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偶公子-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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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道之有些疑惑,青玉又道:“你曾祖父做过宰相,你祖父做过御史,你爹也是御史,你外祖父在世时乃是封疆大吏,你这样的出身真是做皇后也绰绰有余,而且你爹娘只你一个女儿,娶了你还无外戚之扰。你爹在你祖父去世时讨了密旨:你不必进宫。父皇念旧也说话算话,对你家比较照顾,你也在爹娘宠爱下无忧无虑的长大。”
道之抛出一句,“我爹还不是他杀的?”道桓如今模样虽不甚方便,却也令道之对于丧父的怨恨程度降低不少,但青玉说起自家也受先帝照顾,她自然情不自禁反问出口。
青玉严肃道:“他将你爹下狱,但害道桓之人还真不是我父皇。只是我皇兄弑父倒是确凿无疑。”
道之扑哧笑出声,“这你也能干脆说出口。”
青玉大哥弑父登基至今仍是隐秘之事。但当今圣上多用贤臣勤政爱民,对于老百姓来说换来个皇帝日子好过些,才不会为先帝喊冤。至于朝上,也继承了他爹的狠辣手段,让对他有非议的朝臣们再也开不了口。
青玉有些感慨,“皇兄名分早定,本来我也并无与他争持之心,再说师父在我出生后便选中我承他衣钵,自然再不过问政事。只是父皇有心挑拨,我们兄弟如何和睦。”
道之问道:“青玉哥哥因为修仙便要以德报怨么?”
青玉微微一笑,“我从来都是有恩必还,有仇必报的。”
路柔不同弟弟,晚餐即便自己不吃,也是要借此机会堂堂正正的与青玉道之同席,说些笑话聊些家常,而三人脚底下狐狸兄妹酒足饭饱,小十七打起哈欠,路柔才带着狐狸妹妹起身告辞。
夏郊等丫头们收拾完碗筷,恭恭敬敬的趴在青玉脚下,“路柔大人刚刚将白护法击退的法术,王爷能教教我么?”
青玉一只手抓住小狐狸,将他抬到眼前,二者视线交汇时,夏郊还是忍不住回避并微微垂下脑袋。道之眼珠不错的盯着他俩,谁料片刻之后青玉转向她,“我去泡个澡。”又将小狐狸放在地上,“一会儿回来再考你。”
青玉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夏郊猛地窜到道之腿上蜷成一团,“恐怖!王爷是用秘法将咒语直接印在我脑子里的!”
道之伸手摸摸夏郊脊背,发觉他确实在微微颤抖。
等小狐狸已经顺气,他才嗫嚅道:“若是修行不够,只这一下魂魄便已离体。”
此时青玉身边的大丫头——顶替逐出王府的那位,走到道之眼前行了礼之后建议道,“王妃请沐浴。”
夏郊忽然挺起上身,大声斥责道:“你这是什么语气。不要以为拿了块对牌便成了主子。”
大丫头连忙跪在地上一声不吭。
夏郊此刻凑在道之耳边轻声道:“他身上有晋王爷的气味。”
青玉正在此时飘进屋来,自在坐在道之身边,戳了下夏郊的鼻尖,“真是收了个好徒弟。很会看家。”
道之对着还跪在地上的丫头道:“你起来吧。迂回来去,还不是晋王与我们有话说?”
青玉十分痛快,“明天下了朝,我直接把他带回来便是。”
作者有话要说:玄天派四位弟子:青玉、窦江、路柔、路丹。此乃饭菜军团。目前的掌门时窦江,两位护法分别是路丹和花涓。其中窦江有两位徒弟:花涓与白促。而白促则在窦江向青玉动手时跑到了黄地门。黄地门掌门红棠红夫人,而两位护法分别是白促和姬晶,此乃调料集团。顺便剧透一下,夏郊后来做了青玉的女婿,这足以解释青玉对夏郊除了喜爱之外还有些微妙的感觉。
☆、遗俗之累
王府住得习惯,道之也不再贪睡,而是与青玉一同起早,一同吃饭。
除了方便、沐浴之外,在府里青玉与她可谓寸步不离。只是青玉自打说了要叫晋王上门却连个帖子都没下笔,道之正待问起,青玉正夹了块鸡丁送进嘴里嚼了几下之后喉结向下一滑,道之立时瞪了眼睛。
椅子边上啃着鸡腿的夏郊忽然说道:“昨天王爷整晚理气运功惊得我根本睡不着,若不是路……师叔尽力维持,一定是要传到外面去的。”
道之听说,垂下头,“我都不知道。”
青玉在桌子下面拉了道之的手,笑道,“敖兄觉得对我有些亏欠,我去找他时他便拿了些私房妙法传授给我,功法效力虽然没的说,但练起来动静未免太大了些。”说着又拣了放得稍远的几样菜蔬送到道之眼前,“我吃着味道尚足。你尝尝,若是不合口,我今天上朝和荣郡王说说,让他挑些机灵懂事又称职的来。”
青玉左手持筷,右手拉着道之,倒不影响道之吃饭。她尝了口,便道,“还好。”
青玉轻叹道:“果然还是不合口。我娘亲早已不在,你既已允了我亲事,这府里一切全交与你做主。府里老三的人太多了些,你尽可凭自己的心意该罚的罚,该赶出去的更不要想着留情面。你舅舅那儿也不必担心,老三还拗不过我更斗不过我。”
本朝风俗,定亲多在男女十二三岁,而女孩长至十五六岁便由父母送去未来婆家不时住上些日子,不仅培养将来小夫妻的感情,也能熟悉对方家庭,若是女孩回家抱怨未婚夫品行不佳二人感情不和,又或是家中长辈处事不公的话,一经查实,女方可以名正言顺的退婚,而每去考验夫家的时间也并不算短,大多数女孩是在十八至二十二岁才正式出嫁。
这个风俗上至天子下至庶民,若非非常情况可是人人遵守。因此,就算青玉将道之接回府里,下人们若是对道之不恭不敬,万一青玉再是个粗心人不曾察觉,名门出身的大小姐道之极可能因此愤而悔婚。
晋王的目的并不难猜,只是道之一直疑惑:若是他想夺位,总要依仗青玉的名声与实力,为何还明着挖他二哥的墙角?而且青玉对此的态度也有明显变化——从最初的默许到不理会再到反感。
实际上,要么在青玉怀里要么就在他身旁的道之毕竟那方面的经验一点没有,更从没将她的青玉哥哥视作异类,而寻常人也是瞧不出宁王前些日子的异常,但晋王可以出入宫廷自然也能听到些皇兄与臣下的密探,偏巧听说了自己二哥魂魄虽在但肉~身中已无热血贯通。既然是僵尸一具,冲动一类的念头可能还在,但男人的机能恐怕尽皆失去。而自己二哥珍视道之毫无疑问,定不会对她做出不妥之事,但欲念积压过久总要宣泄,于是晋王在宁王府放了不少“才艺出众”的美人以及探子,只为迎合青玉排挤道之,以完成正经主子交与的任务。
道之微皱眉头静静思索,却百思不得其解。
青玉则盯着心爱的姑娘,暗道:怎么皱眉不语瞧着都这么动人,偏偏越看越爱可怎么办?
道之此时问了丫头时辰,发觉青玉哥哥上朝可能迟到,便饭也不吃了,直把青玉拉到镜前,洗了手便替青玉梳头。道之刚挑起青玉一绺长发,青玉向镜中望去,只见自己眉心多了两颗花瓣形状又浅又小的桃色痣,便向道之柔声道,“梳个已婚男子的发式吧。”
道之撅了嘴,“名不符实呀。”话一出口才意识到不妥,登时满脸通红。
青玉放声大笑,一把将道之揽到怀里,道之脑袋拼命往青玉胸前扎,死活不肯再和他目光相接。青玉见此轻飘飘的丢出一句,“道之,道桓没教你在成年男人怀里可不能胡乱动弹么?”
此话一出,脚下小狐狸立即用尾巴盖脸,而胸前“小猫”果然立即蜷起身子,再不敢动弹。青玉笑得更凶,轻拍道之后背。
在他温暖有力的怀抱里,鼻中全是青玉身上独一无二的淡雅香气,耳边是爽朗清亮的笑声,道之心道:爹、娘,你们预料到今天了没有?我好像有点喜欢他了怎么办……
青玉当然猜测不到道之的心思,不然只怕今天不去上朝也要专门设宴庆祝。而道之觉得自己能喜欢上未来丈夫可是再好不过,便拿开青玉环住自己的双臂,站起身来又一门心思替青玉梳起头发。
青玉忽然有些疑惑,还以为自己的玩笑惹恼道之,但从镜中瞧去,道之又没半点愠色,才放下心。
头发梳好,青玉刚站起身,道之已经从丫头手里接了官服在手,正要服侍王爷穿戴,青玉却拿了衣裳在手,笑道,“我怎么舍得使唤你。”
道之听说,也不坚持,只动手替他整整衣领,理理腰间玉佩。
青玉心情甚好,“下朝我把老三叫来。另外,我托荣郡王挑的人手,估计今明两天差不多该到了。”
道之点头,“知道了。”
青玉出门,道之捡了本书刚坐住,路柔就飘进了书房。他先从怀里放出狐狸小妹,道之笑着请他落座,又吩咐丫头们伺候上茶。
狐狸兄妹钻到椅子底下说起悄悄话,路柔则打了个哈欠,“昨晚累死了。”
道之奇道:“柔哥哥也觉得辛苦?”
路柔解释道:“我们修行之人功夫灵力之类大多凝聚在魂魄里,消损大量灵力都会觉得累。我们修行虽然肉身也是一并强韧,但主要是为支撑越发强悍的魂魄。像我这样的修为,普通人的身体已经远远承受不住,附身进去反倒白白折损魂魄灵力,所以不能随意借尸还魂。”
道之笑道:“原来如此。”
路柔又道:“据我傻弟弟说,窦江原先只想将我大师兄魂魄封住——玄天派后山隐秘之处有个古井,千百年来我们捉来为害人间的妖鬼都使出咒术封印之后丢进井里,如此一来,里面怨气极重。不过想法一出,当时便有人极力反对,万一大师兄他魂魄吸取所有怨气,再破开封印而出,只怕玄天门千年基业毁于一旦;而且大师兄肉身残存灵力亦是非凡,何况单凭他相貌,便不知多少妖怪觊觎、前仆后继的,玄天能有多少弟子,定然应接不暇。所以他们想了个损法子……”
道之有些难过,“后面的事情我知道。”
路柔略有惊讶,“大师兄一生得意,我猜这等惨痛之事他是难于启齿的。”
道之坦白道:“青玉哥哥的大喜大悲我能一并感受。我只要问得出口,他便认真作答——他说他不瞒我。”
路柔抚额大笑,“难怪我弟弟如此嫉妒你。”
道之八卦了一句,“路护法果然喜欢青玉哥哥么?”
路柔笑得手撑扶手,身子不住颤动。
道之不由嘀咕,“难不成还说中了。”
狐狸小妹听说,蜷着身子,大眼泛起泪光,看起来十分难过。
路柔摸出折扇,轻敲道之手背,“小姑娘胡思乱想什么。”却不慎指尖擦到道之手腕。
道之惊道:“热的!”
“我弟弟可是算准了大师兄何时醒来,刻意令自己不再呼吸鲜血凝结,窦江再不能使法子制住他,况且我们这等掌门亲传弟子以气代血也不是什么难事,再仔细调理些时日,你可瞧不出我们跟活人有什么差别。”顿了顿,又道,“不过大师兄可没这么幸运,他身子可是被秘法抽干了气烤干了血才将封起来的魂魄硬塞回去,若不是敖魔尊出手相助……”言毕,又瞧瞧道之,意味深长的来了句,“他可下不得决心正经娶你。”
道之似懂非懂,但直觉告诉她自己想太深不好,否则人前又得红脸。
路柔见道之侧头不语,便不忍心再开她玩笑。此刻狐狸小妹爬在他脚边,用前爪轻轻戳他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