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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部分

宰辅养妻日常-第59部分

小说: 宰辅养妻日常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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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到饮冰院后角门上,寒覃跟着唐牧自后院进内院,从堂后小门进内,便见堂中右侧猛虎下山图下圈椅上坐着穿蟒服戴着巧士冠交腿坐着的正是陈九,他身旁一溜排开当有七八个小太监,一人手中一只朱漆大盘罩着红绒衬子上遮红缎面,鼻观心一动不动的站着。

见唐牧自屏风后转出来,陈九起身抱拳就是一阵笑:“唐大人,冒然叨扰尊府,罪过罪过。”

唐牧笑着复请陈九坐下,口中应付道:“那里那里,陈公公到访,寒舍蓬荜生辉,唐某喜之不尽。”

陈九眼盯着自屏风后转出来的韩覃,这小娇娘今日穿的端庄又大气,酒红的褙子藏青的披风颌下两只斗大的累金丝宝墨玉锁扣闪着烁烁寒光,一张小脸儿在灯下显着股子如微醺般诱人的酡色,她两瓣唇还略有些肿,叫陈九不得不怀疑自己等得这许久,只怕唐牧与这小娇娘恰就是在内院颠鸾倒凤,那两瓣唇儿想必也是叫唐牧给吃的红红肿肿。

他不由想起那日在宣化府时,他站在窗外听到的那一声声能叫人*蚀骨的吟哦,还有泰卫不停吸冷气的声音。

泰卫叫唐牧和他的手下活生生放干血扔在冰冻寒天的大历边境上,直到初春雪消时才叫朵颜人把尸体拖走。他既然能放干泰卫的血,就证明韩覃在他心里,仍有一定的位置。

那么,做为始作俑者,在仍还要靠着唐牧才在站稳脚根的时候,陈九自然不敢得罪他。

所以陈九一等唐牧回京便等不及要来给韩覃赔表道歉,当然同时也要向他昭示自己手中所捏的小辫子,还得替被唐牧逼到了悬崖边的高瞻做一回说客。

唐牧做起事情来果真是特立独行,身为户部侍郎,他用了半年的时间,外出清查整个大历的田地,这是件苦差事,也是件无用差事,概因它叫他远离朝廷,远离政治中心,一不能叫他升官,二不能落得好处,寒天冻土中从南到北,还差点烧到一命呜呼在回京的路上。

所以在他离开的这半年,无论朝臣还是宦官抑或王公贵族,言谈间都在笑唐牧这个三品侍郎死老筋,完全不知道为官的学问,是要时时站在皇帝面前,好混个人熟脸熟。

直到今天在乾清宫一着,他不闷不哼就给才从户部位置上退下来,如今的吏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高瞻迎头一击,陈九才察觉出不对味儿来。

短短三年时间,一百万倾的土地,整个国家土地的五分之一,从能收税的民田变成了不用上税的私田,如今九卿六部协同查办,高瞻再无还击的能力,只能等着唐牧罗列罪名,将其拿下!

*

陈九起身对着韩覃抱拳深深一礼:“咱家这回,是专程来给陶娘子赔情道歉的。”

他缓缓伸手往一侧,八个小太监齐齐儿掀开朱漆大盘上的缎面,内里琳琅满目的饰品在灯下闪着耀眼的光泽。韩覃先看到一对金累丝凤簪并一对金丝镶玉嵌宝牡丹花顶簪,另有金镶宝珠坐观音的光心,还有金丝镶宝凤凰挑心,金丝镶宝牡丹分心,还有仙人骑鹤的掩鬓对簪,另有金镶白玉螺钿,这盘子中一套下来竟是一套贵重至极的头面。

而这不过一只盘子而已,后面的韩覃连看都未曾看。陈九眼盯着韩覃,见她面上并无动容之色,以为这犯官家罪女是叫自己带来的东西给震傻了,笑嘻嘻问道:“怎么样,陶娘子可还满意?”

韩覃摇头:“陈公公,东西自然是好的,但奴家位卑人轻戴不得这些东西,恕奴家不敢受之。”

陈九当然也期到韩覃或许要推辞,转而去看唐牧:“有唐大人在此,陶娘子不敢自受亦是情理之中,唐大人,请发句话吧,叫陶娘子好受了咱家赔罪压惊之礼。”

唐牧点头,吩咐韩覃道:“收下吧。”

这些小太监们听闻主人首肯,也不管韩覃有没有吐口,一并将所有朱漆盘子一个个放到了左边条案上齐齐排着,而后对着唐牧与陈九恭礼过,又对韩覃施一礼,一溜烟儿转身退到了外头。

韩覃见唐牧面上淡淡的坐着,上前才要行退礼,就听陈九又笑言道:“咱家听闻陶娘子初初学着做回生意,叫锦衣卫的人砸了场子。锦衣卫指挥使毛其顺那厮如今很有些不像话,谁家的事儿都敢乱搀和。咱家来此之前已经把毛其顺给陶娘子提来了,他敢惊扰您的生意,就是跟咱家过不去,一会儿咱家唤他进来,娘子尽管该责就责该骂就骂,千万不必客气。”

韩覃听陈九说话,一双眼睛不停望着唐牧,希望他至少给自己个眼色好叫她知道该怎么做才对。谁知唐牧怀中抱着个茶碗低眉轻刮着那茶碗,面上也只是带着些微微的笑,一丁儿也不肯抬头看她。

如此就只得她自己解决了。韩覃想到此索性欠身给陈九一礼:“或者锦衣卫也有他们的缘由,明日奴家自派人去锦衣卫官衙问清即可,怎好叫锦衣卫指挥使到此来,还请公公切勿如此才好。”

唐牧略略点头,侧首对陈九说道:“不过一点小私事,公公很不必如此。她不过一个不出闺门的小女子,你拉个锦衣卫的指挥使进来要打要杀,没得吓坏了她。”

他给韩覃使个眼色:“你先下去。”

韩覃敛礼,转身退到屏风后面却不敢远走,寻张圈椅坐下静听,就听陈九笑呵呵说道:“唐大人一趟外差回来不过半日,已叫整个京师都抖了三抖,连太后她老人家都惊动了,专门下谕旨叫咱家到府中来一趟,也是要替她自己求个情面。”

唐牧哦了一声道:“唐某不过例行出了趟公差,怎能惊动到太后老人家?还请公公明言。”

陈九笑的太久便露出那太监们特有的鸭声来:“您是知道的,太后她老人家毕竟是高阁老的姑母,高阁老前些年一直主理户部,若要清论起田地来,只怕圣上与高阁老两表兄弟之间首先就要起龃龉。朝政烦难政令复杂,彼此亲眷之间,太后她老人家当然希望亲眷们能彼此合合气气,勿要起挣执互伤才好。”

不过半日时间,皇帝才下御旨要清查这些年公田转为私田的来历去路,太后所派到说客就已经到了督办此事的御史府上,这样的司礼监掌印,也难怪皇帝不喜他。唐牧亦是笑着回应陈九:“皇上今日也才发谕要彻查此事,我从乾清宫出来连户部的公房都没有入,这趟差事的形样都还没有搭起来,究竟最后是个什么定论,如今要下还为时尚早,公公还请放宽心胸,回宫好好伺候皇上与太后她老人家才是。”

“是,是!”陈九不住的点着头,因为没有听到唐牧的肯定之言复又提醒唐牧:“若往后陶娘子的炭窑有什么不对路的泼皮们敢来打扰,唐大人尽管告诉咱家一声,咱家必替陶娘子将那起子泼皮赶的一干二净。”

唐牧点头:“好!”

☆、第48章

陈九暗中骂着唐牧这只不吐口的老狐狸,但韩覃未曾接过宫里的生意,他也就无法在小炭窑的事情上再大做文章。而唐牧又答应的干脆,想是允了的意思,只得又叮嘱道:“高阁老那里,还望唐大人千万替他在皇上面前想法转寰才是。”

唐牧端起茶碗敬了陈九一口:“必定!”

陈九见主人已经端茶送客,只得起身抱拳告辞。唐牧一直送到怡园正门青砖浮雕照壁处,见陈九坐马车走了,才重又回到饮冰院中。

韩覃早在门上等着,见唐牧进来就说:“大壮初在城内开炭行时,有几个泼皮闹事,顺天府的税吏也一日三趟的赶着,后来我们就退到了城外,此后也没有泼皮们再来闹过事,枕上书和这些也全跟陈九有关系。二爷本可秉公办事的,却叫我拖住了后腿,这可如何是好?”

唐牧揭起一块块大红绣金丝牡丹的缎面看着里头的各样头饰手饰并披凤坠子,玉带宫绦,许久才道:“这些皆是有品命妇并宫妃们才能用的东西,陈九拿它们送给你,是要架我往火上烤,也罢,他即给了你你就收起来,但如今却不能戴着这些东西外出,找个箱子锁起来,等你有品有谕能戴它的那一日,再翻出来戴。”

韩覃因自己一点私念给唐牧惹了好生大的麻烦,如今正自责不已,那里还有心情去看这些宫妃们才能戴的华贵首饰。她一把盖上那缎面,闷声道:“二爷明早就仍带回去还给陈九呗,我那是能戴这些东西的人?”

自从打定主意要查高瞻的那一日起,唐牧什么样的后果与可能都曾想到过,自然也想过陈九必定要从韩覃这里来算计自己。但小炭窑的事却实在是他始料未及,才叫陈九揪住了小辫子。

但毕竟不过一个小炭窑而已,只要韩覃没有接光禄寺十万两的大单,陈九便是拿它做文章也翻不出多大风浪来。

他一开始发火,究其原因,还是从那双鞋面上而起。尤其是大壮穿着那双韩覃千针百纳起来的鞋子踩在泥路上,踩的鞋上泥迹斑驳。他牵过韩覃的手柔声安慰道:“如今虽不能,但只要你不总是轻贱自己想着草草寻个男人就嫁,好好在我这里呆着,我虽不能保证你荣华富贵,却也能叫你凤冠霞披做个一品诰命,只要你能等得。”

韩覃甩开唐牧的手,摇头道:“自打我生在这世上,前八年受尽宠爱而懵懂无知,此后的十年无一日不是生活在艰难焦灼中,我想我这辈子的福禄已经用光了。所以不求什么荣华富贵亦不求一品诰命,但求不过一份安稳生活而已,就如在拗古村那样,那怕一筐樱珠只能卖得五个铜板,可那五个铜板是我的,我枕它在枕头下,一晚睡的踏实无比,虽苦亦甘,二爷您可懂我的意思?”

唐牧最不忍听韩覃述起她在龙头山的那段苦日子,概在那皆是由他造成的。他揽过眼泪吧嗒吧嗒不停往下落的韩覃在怀中,揉着她的肩膀安慰道:“有我在,就什么都会有,踏实的生活也会有,福禄也会有。”

他叫淳氏带着小丫头们进来理首饰,自己牵着韩覃的手一路进内院,率先进东厢便将那还搁在小炕桌上的针线叵端出来递给林嫂子,又厉声吩咐坠儿珠儿两个:“去把它给我撕碎,烧了,以后但凡我发现表姑娘动一针一线,就拿你们两个问罪。”

坠儿珠儿两个吓的噤若寒蝉,跪在地上不停磕头,回道:“奴婢们知罪了。”

唐牧忍得几忍终是没能忍住,回头见韩覃眼儿哭的红红脸颊上还挂着泪珠,伸手到半空欲要替她拂去,终是怕自己这手伸出去之后就没把握再收回来,顿得许久说道:“不必再来书房伺候,好好洗把脸睡觉吧。”

他在外小半年,终于能回到自己的书房安静习字,负一手书得半个时辰,又摘下墙上佩剑往后院去练剑。多少年的岁月,他都是一个人这样过来的,回想历史的巨轮是一步步如何碾过这漫长岁月,又自己该如何从细枝末节处一丁点一丁点的敲打它,修正它,以自己的螳螂之力来改变它。

*

唐牧因要奉御命清查户部积年的土地帐,次日一早便差人往大理寺去请陈卿,要他到户部一同商议此事。他仍与韩覃一起用饭,立逼着她吃了两碗粥才心满意足的放下粥碗,转身穿上自己孔雀补子的绯色官服出门往外院。

韩覃鼓着劲儿咽完最后一口粥抬头便不见唐牧身影,她忽而想起自己还未曾问他拿过该不该着大壮往锦衣卫去开炭行的事情,遂也擦过嘴一并奔出穿堂一路往外院跑去。

她一路追到外院角门上,见唐牧的官袍身影一闪是进了前院,怕他从前院马棚处骑马就要走,慌得快跑几步喊道:“二爷!等等我。”

“我还没问您,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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