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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凤凰诏-第14部分

小说: 凤凰诏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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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嗡乱响个不停。他自己也不知道是要留下这个小丫头好,还是将她送走好,只是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混乱了。

更可怕的是,今日上朝,魏帝在朝上提起周王的婚事,下面应者寥寥,他鬼使神差说了句:“谁家有适龄女儿,不如报上去由陛下圣裁。”引来朝中众僚侧目。

当初崔昊选太子妃,不也是走这套程序吗?多少人踊跃参加,没有适龄女儿的暗恨自己没机会做国舅。

皇子选妃,大约就是这么个章程。

这等闲事,程彰是向来不管的。今日脑抽多嘴,就足够让人多想了。散朝之后,他听到走在前面的吏部尚书用他能听到的声音不阴不阳道:“谁不知道程大将军只生了几个儿子,这才拿别人的女儿做人情。”他满脑子响的野蜂适时的安静了一下,这才醒过来。

不说周王虽占着嫡长,但此生与皇位无望,也只能做个闲散亲王,外部条件尚算不错。但他初次进宫,那副骷髅上面蒙着层人皮的模样给朝中众臣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完全是今日嫁女,明日说不准就要守寡的节奏啊。

就算要攀龙附凤,前提是周王殿下得身体康健,有可图之处。

程彰觉得,自己这么混乱的状态,完全是拜阿羽姑娘所赐。

再不约束住了这小丫头,他自己首先就会出大问题。

谢羽对程大将军的心理历程不太了解,也没有深入了解的想法,只是对他赶自己离开之事似乎接受的挺快:“多谢大将军为我谋划,只是我这人既学不来那等俯低做小之事,也不想占大将军家的便宜。今儿我便离开,盘缠与人也不必了,长安挺热闹,我还没玩够呢,等玩够了自然会回家去,就不劳大将军操心了,在此别过。”

程彰眼睁睁看着小丫头干脆的向自己行了一礼,出了书房的门,不知为何,他觉得心里更沉闷难受了,倒好似重重压了几层的青石板在他心上,一颗心砰砰狂跳,他不由暗暗自问:难道我做错了?

很快他便否定了自己方才的想法。

做为一个一生做过很多攸关无数人生死的一军主帅,程彰对自己的决断能力深信不疑,如果要错,那也是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错了,而非是他。

谢羽从程彰书房里出来之后,便向程家三兄弟宣布了这一消息:“大将军怕我扰乱府内秩序,请我离开。不过他也只能有权对程府的事情做决断,我还没在长安玩够,今儿就搬出去了,等我安置好了就请你们去玩。”

程旭已经跳了起来:“不行不行!他怎么能这样!我要告诉他去。哪有赶自己亲闺女离开的道理?”

程智难得同意一回程旭的意见:“阿羽你不能走!”更重要的是,亲娘的下落还着落在小妹妹身上。

穆原则更干脆,立刻便要回房收拾包袱:“阿羽等等,咱们一起走。”

“你们三个婆婆妈妈,哪那么多话?放心,我若要离开长安,自然会通知你们的。”又劝穆原留下:“阿原哥哥听话,我要离开长安的时候肯定会带走的你的。现在目地未达成,怎么会离开呢?”

前两日她好不容易用谢弦的行踪要挟程旭与程智保密,这两兄弟才不情不愿的答应了下来,哪知道才两日功夫程彰就要赶她走。

两兄弟都要去书房为谢羽讨个公道,反被她臭骂了一顿,又被程旭塞了一堆银票碎银子,总算离开了将军府的大门。

穆原站在将军府大门口,跟被抛弃的小狗似的依依不舍,引的谢羽直乐。

作者有话要说:  

☆、第19章

事隔三天,崔晋又见到了谢羽。

这次谢羽进门,直奔着周王而来,坐在他面前便哭天抹泪:“王爷一定要收留我,过河拆桥的程老头,儿子找到就把我赶出门了。我一个弱女子孤苦伶仃无依无靠,这是想饿死我吗?”一边揉眼睛还一边悄悄观察崔晋的表情。

崔晋在王府里养病,每日周翰海都要亲自跑来诊脉,然后再回宫向魏帝禀报。而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吃饭喝药好好养着。最近新添了一项任务:选妃。

当然周王妃的人选还未定下来,但是这不妨碍魏帝一趟趟遣宫人来问,他想要娶个什么样的王妃。

大概是嫌弃跑腿的宫人传话不够详细,昨儿魏帝还派人接周王入宫,亲自问起他对未来另一半的畅想,又赐了两名宫人给他,怕他劳累了,还再三叮嘱:“还是要有节制的。”

您老这到底是要做儿子的放纵啊还是节制?

崔晋很想问一句,不过在魏帝殷殷期盼之下,他只能含糊表示:“儿子身子骨不好,还是好生养着为好,至于娶妃……就不祸害别人家的姑娘了。”

崔瑀急了:“你这是说什么话?她们能侍候皇儿,是几世修来的福份,怎么叫祸害?!”转头就抓着周翰海询问崔晋“是不是某项功能有缺陷”之类。

周翰海擦着汗为魏帝答疑解惑:“周王殿下多年缠绵病榻,久病体虚,确实不太适应即刻就成亲,还是要戒房*事,免得损伤了根本。至于成亲之事,等调养好了想来也是无碍的。”周王殿下又不曾向他求诊过男科,他又如何能知道周王这方面的功能健全与否,自然不能够轻易的下定论。

崔晋还不知道魏帝已经从他拒绝成婚猜测到了他的身体机能,只是等他从宫里回来之后,就收到了一大堆赏赐,皆是虎鞭鹿骨肉苁蓉之类的补药。

周王府里侍候的人也是魏帝派来的,特别是两名指派来专门负责照顾他的嬷嬷,每日里尽心尽责督促周王调养身子。魏帝赐了补药自然也是熬好了端过来,才喝了两顿崔晋便觉得心烦气燥,再见到谢羽揉着眼睛装可怜,竟然觉得这小丫头很是养眼。

等到潘良再来周王府讲课的时候,就发现谢羽已经成了周王府的管事。

——这是她自己争取来的职位。

谢羽对此有自己的解释:“王爷虽然好心要收留我,只是我不习惯吃白饭,总要做点事好换饭钱。不过以我之能,真要做个丫环那是浪费了。”其实是压根不曾做过侍候人的活。“王爷这王府新立,我会管事算帐谈生意,总之不会让王爷亏本的,不如王爷许我个管事当当?”

崔晋居然觉得她说的颇有道理。

潘良不知就里,对崔晋再三赞扬:“王爷真是算无遗策,才核计好了没两日,王爷就将阿羽姑娘给弄到身边来了。”

崔晋唇角浮上一丝凉凉的笑意:“她这是自投罗网。”本王可没有动手。

“是是是!”潘良点头:“她跟程彰没关系便罢,若真是谢将军跟程彰的闺女,只要她在王爷身边,将来可就是递到程彰身上现成的刀子。”

谢羽并不知道周王与潘良私下之语,她只知道周王的地位比程彰高,而且……貌似两人还有点不对付。从程彰一再告诫家中诸子不许前来周王府,又因为几人来了周王府探病就大闹一场的情况来看,恐怕这不对付还不是一星半点。

她找到周王府上做管事,就是看中了这一点。

能让程老头不高兴,她就已经很高兴了。

因此,她在周王府的管事生涯便勤勤恳恳的开始了。

魏帝心疼周王,除了王府,还有京中近郊的皇庄三个。正是十月初,皇庄里的庄头亲来周王府拜见周王爷,并且送上当年的出息。

周王懒怠动弹,便将此事将到了谢羽手上,哪知道谢羽带着王府的下人前去验收,未过半个时辰,她便与皇庄的庄头发生了争吵,直闹到了周王面前。

潘良正在书房里与周王讲学,听得外面喧哗,不禁奇道:“何人敢在王府里大闹?”自他回来之后,又在朝中挂职,但依旧担着周王先生一职。来周王府讲学都到了下午,今日正赶上这场闹剧。

周王眉毛都不曾抬一下:“听说阿羽姑娘在程府几个月,闹的程府鸡飞狗跳,程大将军只能开口赶人了。”

潘良:“王爷是说……这喧哗声是阿羽闹出来的?”这丫头怎么胆子从来就没变小过。

周王道:“这倒也未必。也许是皇庄的庄头闹出来的呢。他们这些人守着皇庄多少年,差点当自己的私财了,是个什么德性想想也能猜出来。阿羽瞧着是个嘴里跑马的,但观她行事却颇有章法,一路之上那些客栈的伙计掌柜都对她毕恭毕敬,说不定还真有些本事呢。”他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唇边带出了幸灾乐祸的笑意:“皇庄的庄头碰上个完全不懂京中情势还要较真的,那就好看了。”

潘良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王爷,您这看好戏的样子似乎不太对吧?这是在周王府,可不是在东宫或者其他王府闹起来。”不知道的听到此事还不知道怎么议论周王呢。

周王似乎对此早有准备:“没有这一出,你当京中就无人议论本王了?说本王窝囊的;空占着嫡长运道不好的;吊着一口气还想要选妃成亲的……再闹这一出,不过就多一条议论的话,至多说本王在楚国穷日子过惯了,一点小利也要与下面的庄头较真,抠门且小气,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

潘良总算明白周王殿下的意思了:“王爷这是……拿阿羽姑娘当刀啊?”

崔晋轻笑:“这可是一把锋利的好刀。”且赏心悦目。

如果不是在周王府里,谢羽此刻都要气的动粗了。

她跟着谢弦到处跑,各地的物价粮价都极为熟悉,且对灾年丰年都有印象,因此最开始翻到这三家皇庄的年收益便觉得疑惑:不至于这么少吧?

为此她还特意做了功课,找了熟悉京中气候物产的老仆询问,备着皇庄庄头前来交粮。

哪知道这些庄头来了之后,果然还是跟她预估的一样,都拿周王不当碟菜,欺瞒哄骗,截留糊弄,不但交的出息少的可怜,还直向她哭穷,道是上半年雨水太多,影响了收成——这是欺负上半年周王还在楚国呢吧?

谢羽犹记他们在大牢里,潘良提起他们在楚国以田鼠肉充饥,当时听着令人恶心欲呕,回头想想却不由的有点可怜周王。

堂堂皇长子,落魄到了以田鼠充饥的地步,可见在楚国过的什么日子啊。

没想到回到大魏之后,还要受下面庄头的欺瞒哄骗,顿时激起了她的侠义心肠,当场就跟庄头杠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20章

谢羽生的纤瘦,打扮又不起眼,再加上规矩粗疏,比起宫里赐下来的侍女,她完全可以列为三等粗使丫头。

管着皇庄的庄头练就了一双利眼,旁的没学会,但识贵人的本领却是一等一的。

那庄头来之前就已经打听过了,管着周王府的皆是宫里赏下来的人,可没听说哪里冒出来个小丫头做管事,得周王看重的。

王府初立,皇庄被划归到周王名下,庄头为表忠心,还特意整治了些野物亲自送到了周王府……顺便与周王府的管事联络感情,并用金钱加固一下往后共侍一主的同僚之谊。

没想到今天才来就被个小丫头指手划脚,偏偏这小丫头并非无的放矢,所提所问全是一针见血。

“……京中不宜居,我今儿才知道,原来粮价要比洛阳北海等地高出五到十倍不止,但亩产却要低的可怜,连十之六七也无。不知道是王庄头不懂种地,白白浪费了好地,还是陛下赐给王爷的皇庄全是薄田,产出本来就少?”

王庄头额头的青筋都要鼓起来了,直恨不得上去给谢弦一个大嘴巴子,眼睛里都要充血了:“你个小丫头子懂什么种地?你种过地吗还谈产出!”

谢弦捂着胸口朝后缩:“哎哟哟吓死我了,王庄头这是要打我么?没吃过猪肉还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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