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簪记-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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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叶远离世,品妃自不必说,连皇上都派人来吊唁,一时间朝廷大员竞相前来祭拜,这也更加确定了叶家在开封的地位。
话说这叶子廉虽饱读诗书,却并未怎么出得远门,对外面的大千世界甚是向往,因此几次向父亲进言,说想出去游历几载,增加些人生阅历。叶明知开始是说什么也不同意,但子廉不舍不弃,又找祖母和叔叔为其说话。且说这许氏平日里最疼爱这个长孙,虽是舍不得他远离家门,但觉游历对子廉的成长会大有帮助,又经不起子廉每日的乞求,便点头答应。叔叔叶明心膝下无子,更把子廉当作亲生儿子来待,只是对他一个人出去甚不放心,便派出自己身边最得力的一个武艺高强之人,名杨全的,保护子廉的周全。子廉原十分反对,觉得只带身边小厮出去便是,再加上叔叔身边的武将,难免行动会受牵制,而且杨全此人他也是知道的,武艺虽高,但为人没有半点情趣,说话办事都是甚为严肃,子廉还怕他扰了自己的兴致。但无奈,叔叔斩钉截铁,说如若子廉要出去,就必须带上杨全,否则他是绝对不会替他向父亲说话的。子廉无奈,也便应允了下来,再加上他也确实不会功夫,有个人保护也好。
庞氏听说子廉自己主动要求要出去游历,更是喜上眉梢,巴不得这孩子快点出门,早早离开这个家庭,如果能在外面遇到点意外,永远回不来,那是更好不过的了。于是也和老太太、叔叔一样,劝叶明知答应子廉的请求。
叶明知是个孝顺之人,对母亲许氏的话是言听计从,又加上庞氏和弟弟的劝说,还有杨全的保护,便应允了下来。但时间只给了子廉三年,说三年后必须回到家中,老老实实的准备大考,此时的子廉只有一十五岁。
无论如何,父亲答应了,子廉十分兴奋。几日后,子廉带着小厮叶石,平日里称作小石头的,还有杨全,带了足够的盘缠,三人踏上了游历之路。两年多的时间内,子廉游遍了大宋疆土上的名山名水,收获甚多,也感慨甚多。眼见快到三年之约,子廉还欲再游玩,但杨全却在旁不停的提醒他该是回家的时候了。无奈,只得踏上返程。
这一日,到达南京应天府时,就听街上哭声、哀乐声不断,路两旁围观的人众多,子廉等人也凑了过去。只见浩浩荡荡一个庞大的出殡队伍映入眼帘,出殡用的物品全是上好的,棺木更是用好楠木制作出来的,可见逝去之人非富即贵。棺木旁就见一妇人哭得死去活来,但令子廉心下一震的是,如何此妇人只有哭声,却不见泪水呢?
这时,就听旁边围观人群中有人议论,说道:“你说这田老爷也是,不就得了个银屑病吗?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是啊,都没留下一男半女就走了,这万贯的家财还不全都落入那年轻的妇人之手?”
“哪里啊,田老爷不还有个弟弟吗?亲哥哥去了,还能不回来奔丧?”
“他当时可是被田老爷硬生生的赶出家门的,如何还能回来奔丧?就算是回来,那族谱中也早已把他除名,又哪里来的他的财产?”
子廉听到这里,心里更疑,便打听道:“这田老爷是何许人也?”
“你是外地来的吧?这田老爷可是应天府有名的地主,名叫田启乾,家有良田百倾,更有吃不完的米粮,用不完的金银!可谓富甲一方啊!”
“他还有个弟弟?”
“是啊,叫田启坤的,亲哥俩,可几年前因企图对田启乾新娶的这个夫人无礼,被赶出了家门,自此再也没回来过。听说是去了邻县,这次田老爷去世,也派人通知他了。只是今日下葬,他还没赶来,估计是不能来的了。”
“仁兄说的他新娶的夫人可是棺木旁那正哭泣之人?”
“是啊,这妇人比田老爷小二十岁,都可以做他的女儿了,当时田老爷娶她时可是轰动了整个应天府啊!别看她年纪小,可不是个省油的灯,自从她进了门,整个田府上下可都归她一个人说了算,小叔子给赶出了家门,之前田老爷的儿子也在园中玩耍时不慎落水溺死,现在这田老爷也莫名的去了,还不知道是不是她的作为呢!”
“哎,我说你这个人,说话怎么不经过大脑啊?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岂容你在这儿瞎猜测,万一被田家的人听到,可是要告你诬陷的,即使不判你,你后半辈子还想不想好好过日子了!”
听旁边人这么一说,之前说话的人也立刻缄口不言。子廉心中有七八分明白,可见田家在应天府势力强大,根本无人敢去招惹的。
正在这时,只见一人急匆匆的冲过人群,愤慨的拦住了送葬的队伍,并口中大骂道:“你这不要脸的妇人!如何敢毒害我兄长也!”
第四十八章 开堂审案
子廉顺着喊声望去,只见一八尺身高、披麻戴孝之人正张开双臂拦在前方。听他口道兄长,又面带无限的悲伤和愤慨,料定必是刚才众人口中的田启坤无疑。而经此人这么一拦又一喊,送葬的队伍停下了,哭声和哀乐声也止住了。围观的众人都鸦雀无声,只待看田家人的反应。
只见刚才那只闻哭声不见泪水的年轻妇人袅袅走出,用手帕擦拭了一下眼角,说道:“田启坤,你这是做什么?难道没看到我们在给老爷送葬吗?”
“哼,正因为我大哥去世,我才前来奔丧,不然有你这恶妇在,我又怎肯再踏入这应天府半步!”显然,田启坤说此话时气愤中还带有几分懊恼。
“你虽被赶出家门,又除了宗谱之名,但现在老爷走了,我还是让人通知了你,无非是觉你是这世上和老爷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人,能多个人来送老爷也是好的,可不是让你来闹事的!还不让开,错过了时辰,如何向老爷交待!”
“哼,你让人通知我?还不是因为我先得知了大哥去世的消息,亲自找上门来,你没奈何才假装说正要派人去找我的?你要是诚心请我,又怎会今日大哥下葬你独不告诉与我?若不是心中有鬼又怎会如此?现在居然还敢跟我说错过了时辰,如何跟大哥交待?你诬陷我在先,溺死允儿在后,现在又害死了我的兄长,还好意思说交待?”
“田启坤,你可不要血口喷人!赶你出门的是老爷,允儿是自己玩耍时不慎落水身亡的,与我何干?现今老爷去了,也有仵作验尸,谈何毒害?我敬你曾是我的小叔,不与你计较,且莫在此胡搅蛮缠,耽误了老爷的下葬时辰!”
“我不信你!我要重新开棺!”
“田启坤,你不要欺人太甚!看我年轻守寡,好欺负不是?老爷啊!您怎么就这么去了?您睁眼看看那,您这还没入土,就有人当众欺负到我头上来了,老爷您可要为我做主啊!”说着,这妇人转身就扑倒在了田老爷的棺木上,又哭天抢地了起来。
“让开!我今日定要再开棺验尸!不能让我兄长死得这样不明不白!”说着,田启坤就要推开众人,过去开棺,但被送葬的众人拦住。
“哼!来人那,给我把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打将了出去!既不是官府中人,又不是田家之人,有什么资格开棺验尸?现在老爷下葬的时辰重要,你当众诬陷我之言词,回头再与你计较!”听夫人这一下令,手下有好多人便一齐冲了上来,推推搡搡的把田启坤打将到了路的一边,田启坤好虎难架一群狼,被众人打翻在地,田启坤口中边喊着“我兄长死得冤啊!你这恶妇不得好死!”之类的言词,边抵抗着众人的进攻。而送葬的队伍却依旧扬长而去。
这时,在旁一直观看的子廉有些看不下去了,大声说道:“这位兄台既觉冤枉,为何不去报官?”这一句虽提醒了田启坤,却惹怒了田府的家丁,竟一齐对着子廉而来。杨全这时派上了用场,他怎么会让别人伤到少爷呢?只三五下,田府的家丁便都被打翻在地,因田府家丁平日里作威作福,欺负百姓惯了,今日见有人打翻了他们,为众人出了口恶气,因此无不叫好。
子廉过去搀扶起了田启坤,说道:“在下叶子廉,兄台若不嫌弃,我愿陪兄台到衙门走一趟。”杨全待要阻拦,却已经来不及了,眼见子廉已打听好应天府衙所在,让小石头背好行李,自己则搀扶着一瘸一拐的田启坤向衙门方向走去。说实话,杨全很不希望少爷牵扯到命案里面,更何况还是毫无证据的推断。
因听说田启坤要状告兄嫂,围观的百姓也都提起了兴趣,有很多好事的还有的引路,有的跟随在他们后面,一行人很快到了衙门,击了鼓,上了堂。此时坐镇应天府的府尹姓庄,单名一个翼字。接了田启坤递上的状纸,原是状告兄嫂毛氏诬陷自己在前,溺死兄长之子田允在后,现今又害死兄长。
庄大人接下了案件,一边派人去传毛氏,一边先升堂审问原告田启坤。
庄大人问道:“堂下所跪何人?”
田启坤恭恭敬敬的回答道:“回大人,小人田启坤,是死者田启乾的亲弟弟。”
“与被告是何关系?”
“回大人的话,小人所状告的毛氏正是现在小人的兄嫂。”
“因何状告?”
“回大人,三年前,我被毛氏诬陷,被大哥误会赶出了家门,还被除了宗籍,殊不知这妇人极其恶毒,后来又谋害了我侄儿田允,现在更变本加厉,害死了我的兄长,还请大老爷做主!”
“你且细细讲来,毛氏是如何诬陷于你的?”
“回大人,是这样。五年前,我原来的大嫂严氏过世,留下了一个两岁的儿子田允,三年前,我大哥田启乾突然告诉我他要再娶,因大哥自大嫂去世后一直郁郁寡欢,现今能得一妇人讨得他的欢心,也是好事,于是我便负责张罗了大哥和毛氏的婚礼。次日一早见到毛氏时我便心下一惊,没想到大哥娶的这妇人竟如此年轻美貌,应当说长得一副轻佻相,心里由是担心,怕这妇人嫁与大哥的目的不纯,但又没有实据,不能以貌取人,何况大哥婚后十分幸福,也怕是自己多心,便作罢了。
不料婚后两月的一日,大哥因生意上的事去了趟外地,这毛氏就时时拿话语来挑拨我,我知这毛氏不是好人,但恐坏了田家的声誉,便不予理睬。她再挑拨时,我便出口辱骂了她,当时只盼大哥快点回来,好提醒他一二。结果不想,就在那之后的一日夜里,毛氏的丫头春莲急急火火的来找我,说夫人突然昏迷不醒,让我快去看看,我当时没多想,只觉别出什么事才好,便急急的跟着春莲去了内宅毛氏的房中,结果我一进屋走到床前看毛氏时,就被她强行搂住,而且还拼命的扯碎了自己的衣裳,大喊着救命,我当时并不知她为何如此,直到大哥推门闯入,我才知道这原都是她早早设计好的,定要大哥误会我不仁不义,之后她连哭带闹,非要寻了短剑不可,大哥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