李岫无奈,只得先将众人驱回屋内,徒留那个发现异状的伙计,问:“你几时发现尸身的?”
五月的夜里,天气异常闷热,伙计却抖得满嘴牙齿都在打架,他断断续续地向李岫禀明:自己本欲到后院厩子里替客人喂马,走在半途就被什么狠狠绊了一跤,他爬将起来,发现身下的乃是掌柜,于是骇了一跳,急忙想扶掌柜起来,对方却像一滩软泥般如何都扶不起来,伙计觉得古怪,就去摸掌柜的面孔,结果发觉掌柜已没了出气,这才吓得丢开尸身就往屋里跑。
李岫眉头紧蹙,自己同沈青说话不到半刻功夫,掌柜之死定有蹊跷!趁着仵作还未赶到,他准备先行验看尸体,于是准备教身旁的伙计搭个帮手,两人一同将掌柜的尸身抬到有灯光的屋内。
谁料李岫将掌柜掀转过来,看到他的遗容,不由地心头大憾!
只见尸身两眼通红,目眦欲裂,颈项就像被生生拧断了一般,正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歪在一边,非但如此,躯干的情形也与颈子雷同,李岫触手所及,只觉得内里筋骨寸断,内脏也胡乱地搅成一团——掌柜面目全非,身子完全脱了形,好似被什么千斤重物碾压过……
这种死法绝非人类所为!
李岫心中清明,稍一寻思便疑心又是那蛇怪逞凶作怪,还是在自己眼皮底下!愈想愈是恼恨,李岫狠狠地在地上砸了一拳,唬地对面的伙计呆呆望他。
又过了一会儿,衙门里的皂役和仵作闻讯赶来,将尸身蒙了白布,暂且抬往义庄安置。
今晚注定又要忙碌一宿了。
李岫暗叹一口气,正欲跟去,只是一抬脚陡然想起什么,便停下来问侍立一旁的伙计:
“掌柜不在堂间,为何那么晚还要跑到中庭来?”
“回大人的话,”伙计接茬,“掌柜在马厩里养了一匹良驹,十分珍爱,掌柜照料那牲口从不假他人之手。”
李岫颔首,他虽然也会骑马光顾此间,可一向都是由从人将马牵进厩子里,于是又问:“马厩在何处?”伙计指了个方向,李岫便打发他离开,自己只身一人前往。
走到马厩近处,里面一片死寂,也不知是不是马儿都已睡了。李岫寻着入口,就要进入一窥究竟,执着灯的手微微一晃,他瞥见一团布料似的东西逶迤在脚边,心中古怪,就俯身去看。
那并非衣物,乍一看倒像是兵士所穿的甲胄,李岫拎起来掂了掂却没什么份量。
触手所及,滑腻非常,李岫正疑惑这到底是什么,忽然有东西“毕毕”剥落下来,李岫弯腰拾起,待看清掌中之物,立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赫然就是一枚蛇鳞!原来这甲胄似的玩意儿竟是那蛇怪身上所蜕吗?!
念及此,李岫嫌恶地丢开蛇蜕,朝后退回数步,灯笼又照见地上那见过数度的倾轧痕迹,一直自马厩向外蔓延丈许。
李岫暗忖:应是掌柜进入马房之际惊动了那偷食的孽障,故而惨遭缠毙。
如此这般,循着这个痕迹大抵就能找到蛇怪藏匿的所在了。
李岫这么想着,一手执灯,一手扶上腰间佩刃,脚步轻缓地顺着蛇行的痕迹移动,可刚走了数步,身后传来极轻的“窸窣”之音,李岫浑身一僵,猛地回过头去,那响动维持了一阵,之后才渐渐弭息。李岫遂止住不动,辨出声音传自马厩之内,踌躇了一阵决心入内一探究竟。
李岫蹑足蹩了进去,步履谨慎,灯笼里的光亮在昏黑的室内有如鬼火一般左右轻轻摆。厩子里充斥着马匹特有的体臭和新鲜草料的味道,可除却这些,李岫还嗅到一股诡异的腥膻气息。
两侧的围栏像是遭逢撞击,大多东倒西歪,惟独不见一匹活马——李岫又走了两步,几乎行至尽头,灯笼朝前一凑,只见眼前一团黑浚浚的物件,形状就像倾覆的小舟,再一细瞧,那哪是什么小舟?分明就是尾巨蟒盘成一座小丘的形状——蛇头大如簸箕,蛇身粗壮如桶,浑圆的腹上还有几处隆起正不断蠕动,似乎是在消化刚刚吞噬的食物……
李岫以为自己就算直面蛇怪,凭借武艺还能全身而退,直到看清这宛如孽龙的庞然巨物,才明白自己一人前来实在太不自量力……而联想起掌柜那惨绝的死相,冷汗止不住地涔涔而下。
本以为命在旦夕,可过了好一会儿,那巨蟒却还是静静蛰伏着,对面前的李岫视若无睹,它那蜷曲着的庞大身躯正随着呼吸上下起伏。李岫心中古怪,再一细瞧,只见巨蟒阖着眼,头枕在躯干之上,一副餍足的模样。
原来它正睡着。
意识到这点,李岫略略松了一口气,想着此时自己势单力薄,万万不能惊动了蛇怪,于是悄悄往门口撤退。
眼看只差跬步就要退将出去,偏偏这时有人在外间出声唤“李大人”,声音虽不大,却将李岫唬地心底一抽,他唯恐巨蟒就此被惊醒,于是本能地转过头去——
只见微光的尽头,那蛇身盘成的小山上,蛇头已然高高昂起!
狂蟒奇谭(七)
“啊……”
明灭的灯下,针头蓦地刺破了指尖的皮肤,惹得白晓谷低呼一声。
耳窝里的杜重被这记惊动,慌慌张张拱了出来,问白晓谷发生何事。白晓谷遂递出手来,给杜重观看自己手指被针尖戳出来的小小洞眼。
“老夫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呢?原来是又札到手啦?”杜重不屑地轻哼了一声,说话的档儿,指尖那小眼似的伤口自动收拢闭合,须臾便恢复如初了。
可是即便痊愈了,白晓谷还是兀自盯着指尖痴看了一阵,许久才吐出一句:“怎么……不疼?”
杜重没好气地冲他翻了个白眼,回道:“又说什么傻话?你不是血肉之躯,哪来的痛觉?”
白晓谷眨了眨眼,又道:“血肉之躯……我想……变……”
“你想拥有血肉之躯?”杜重挑了挑眉头,“除非你能变成‘人’!”
闻言,白晓谷一脸期待地盯着掌中的小老头儿,似乎是想听他接下来说出“变人”的法门,杜重却把头摇地像个拨浪鼓:“不可能……不可能!无论你在人间生活多久,无论你所化的人形多么逼真,白骨精就是白骨精,怎样都无法变成人的!”
白晓谷静静垂下眼睫,露出一脸黯然,杜重见状,忽然有些心疼:“傻孩子,做人有什么好?你看人类只有短短数十年阳寿,一辈子遭受各种病痛苦厄,死后还要遁入轮回道往生——咱们却可以永葆青春,不死不灭,若换作普通人,巴不得和咱们唤咧。”
“可是……云生是人……”白晓谷嚅嗫着,“我不想……和他……分开。”
人类寿命短暂,李岫自然也不例外,故而白晓谷每回提起这事,杜重总忍不住想叹气,可也知道白晓谷此时正依恋着李岫,不可能听得进自己的劝,所以只得安慰他:
“李县尉现在还年轻,依照常理能再活个三五十栽的,到时若你不嫌他老迈,还能找到很多续命之法——听说人类之中也有长寿的,有个姓彭的老头儿,就活了八百岁……”
“真的……吗?”白晓谷问,杜重点头如捣蒜,白晓谷开心地揉了揉他的圆肚子,杜重被摸地发痒,在他手心里笑的打跌,好不容易缓过来才喘着粗气爬将起来。白晓谷遂将杜重捉起搁到案上,尔后又重新执起针线。
最近白晓谷学会了针线,空闲之时就替李岫缝补破损的衣袜,只是白晓谷手脚笨拙,不但线绞地歪歪扭扭,还时不时戳到自己的手指,此时他正捏着个线端儿要穿过针眼子,但是对了半天,都没穿过去。
“这种活计怎么不教那小刁奴来做?”杜重扶着烛台问,白晓谷抿了抿嘴,手上功夫未停:
“我想帮帮……云生。”
最近虽说小桃已经不会欺侮他了,但李岫不在家中,还是会冷嘲热讽地数落他不事生产,除了吃饭一无是处。久而久之,白晓谷也知道李岫清贫,自己倘若一直白吃白喝地留在他身边,只会教他更加辛苦。于是趁着李岫外出,白晓谷便会寻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来做。
“你这般乖巧可心,李县尉也算有福了。”杜重赞道,走过来牵起白晓谷手中的棉线,轻松便将线头引过了针眼。
※
东方渐白,衙鼓渐起。
杜重经不住困意来袭,爬回白晓谷的耳窝里甜甜地睡去,白晓谷补完最后一只袜子,刚要把蜡烛吹熄,忽然听得外间有脚步声传来——
那足音不轻不重,却走得很急,白晓谷灵火稍滞,正要转过头去看,一股力量就从身后困住了他,白晓谷只觉得腰身一紧,脚下一轻,身子立时被抱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