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偶公子-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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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抓起她的手,轻轻按在自己胸口,“心不会跳,摸起来也冷。若是没有幻术遮掩,我和刚从棺材里挖出的死尸没有区别。我真真确确不再是活人,所以,他倏尔松开手,“你走吧。”
又是四目对望。
道之很想从他眼睛中挖掘出些别的情绪,偏偏一无所获。她无奈道:“你若是想骗我,我可瞧不出什么破绽。你是王爷,若是露了声色才叫稀奇,对不对?”
青玉也很想来出“一刀两断”,但与面对道之他又实在难以狠下心,便解释道:“你搬出王府,我有空定会去看你。你也不愿和青烁来往,不如在我们宗族里你自己做主再挑个可靠又可心的,如何?”
“骗人。”道之指向青玉的眉心,“虽然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能知道你的心情,但我就是知道:你根本不想我走。”
青玉单手扶额,苍白而透明的肤色下青紫色血管一览无余,无力道:“十五年过去,我怎么还是拿你没有法子。”
道之拿了手帕掩住红唇,却掩饰不住她的得意。趁着青玉懊恼之时不甚留心,狠下心咬破指尖,小小的伤口迅速渗出鲜血,等道之再抬头,便见青玉正牢牢盯住自己冒血的指尖,眼中还带有几分犹豫和迷茫。青玉瞬间恢复神智,起身快步向门外走去。
道之眼疾手快,伸手扯住他腰带——青玉第一次反抗:抓起道之手腕,令她松开自己腰带,而自己又急于脱身,谁料忙乱之中道之殷红鲜血恰巧滴在青玉手腕,在道之的注视下,点点赤红又迅速消弭无踪,而青玉手腕青白色逐渐褪去,又恢复至如常的白皙红润。
这场变故令青玉老实站住,而道之越发得意,“路丹总嫌我碍眼,却从没说过要赶我走,我猜我肯定有独特的用处。如果杀了我放血给你泡澡,你能不能恢复到当年掌门时的模样?再说,我能察觉你心思细微变化,莫不是当初我点在你唇上那几滴血的功劳?”
青玉顿感无力,终于长叹一声,“不错。”
道之似是放下心来,“这回你我缘分剪不断了。”
青玉无奈,只好将手按在她额头揉搓好半天,似有责怪之意道:“小脑瓜里装得都是什么。”又别过头不再看她,吩咐说,“趁我还能把持得住,你快去把手包一包。你的血,对我而言可是无上美味又抗拒不得的神物。”他顿了顿,再以平常的温柔语气解释,“今日进宫面君气力消耗甚巨,若是我当时便除去红夫人小徒弟的那个探知法术,平白耗费阴气,只怕根本撑不到回府。”
“给你。”道之踮起脚尖,以指尖顺着他双唇纹路小心点按,“我信你,只有你能,也只有你肯,给我爹爹报仇。”她显然并不在意这点牺牲:抹匀青玉双唇,撑死几滴而已,如此一天一次加在一块恐怕都比不过一回月信血量。
道之双眸漆黑闪亮,一如阳光下黑曜石;不时忽闪抖动几下的长长睫毛似乎掀起几许清风,直吹进青玉心坎里——沉睡十五年以来一直冷冰冰的胸腔忽然腾起几分暖意。
所以,他不仅仅是不介意,更是完全没意识到他身着中衣,而道之正端着他下巴给他点染双唇的场景在外人看来有什么不妥。
而甫一苏醒便直击未来王妃为自己王爷染唇,这等“特殊爱好”令侍女姑娘们没有一个敢发出声响,各个压低身子,或是悄无声息的走开几步,直到青玉出声招呼贴身丫头进来伺候。
丫头们分工明确,捡走散落在地上的官服,送上新衣,又撤掉茶碗,重新添香,最后王爷贴身大丫头才上得前来,手里攥上木梳,欲替青玉整理略显凌乱的发髻。
青玉摆手道,“不用你伺候。道之,”他面带几分恳求之色,语调柔情至极,“还是想烦劳你动手。”
道之起身,从侍女手里接过梳头的工具,一手捏起他一束柔亮黑发旋转几下,以玉簪缠住固定,再挑起另一绺青丝照此重复……她手下动作不停,瞧着他镜里神情自得,不由恨恨道:“我就是操劳的命。”
宁王爷此刻内心简直就像求婚成功一般喜悦,他抓空按住道之的手,笑眯眯道:“还是你碰我才舒服自在,府里丫头们再怎么尽心服侍我都不觉得舒坦痛快。”
一句话说得屋里待命的姑娘们登时脸色煞白。
道之大惊道:“青玉哥哥,你怎么忽然转作泼皮了?”
他以指尖轻轻摩挲道之手背,“从宫里出来,我便急着回府,心里有许多话全想和你说。”
道之欲哭无泪,只好小声念叨,“狐狸哥哥你不该走那么早的。
路丹却在此时闯进门来,横眉立目指着道之道,“多嘴!”
“我可还没走远。”狐狸慢悠悠的转了回来,“帮了你宁王的忙,好歹得讨杯茶喝才叫划算。”
在王爷的书房里,狐狸端着价值不菲的粉彩茶碗,闻着沁人茶香,眉目舒展,嘴角上挑,媚气越加逼人而来。路丹也撤去隐身咒,虽然老实的坐在椅上,却对道之冷脸依旧,眼中还不时射~出些怨毒的光芒。而青玉一直甚是反常的牢牢拉着道之的手,死活不肯松开。
道之等屋里丫头们都出得门去,指着一直微笑瞧着自己的青玉,哭丧起脸,小声向狐狸询问道:“狐狸哥哥,怎么回事?”
青玉倒先开腔解释,“就是很不由自主的想看你。你这回……让我有些招架不住。”
道之瞠目结舌,甚是不解。
狐狸一副了然于胸的神情,无视路丹哀求的眼神,笑道:“竺姑娘是否将自己鲜血主动送与孔贤弟?”他还向自己双唇比划了下,“似乎是点在这里?”
狐狸火眼金睛直接拆穿,道之只觉双颊火烫,恨不得直接找个地缝钻进去。
“竺姑娘,孔贤弟中过极厉害的法术,为此丢了性命,魂魄又被封印在自己身体之内,如此不人不鬼不仙不魔的沉睡了十五年,若不是你,他定是要继续睡下去的。”
“我的血便是唤醒他的钥匙。”道之接话道,“这个路……护法他对我说过。”
而路丹此刻全部注意力都在他心爱的大师兄身上,根本不会介意道之如何称呼他。
狐狸不慌不忙道:“在吸取你鲜血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孔贤弟会对你,”他酝酿了半天措辞,“极是依恋。若是不想如此,竺姑娘还是少献血给他为妙。”
青玉依旧面带笑容,补充道:“你最先一滴血便已令我甫一苏醒便将你抱在怀里,刚刚你又奉上若干……道之切记下回不可再如此大方,不然我也不知道我还会做出些什么异常之举。”他收回手,捏了个法诀,又默念几句咒语之后,终于敛起笑容,“压住了。”眼见他恢复正常,道之终于松了口气——她从没这么期待过青玉的面无表情。
路丹“噗通”又跪在地上,磕头不止,“我一时糊涂,害了大师兄,真是罪该万死。”
宁王摆摆手,轻描淡写道:“这滋味也不错。当年专心修炼九阳轮回神功,一生清心寡欲;等如今咽了气,才终于明白什么叫燥~热~难耐。”
作者有话要说:黄地门掌门红夫人大名红棠,两个护法一个叫白促,一个叫姬晶。玄天派除了路丹护法,还有一个叫花涓的玉面帅哥。有规律,保证好记。道之的鲜血对于青玉哥哥来说不仅是高效动力,还兼有养护外观、滋养器官的神奇功效。我的设定一贯……老相好姑娘们你们全都懂的。
☆、人家也是有内涵的
路丹绝对是个情种,甘愿为爱卑微又牺牲。为了实现“与大师兄时刻黏在一起”这等终极愿望,暂时忍辱负重自是不在话下:狐狸告辞之后,在青玉的“你最好也给我滚”的霸气目光威慑之下,路丹也悄然撤退。
道之好奇问道:“他今天怎么走得这么痛快?”
青玉轻描淡写,“因为他知道我恼怒至极,下一刻便要爆发。”
道之仔细端详他半晌,“不像呀。”脑中忽然灵光一闪,又惴惴道,“难道是因为我刚刚不知轻重?可是,”她哭丧起脸,“我不想你赶我走,又想你快些开心起来……我只知道我血这一招,别的法子我又想不起来。”
青玉忍俊不禁,关心问道:“手指上的伤怎么样了?刚刚只胡乱包扎,不会留下伤疤?要不要请个太医来?”
道之蹭到她身边,得意的伸出手指展示给他看,“都结痂了。”
青玉将脑袋别向一边,“你的气血香味于我来说,已是十足诱惑。”
道之想起之前的尴尬,甚是羞赧,默默退回自己的座位,不敢说话。
青玉并不着恼,调侃道,“我这么个怪物,你也不怕。”他抬手指向房里正青烟缭绕的错金博山香炉,“你可知我为何香不离身?全为掩盖身上腐臭。”
道之瞪大眼睛,“你哪里有臭味?咱们往京里来的时候,我都是靠在你身上几乎都不曾分开,若是你腐坏发臭我怎么会不知道。”
青玉不语,眼中满是笑意。
道之悲愤道,“你骗我。”
青玉漆眸闪烁,手轻抚在道之长发上,不住摩挲。
道之哼了一声,“不和你计较,看在你刚刚心情不佳的份上。也多亏了狐狸哥哥去而复返,你才稍微开心些。”
青玉忽然一本正经道:“我是因为你。”
道之的脸腾地红了。
此时,有侍女在门外请示,得了青玉允诺才进来递上张拜贴,青玉瞧了瞧,吩咐道:“请他进来吧。”瞧见道之询问的目光,又解释说,“花涓来了。”
“玄天派的花护法?”道之问道,“路丹痴心于青玉哥哥倒也罢了,连花涓也赶来拜会前任玄天掌门,这又将现任窦江掌门置于何地?”
青玉笑答,“他来见我确是不妥。”
玄天派与黄地门均是以掌门为尊,其下各有两位护法。玄天派护法如今乃是路丹与花涓,而黄地门现今是由红夫人红棠执掌,两位护法则是姬晶与原先的玄天弟子后叛教至黄地门的白促。
不消片刻,花护法进门。此人眉目极是清秀,虽是身材纤细,弱不胜衣,但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股多情风流。见到青玉,倒头便拜,“王爷请恕草民僭越,小的还想再称呼您师伯。”
青玉叹道:“你这孩子,十五年不见,偏爱讲起这些虚礼了。”
花涓立即抬头,“师伯,师伯气色修为可比之前有天壤之别。莫不是身边竺小姐的功劳?”
青玉听见,手掌直接覆住道之手背,笑而不语。
花涓眼见师伯笑容,还笑道:“小促传密信给我,我才寻到师伯这里。之前消息全为我师父窦江封锁,即便是我也蒙在鼓里。”花涓闭目凝神片刻,探到王府里路丹气息,“丹丹师叔也陪着师伯,真太好了。”
青玉指尖轻捻,“小师弟,你小师侄来了。”
话音未落,道之便见路丹风风火火闯进门来,表情是她前所未见的急切和兴奋,“花花。”
花涓护法依旧是双膝着地,却已直起上身,扯住路丹的手腕,真可谓声泪俱下,“小师叔。我想你、想师伯想得都想死了。”
道之在一边听得也想哭了,“花花、丹丹、小促,这都是些什么名字?”又小声嘟囔,“还想你想得快死了,路护法本来已经是死人了吧。”
青玉端起桌上茶碗,只以清茶润了润双唇却不饮进喉咙,“道之,你便允他两个叙旧吧。路丹、花涓、白促他们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