篡心皇妃-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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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意,你怎么样?”扶疏见他小脸煞白,痛苦不堪的样子,慌忙将他从麻袋里抱出来,看到他臂上数道淤青,再联想吸引自己过来的那声动静,她不由担心的敲了敲他脑袋,压低声音道,“你怎么如此大胆,要是过来的是那些贼人,看不把你打一顿!”
穆沉意知道她是担心自己,忙讨好的冲她笑笑,可他实在疼的厉害,扯个笑都让他疼的呲牙咧嘴,“咱,咱们心有灵犀……我就感觉……感觉你在附近……嘿嘿……”
扶疏被他气的说不出话来,只好恨恨瞪他一眼,却是愈加轻柔的揉揉他的伤口,小声询问,“那些人把另一个人弄去哪儿了?”
“那些人叫她二小姐。”穆沉意小脸上有些迷惘,他眨眨眼,“但那个女人又喊又叫的,像是不认识他们。”
他见扶疏一脸担忧,便假作老成的拍拍她的肩膀,“我看他们对她不错,一直好好伺候着,听他们的意思,是她不肯随他们来才硬绑的。”
穆沉意见她还是有些担心的样子,就有些拉下脸,不悦的扁扁嘴,“本殿下又不会骗你。”
扶疏听的好笑,不由伸手揉揉他脑袋,低头小声道,“等会你要小心些,我带你逃出去。”
“救完我后,你是不是还打算回来救那个女人?”穆沉意小小的白她一眼,却也知道她的提议是对自己最有利的,他虽还是个孩子,但这么多年都是浸淫在深宫的尔虞我诈中,皇族之人,早懂得自身利益为上,对扶疏这种还打算回转身救人的损己利人的行为颇有些不以为然。
扶疏要他在这里等一会,便悄悄潜进一个方才探查过的禅房里,从里头翻出件小沙弥的僧衣和一顶竹笠,又小心的回到了柴房。
她将竹笠一把扣在穆沉意头上,把僧衣往他怀里一塞,“待会你就装作出去砍柴的小沙弥,记得带个砍柴刀和竹篓。”她见穆沉意呆呆站着不动作,不由动手去扒他衣服,急声催促道,“别磨蹭了,抓紧时间。”
却不知,竹笠下少年的脸早已红的快烧了起来。
扶疏早将这清波寺观察的彻底,知道这寺里确实有这样的小沙弥,便让穆沉意成功的随同自己出了后院,穿过正殿,一路畅通无阻的出了清波寺。扶疏将他往之前找好的地方一藏,便又要入寺,才转身,衣袖就被拉住了。
她讶异的转头,穆沉意皱着小脸求她,“不要去。”
扶疏知道他担心自己,却还是坚决的要掰开他的手。
穆沉意只觉得这人太过蠢笨,咬着牙扑了过去,一把箍住了她的腰,“不要去,你这么急着去,是不是因为她是你的相好!”
扶疏觉得她要被这小殿下气笑了,她无奈的伸手去拧他的鼻子,笑道,“什么蠢话,宝珠和你一样,都是我的朋友,朋友有难,我自然会救,对你是一样,对她也是一样。”她说着,便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重又踏进清波寺。
“什么待我是一样,待她也是一样。”穆沉意心中甚是委屈,有种自己的东西被生生夺走的危机感,他气鼓鼓的窝在藏身之地,心中却不由担心起扶疏来。
扶疏再入寺时,还没靠近大殿,便被一个和尚拦住了,“施主,鄙寺要进行修整,暂不待客,施主请回吧。”
身边不时有香客被劝走,扶疏心中知道恐怕是他们已经发现穆沉意被人救走所以打算闭寺彻查,她纵然再不愿走,也只能含笑离去。
只是才走了几步,突然听到几声女子的尖叫,还是她有些熟悉的,扶疏的心突地一跳,猛地转过身去,只见一道鹅黄色的人影朝自己冲来,那人眉目是她熟悉的,尤其一双清澈明亮的双眼此刻盈满了泪水,眼中多的是惊慌失措和如同看到了希望的亮色。
那是宝珠。
扶疏才想伸手去拽她,却猛地被她一个大力抱住,这冲击力让扶疏一声闷哼,差点被她撞的一口血喷出来,“唔,宝珠,轻点……”
宝珠听不懂她说什么,却似乎也知道她不舒服,她有些慌张的松开了她些,难过的摸摸她几乎疼的扭曲了的脸。
“我们走。”宝珠身后是匆匆追来的僧人,扶疏现在没时间去安慰她,更加没时间去问她是怎么逃出来的,匆忙中她一把拽起她的手,便疯了似的朝大门跑去。
此刻香客已经被驱散的差不多,通往大门的路上倒是宽敞,眼见两人快要靠近大门,那门却突然在吱嘎声中慢慢关闭,待扶疏带着宝珠冲到门前,那门连一丝缝隙都没给她留下。
几乎是功亏一篑。
扶疏一时气愤难抑,一脚踹在那大门上,发出“咣当”一声巨响。
“施主是何人?”她的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温和的问话,“要带着贫僧的女儿去何处呢?”扶疏一怔,那声音竟是那个主持,她正在心中想着要如何应对,孰料他后半句话,竟叫她震惊太过,拉着宝珠的手猛地回身,“你说什么,宝珠是你的女儿?”
“出家之人不打诳语。”会悟温温一笑,目现温柔,“若非如此,宝珠又如何能在寺中自由行走。”他说着抬头看向扶疏,却在看清扶疏的面孔时微微一怔,心口倏的一痛,清和的双目中竟现出些痛苦来,他抖着手指捂住心口,连身形也有些摇摇欲坠起来。
“主持……”身边的僧人们俱都担心的上前扶住他。
他痛苦的歪在僧人的臂弯里,透过那缝隙牢牢锁着扶疏的脸,那目光竟有些怀念与贪婪,但只一瞬,他便不敢再看,将视线移向扶疏身后的宝珠,朝她伸出手,他的声音几近无力,“宝珠,到父亲这来……”
第30章 可我,怎会叫他如愿
宝珠有些害怕的抱紧扶疏的手,身体往她身后又缩了缩。u。
会悟垂下手,满眼的苦涩,“放她们走……”
那群和尚们也不过是知道主持挂心女儿才想请宝珠来寺里常住,宝珠不肯才掳了来,抓来穆沉意完全是意外,如今见主持放话了,和尚们也不再为难,帮她们打开了大门。
扶疏犹豫的看了眼会悟,见他是真心放她们离开,她不由牵紧了宝珠的手,见宝珠并无一丝的留恋,才放心的拉着她离开。
自扶疏带着宝珠离开,会悟就病倒了。
主持禅房里,慧能正端着煎好的药要喂会悟,会悟摆摆手,神情憔悴的一时像是老了几岁。
“你说的对,我也看到她了。”他虚弱的笑了笑,苍白的脸上却有着异常的殷红,“她定是怨恨我,所以才让宝珠心甘情愿的跟她走,宝珠连我都不认得了,竟还会记得她……”
他一直喃喃自语,慧能看的心疼,不由弯腰低声道,“我瞧那个人年岁较夫人年轻许多,也许是人有相似。”
“是我们……亲手葬了夫人。”慧能握住他的手,浑浊的双眼闪过些可惜,那真是他这么多年来,见过的最好的人啊,可惜了。
会悟怔了怔,颤着手捂住了眼,“药放着,我等会喝。”他听到房门开启又被关上的声音,五指缝隙间再也控制不住缓缓流出些泪来,是啊,那个人,是被自己亲手埋葬的啊,一捧一捧的泥土,就那么将她如玉的容颜遮盖,自此,再无人能见到。
扶疏先前就存了会费一番功夫才能带走宝珠的念头,谁曾想是如此容易,她带着宝珠去了穆沉意藏身之处。还没靠近,便见着一个小脑袋机警的探出来,见是她们两个,穆沉意夸张的大松了口气,嚷道,“可算是出来了。”
“怎么,对我这么没信心?”扶疏不由好笑,她牵着宝珠立在原地,勾着唇角笑的时候带着点小得意,整个人如稚子般叫人心生喜欢,穆沉意也不例外,却偏要口是心非,冲她做了个鬼脸,“自恋的花心大萝卜!”爱完一个是一个!
扶疏有些疑惑的眨眨眼,对这花心大萝卜的称号由来实在是摸不着头脑,但想着他们几人失踪过久,自己和小意还好说,可宝珠是教坊官奴,若被发现不在教坊里,可是兹事体大,她脑中闪过官奴二字,忽地停住了脚步。
穆沉意疑惑的转过脸,“怎么了?”
便是宝珠也困惑的偏头看她。
扶疏心中却是惊涛骇浪,那个主持是宝珠的父亲,那么他就是朝廷的在逃要犯,按律也该充入官奴之列,又怎么去了清波寺做了和尚?
牵着宝珠的手一时****的厉害,微风一拂,竟是刺骨冰冷。她猛地回过神,一手抓紧一个,抿嘴催促道,“我们尽快赶回教坊。”
她们赶回教坊时,教坊果然因她们几人的失踪大乱。
一个官奴失踪倒是小事,往年这种事常有发生,抓住严惩即可,可这皇帝最宠的弟弟九殿下是在教坊不见的,上头怪罪下来,恐怕谁都要被砍头,因此,当有人在宝珠住处附近拾得了扶疏的洞箫,便疑心扶疏同穆沉意在一起,正纠集了人马想要循着线索来搭救。
正准备人马出动时,三个人倒是手牵着手回来了。
老乐师吓的魂都快没了,见着扶疏立刻冲了过来,“这是怎么回事,你的箫怎么丢了,九殿下可有什么?”
扶疏忙温言解释道,“是我的过错,我担心殿下无聊,便带他们四处走走。”
她这话也就骗骗老乐师,站在不远处的季白是一万个不信。
穆沉意见老乐师还要罗嗦的说些什么,小脸崩紧,不由有些不耐烦,“我在宫里憋的要死,在宫外还不许我放纵下吗?”
季白听的差点噗嗤笑出声,他用手肘顶了顶身旁面色微沉的人的脸,笑的有些幸灾乐祸,“我早说少年叛逆,你还不信。你想要保护他,在他看来是夺他自由啊。”
穆沉渊是得知穆沉意失踪匆匆赶出宫的,他身上龙袍都未褪去,闻言淡淡瞥了季白一眼,旋即目光在沉意身上的僧衣上一滞,便停驻在不停向老乐师讨好笑着告饶的扶疏身上,“传令下去,彻查烨城各大寺院。”他薄唇微张,冷冷吐出这一句,身后早按捺不住的影子身影一闪,已然离去。
再不去看那人含笑的面庞,穆沉渊转身就走,墨色的龙袍随风鼓动,那之上的金龙也似要腾空而起。
扶疏无意中扫见那一角龙袍,不由心中一跳,只觉得那身影实在像极了某人,待再要细看,那抹人影已经消失不见,竟让她怀疑是不是自己看花了眼。
因穆沉意开口,宝珠被免去了责罚,她虽然心智不全,有些痴傻,可也认得人,一直记得扶疏,先前扶疏回宫时,是有人将宝珠强行拉开,可这次任是人怎么拽,她都死死抱住了扶疏再不肯松手。
“宝珠,宝珠……”她拽着扶疏,一直叫着自己的名字,扶疏却知道她是想跟着自己走。
“这……”扶疏为难的看着她,想要告诉她自己并没有能力带她走,就算能把她带进宫,恐怕在那个诡秘的深宫中,也保不了她一世安宁,她才想着斟酌语句将她留在教坊,一旁看不过去的穆沉意瞧着“你侬我侬难舍难分”的两人,只觉有些不耐烦,他愤愤的转过脸来,脆生脆气道,“磨磨蹭蹭做什么,知道你舍不得你的小相好,那带进宫去啊!”
“小意,你胡说什么。”听他说什么相好不相好的,扶疏第一反应便是宝珠的名节,可教坊众人都没什么过大的反应,还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似是终于知道了扶疏为何待宝珠这般特别的原因。
扶疏只觉得哭笑不得,她一手去扶挂在自己身上的宝珠,一边柔声去哄她,“宝珠,我下次再来看你好不好。”她说着伸手去掰她的手指,目光温柔的似要将人溺毙在之中,“好不好?”
宝珠也许是听懂了这个意思,竟呜咽着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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