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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部分

蛇-第17部分

小说: 蛇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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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借助意念,人们可以创造出各种奇迹。当印度人入定之时,他们能从地上升起,或者悬在半空。他们能在相距数公里的地方相互交谈。他们没有飞行只是纯粹出于懒散的缘故。我相信,如 果他们不懒散的话,那么也能飞行。也许,我能胜过印度人一筹,我心中想,当我的意念集中到某一件事上时,我将无敌于天下。

    当一个人感到与她没有任何关系时,最好不过的是混杂到人群中去。带着琐碎的问题,怀着可怜的理想,人们在行走,你也在他们之中,什么话也不说,但是你鹤立鸡群,像加里波第的雕像那样挺立在大理石底座上。谁也不知道,你在无人觉察的情况下,如幽灵一般通过,但是你的目光是远大的。那时候,我将不会被误认为是我相识的某某人。如果我遇到伟大的集邮家莫里斯·伯鲁斯,那么我也会同他开玩笑。

    我在忙忙碌碌的交通中奔跑,在小汽车和公共汽车之间穿行,挤进人群,从这一人行道跳到另一人行道。我避开被西洛可风熏得无精打采的行人,沿墙飞行。我将身子蜷曲成摩托车形状,在红绿灯前,用脚跟刹住。我是火流星,我是飞『毛』腿,我是恐龙。再见了,贾尼科洛的加里波第雕像,再见了,骑马的宪兵,再见了,首都的美景。我用一只手紧紧攥住风中鼓起的茄克,像古代骑士那样在街道上驰骋。按照邓南遮1的说法,是在大街上散步。

    借助意念,人们能取得惊人的效果,但是需要行为举止方面的训练,就像在歌唱中和其它事情上需要接受训练那样。还需要黑暗和寂静。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一个重要的意念是在某个正在驾驶汽车的人的头脑中萌发的。我曾经把后房间布置得漆黑一团,因为没有窗户,做到这一点并不困难,但是街道上的噪声还是通过关闭的门户进入室内,有此噪音能通过关闭的窗户,穿透古老住宅的墙体。于是,我用蜡制的耳塞封住耳朵,处于完全的寂静之中。我掐灭烟头,面孔冲下,躺在钢丝床上。

    我如雷达一般,将我的意念指向令人难以置信的远方,指向空间,指向马可尼电波。马可尼也是一位天才。现在,我直接对她讲话。喂,喂,我呼唤道,你听到我的声音没有?我仿佛是在同她直接交谈。喂,我又呼唤道。没有任何回音。通过空间中的上述电波,我收听到沸沸扬扬的人声,远处的音乐声,歌声,交响曲和轻歌剧。有人在马可尼电波上讲着拉丁文。我现在在阿雷努拉大街,在我的商店里,我说,我在这里等你。米丽亚姆,你在哪里?我感到她在回避我,但是这可能是一种错觉。或者说,难道她真的在回避我?我低声下气,在地上匍伏而行。我发出的某些信息采用了诸如恳请阁下光临,恳请您大驾光临之类的官场用语。这就像对牛弹琴,话语发『射』出去,电波中断。与此同时,我居然紧张到了自己可能会像炸弹那样爆炸的境地。于是,我用更为平静的语调来恢复讲话,设法使自己同远处的谐波密切相吻。有些干扰是必然的,在罗马,往往有十分强大的梵蒂冈电台引起的一些干扰。

    现在,我听到了米丽亚姆走近的声音。我听到了你的脚步声,我说,米丽亚姆,我听到你走近的声音。快跑,米丽亚姆。我等着你。雨已经停了,气候宜人,空气暖和。

    终于,几乎出其不意地,我发现她在我的床上。我不仅能看到她(我闭着双眼,但是完全是清醒的),还能接触她,抚『摸』她。实际上,我抚『摸』着她,并对她说,你别动,顺其自然,放松些。米丽亚姆默默无言地瞧着我,对着我微笑。她同我一起躺在床上。她是一丝不挂,赤『裸』着全身来到的。现在,米丽亚姆终于又重新属于了我。我觉得自己在一股热旋涡的裹挟下,陷入了她的体内,仿佛帆船扬帆远航在平静的大海上,或者仿佛一辆难以启动、一旦启动便欢唱起来的汽车,发动机在歌唱,车轮在高度完善的齿轮装置的推动下,飞快地转动,一切都成了尽善尽美的声音。米丽亚姆躺在那里,她的脸颊上长着一颗痣,脖子上有一小涡,褐『色』的干燥皮肤刚被阳光晒过。在阳光的作用下,深『色』的头发反『射』出几道金黄『色』的光芒,『乳』房上有两道白圈,一道白『色』的纹理将它与前胸相连,另一道白『色』的纹理将它与后背相连。嘴唇上抹的浅『色』口红,与晒黑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照。柏拉图思想犹如尽善尽美的、理想的绝对真理,而她在那里就像绝对真理那样的真实精确。相比之下,柏拉图思想微不足道,因为它缺乏强烈的『性』欲冲动。

    我喊叫着,现在已记不起来喊叫了什么,我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来呼喊她的名字。这是一股疯狂的劲头,一场斗牛的竞赛。在某些情况下,我放『荡』无羁,不受约束。我没有任何障碍。我可以把米丽亚姆吸入我的体内,然后再把她吐出来,可以把她像手套一样地翻过身来,还可以像剑一样从她的这边穿刺到另一边。真是闹翻了天。我投入她的体内,就像进入了人们愿意终老一生的东土乐园,又像进入了山林中的一所别墅。别作声,我叮嘱她说,别作声,因为尽善尽美是像鱼一样默默无声的。事实上,米丽亚姆没有讲话。如果她讲了什么,那么一切都毁了。据我所知,天使也不讲话,但是照旧让人知道他们活跃在上空。我相信,他们唱歌,但不讲话。交流的方式无穷无尽,言语不是尽善尽美的交流方式。沉默才是尽善尽美的交流方式。

    与我相比,印度人只能退避三舍。从地上升起,悬在空中,这算不了什么。在相距几公里的地方相互交谈这也算不了什么。请你用胳臂抱住我,我吩咐道。我把她带到温柔暖和的空中。真是闹翻了天。谁阻挡得了我们?我问道。到一定的时候,必须停止飞行,你的这一意念刚出现,你就停止了飞行,或者脚踏实地,或者仰卧在床上。现在我可以停止飞行的意念一出现,我便停止了飞行。

    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这就是发生的事。当我从耳朵上取下蜡制的耳塞时,我重新听到了城市的噪声。依然是那种穿透墙体,来自四面八方的嗓声,依然是先前那些嘈杂和疯狂的东西。阿门,我感叹道。我不满足于继续呆在这邮票堆中,而且还得为做了不该做的事而深感内疚。其实,每个人都可以随意运用自己的意念,我心中想道。我就曾经运用过意念来召唤米丽亚姆。这是允许的吗?你想看看,你是做了一件非常古怪而可恶的事吗?我向自己发问道。你想看看自己是个巫师吗?我又向自己发问道。我对自己是无情的。我一面思考着,一面说,你确实什么也没有干,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如果发生了什么事,那么这件什么事并不是事实,也不是事件,谁也不清楚它究竟是什么。

    也许,我心中想,这是像贝内文托巫婆施行的那种巫术。贝内文托以她的巫术而出了名。在某些情况下,意念可以接近于巫术。若是这样来论理的话,那么世界上充满了巫师。好极了,我心中想,我也是巫师,或者与巫师为伍?就本人而言,我宁为巫师,而不愿当邮票商。

    谁破了巫术?从报纸的报道来看,定然有人破了巫术。只要阅读一下新闻报道,或者走上街头,便能马上得知巫术已破,先前的情况如何,人们不得而知,没有任何人记得此事(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人类似乎以莴苣、蜂蜜和牛『奶』为食,这难道是真的吗?一定有另一些食物被人遗忘。那时,没有今天那样的汽车和噪音,那么究竟有什么呢?有马和犀牛,还有蝙蝠和蛇。在某个人破巫术之前,蛇和蝙蝠原是人类的朋友?人们作出种种深奥莫测的设想。有人说,当时不存在恐惧,不存在对黑暗、对水和对他人的恐惧。既然巫术已破,那么一切都是危险的,甚至一个几厘米深的小洞也是危险的。一名工人正在用手摇钻在墙上打孔,钢钻接触到暗线,工人触电身亡。自巫术被破之日起,诸如此类的事天天都有发生。

    

第一卷 第十章

    老虎耷拉着脑袋,趴下爪子,俯伏在地,有的装睡,有的装死。

    每一件事的背后,几乎总是隐藏着另外的事,在我的印象中,似乎一位十分著名的希腊哲学家也曾经这么说过。那么在邮票的背后,会隐藏着什么呢?集邮爱好者形成一个囊括全世界的网络。在这个网络的背后,又隐藏着什么呢?可能是一个国际组织,其宗旨与集邮截然不同。以巴尔达塞罗尼为例,他的一举一动都令人生疑。尽管他是个平庸的集邮爱好者,但是却光顾各个国际邮票展览会,如波伦亚的 cophlex 邮票展览会,巴黎的 philatek邮票展览会,纽约的 anterpex 邮票展览会,卢森堡的 melusine 邮票展览会,维也纳的 wypa 邮票展览会,汉堡的北方邮票展览会,里亚热内卢的 brapex邮票展览会。巴尔达塞罗尼以邮票为由,每年至少要作一次长途旅行。这些展览会有着神秘莫测的名称,那么,在它们的背后,又隐藏着什么呢?在集邮的背后,可能隐藏着诸如黑手党或芝加哥凶杀团伙之类的国际犯罪集团。不能排除巴尔达塞罗尼为其中的首领之一。收藏大理石球也是一个谜,为什么他要收集大理石球?巴尔达塞罗尼声称说是为了研究尽善尽美,但是犯罪也可以追求尽善尽美,可以达到尽善尽美的境地。

    那位十分有名的希腊哲学家必定是柏拉图。

    为了同某个国际犯罪集团作斗争,首先需要揭『露』它,了解它的目的何在,还需要证据。魔鬼一旦打扮成天使,人们怎么能识别他呢?这根线索极难理清。在巴黎的德鲁特大街的橱窗后面会发生什么事呢?德鲁特大街必定是集邮犯罪集团的总部。我相信罗马接受来自巴黎的指令。我确信米丽亚姆(我无意提她的名字结果却提到了)也在某个方面同集邮犯罪集团有瓜葛。她从来没有从事邮票生涯这一事实,不足以构成反证,而恰恰加深了对她的怀疑。

    倘若我说,米丽亚姆没有亲戚,那么,我是在撤谎。米丽亚姆与她的一位姑母一起,居住在普拉蒂区。姑母是个女工,为贫民区中的店商专做衬衫,计件取酬。这些店商都有求于某个不知名叫佩拉贾,还是名叫佩拉斯贾的寡『妇』,也就是有求于老板娘,据说,她除了拥有贫民区,即奥塔维亚拱廊区的主要衬衫商店外,还在普拉蒂区拥有数量可观的工厂。我就从这里联系到米丽亚姆的姑母和米丽亚姆两人。

    这位不知名叫佩拉贾,还是名叫佩拉斯贾的寡『妇』还掌握着半个波尔泰塞门地区。每当夕阳西下之时,佩拉贾就有一千万里拉的进项。人们都这样说。当这个女人决定将某一款式的衬衫,(如衣领扣上钉有小钮扣的美国衬衫)投入市场时,她能生产出比整个北方衬衫工业的总产量还多的衬衫。在普拉蒂区和特拉斯泰韦雷区,成千上万的『妇』女在自己的家中为她工作。每天早晨,她的代理带着纸样和布匹,串街走巷,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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